也好在穆斐已經走了,不然這「一家四口」的局麵更加讓人窒息。
「小冀,快來吃飯啊,愣在那邊做什麼?」宋母看見對方眼裏的尷尬,看著自己這個肆意張揚的兒子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她難免心痛。
衛元寄擠出一個笑容,走到了餐桌邊上,自己拉開椅子坐下,發現桌子上都是宋冀愛吃的菜。
「小冀,其實媽媽想知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宋母嘆了口氣,給衛元寄夾了塊小排,小心翼翼地問道。
衛元寄:「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一定要說有的話,也是想有了穆斐之後,宋氏可以不用破產了。」
「……你隻是這麼想?」宋父本來正在夾菜,聽到兒子這話,手一抖,菜都掉到了桌子上。
「不然呢?」衛元寄反問,「我還擔心什麼?」
「擔心你們不給我錢嗎?」
【宿主!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係統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雖然他們謀取的就是宋家的錢財,但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啊。
談錢傷感情啊!
衛元寄沒理會他,隻是繼續道:「我是一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方法賺錢,這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們班上有不少同學在假期的時候去兼職,一個小時也能賺十幾塊錢呢。所以我想我也該給自己找一個工作了。」
宋父和宋母都是一驚,他們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裏的無奈。
兒子之前在外瞎玩的時候,夫妻倆也想讓他學點東西,隻是少爺脾氣的宋冀並不願意。如今突然懂事了,卻是因為……
哎……
雖然不是親生的兒子,但好歹養了快二十年,這情分也同親生的沒有差別了。他們哪裏捨得讓一個學生打工掙錢啊?
「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衛元寄沒那麼多心思,他風捲殘雲地幹完飯,然後放下筷子,就迴房間了。
【不是,宿主你找什麼工作啊?】
係統一直在碎碎念,他不明白衛元寄為什麼能把完成任務的機會拱手讓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嗎?
即便隻是個係統,他都想說自己真的會謝。
但謝歸謝,這人作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作為已經綁定了的係統,他隻能勸自己坦然麵對這冤種宿主。
「送外賣吧。」衛元寄看上去很認真,「雖然累一點,但是門檻比較低。」
說著,他從家裏的車庫裏麵翻出了一輛破舊的小電驢。
係統:「?」
他真的沒有聽錯嗎?
這事真有些離譜,但衛元寄真去做了。他每天就騎著個小電驢,穿梭在馬路之間,看著人生百態,他也是樂在其中。
係統就這麼看他送了一個禮拜的外賣,一開始還想勸自己宿主別幹這個了,但後來發現對方還真是挺喜歡這份工作的,便沉默了。
這日,衛元寄有個單子要送到一個補習機構。大抵是哪位學生要請客了,一下子點了二十幾杯奶茶。
背著這麼多奶茶,衛元寄又爬了四層樓,這才找到了自己這單的買家。
「宋冀?怎麼是你?」這話一出,衛元寄就知道自己怕是遇到熟人了,經係統提示,他才知道對方也是位有名的二世祖。
之前宋冀與對方的關係也算是水火不容,但由於家世原因,宋少爺總能略勝一籌。
可今非昔比,真假少爺的事情到底透露了點兒風聲,對方本就是半信半疑,可如今見宋少爺居然出來送外賣了,那這流言也算是坐實了。
「嗯,是我,」衛元寄遇到之前的死對頭也很坦然,麵對他挑釁的眼神也沒什麼反應,「能給我五星好評嗎?」
宋冀的死對頭哪有他衛元寄的五星好評重要?
「你現在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死對頭不可置信道。
「什麼地步?」衛元寄不解,「你是指送外賣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見對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死對頭想要嘲諷的心沒了大半,甚至多出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感覺。
他們這個圈子裏的紈絝,他章允唯獨高看宋冀幾眼,曾經的針鋒相對,不過是「既生瑜,何生亮」,總覺得二世祖也得爭個第一第二。
可如今自己唯一認準的對手竟淪落到給人送外賣的地步……
之前宋家父母多寵這個兒子啊,現在隻是知道宋冀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便如此冷酷,害得對方隻能通過送外賣來養活自己。
這就是豪門世家的冷漠嗎?想到每年與自己交流不超十次的父母,章允覺得自己後背已然冒了冷汗。
望著對方眼裏的同情,衛元寄沉默了,他總覺得對方似乎誤會了什麼。
章允忽然伸手抓住了衛元寄的肩膀,認真道:「你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來找我!雖然我們之前關係不好,但我還挺佩服你這個人的!」
衛元寄覺得自己沒什麼困難,他隻想要章允可以給自己一個五星好評。
正當他想要開口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群學生進了這個教室。
一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把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女生身上。
衛元寄拍開了章允的手,心想真是太尷尬了,他也不想要什麼五星好評了,隻想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他沒想到,這裏頭還有個意想不到的熟人。那站在人群中,帶著眼鏡正朝著自己笑的人,可不就是穆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