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非又不老實了,他摸著衛元寄的衣服料子,嘟囔著說這料子不夠輕薄。
衛元寄:「……」
不夠輕薄?再輕薄一些不就是等著你輕薄我了?
他輕咳一聲, 又轉移了話題:「你看, 這裏有螢火蟲。」
閻非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螢火上,連帶著,那雙墨色的瞳孔中,都帶有了微光。
他試著伸手去抓,可手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閻非不太想打擾到這些小生命。
於是他收迴了自己的手,又順勢搭在衛元寄的手上。
兩人靜靜的,誰都沒有說話,共望著星河與螢火,一時靜謐無聲,便勝卻人間無數。
不止過了多久,閻非的唿吸聲稍稍沉重了些,衛元寄便知道他睡著了。
他沒有叫醒對方,隻是試著把對方抱起來,打算慢慢地走迴去。
可衛元寄實在有些高估江如霽的身體了,他才抱起閻非走了十幾步,便覺得不太行了。
要是換做以前,不說走迴城門,走一半總是可以的。
這顛顛簸簸地走了幾步,別說閻非本就是淺眠,就算是睡熟了那也該醒了。
「你放我下來吧。」閻非打著哈欠,另一隻手卻還勾著衛元寄的脖子,「今天你與人比試本就累了,還要把我抱迴去,豈不是太辛苦了?」
說著,他打完哈欠的手就扶到了衛元寄的肩膀上,就等著對方鬆開手。
衛元寄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竟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又往前走了兩步。
閻非先是一愣,隨後又覺得有些有趣——這個人很少有這麼孩子氣且固執的時候呢。
「小勤,」閻非私下叫喚某個試圖隱身的係統,「兌換一張持久卡吧。」
【……你確定要這麼浪費積分嗎?】
一張要五百積分呢?又貴又不合理。
閻非覺得沒什麼毛病,反正他有錢……不,有積分。
【我覺得宿主挺持久的啊,就算是江如霽的底子比前兩個世界的身體差一點,但時長也沒太多來去吧?】
小勤是真不理解閻非為什麼要買這個。
閻非:「……誰說這個了?我對他時長沒意見,我隻是想讓他能背我走久一點!」
他真的無語了,這係統腦子裏在想什麼啊?
【可是持久卡就是這麼用處啊,你想要宿主抱你久一點的話應該買耐力卡。】
閻非不懂這兩張卡到底有什麼區別,反正能幫自己達成目的就行。
他剛想說那就換一張這卡片吧,就忽然覺得抱著自己的那人似乎有力起來,步伐也快了許多。
閻非:「?」
小勤的速度還挺快?
【可我沒買啊?】
係統也很疑惑。
「啊?」閻非察覺到一點兒不對,他的手從衛元寄的肩膀滑到對方的胸口,用自身的內力探查了一番。
果不其然,衛元寄體內的內力忽然強勢起來,壓製了平時與它不分伯仲的蠱毒,此時竟已有向外蔓延至衛元寄的經脈之勢!
閻非可是被嚇到了,忙從衛元寄身上下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衛元寄倒是沒什麼特殊的感覺,隻是覺得沒之前那麼吃力了。
「是那股內力?」衛元寄又不蠢笨,很快就猜到閻非驚恐的原因。
「先別擔心,我感覺並沒有什麼大礙,反而覺得挺有力量的。」衛元寄輕聲安撫對方的情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探查一番。」
閻非試著再用內力探查一番,發現那股內力還在肆意地遊走,他正急得冒汗,卻發現驚奇地一點。
衛元寄的經脈似乎沒之前那麼纖細了?
這股內力不能放任的原因不就是衛元寄的經脈過於纖細,承受不了這樣強大的內力,所以才有諸多限製。
但若是這經脈能承受住這內力,那也不怕那內力流動了。
「但這又如何解釋?」閻非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變化心存疑慮,還不能算太放心,「我們還是去找葉璞鄰看一下吧?」
「……他不是說去采草藥了嗎?不如等明天?」今日葉璞鄰忽然說自己缺了幾味藥草,要親自去採集。照著他採藥的習慣,也不知道跑到哪個山溝溝去了,他倆是不可能找到的。
閻非皺了皺眉,雖然不太願意,但還是隻能先這樣了。
可兩人剛迴到城內,卻是發現了一點兒不對。
這次武林大會本著就近和省事的原則,就直接在長河門所在的長河城舉辦了。
而眾多武林高手要麼在附近的客棧休息,要麼在長河門的客房內——總之是城內哪裏都有江湖人士。
平日的夜裏,這些江湖人可未必會老老實實睡覺,有的愛出來遛彎,有的愛對月舞劍,還有的愛喝酒裝瘋……
反正大晚上的,不可能這麼安靜。
兩人離開之時還有不少俠士成群結隊,手裏提著不少酒壺,估計是要劃拳拚酒,遠遠看著,就覺得那裏充斥著歡快的氣息。
但如今卻是靜得可怕,然安靜之中,又夾雜著些許詭異。
兩人的臉色都是凝重起來,如此寂靜,實在是不太對勁。
就在下一瞬,耳邊忽而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風聲霎霎,猛然逼近!
當即,閻非下意識把衛元寄護在身後,而他身後已然飛出數枚柳葉小刀,朝著腳步聲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