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迴蕩在空寂陰沉的走廊。
鋪砌在地板上的猩紅地毯吸飽潮氣。
身後黏膩的蠕動聲如蛆附骨地傳入耳中,激起一小片戰栗的雞皮疙瘩。
胸腔內的心跳聲愈發劇烈,囚徒迴過頭,【黃衣之主】生長著藍色環圈,如同一隻隻驚悚豎瞳的眼睛般的觸腕掃過牆麵,剝落的漆麵混著牆皮簌簌砸落。
被觸腕扒拉過的位置留下一灘不明的未知粘液。
“左轉!”
混進克洛頓酒店前就將酒店整體布局爛記於心,偽裝成清潔員進來後更是將3層以下樓層摸熟的蘇格蘭猛地拽住囚徒的胳膊衝進消防通道。
“嘭!”
囚徒反應迅速地關上通道門。
蘇格蘭鬆開囚徒的胳膊扣上門鎖。
他側首看向臉上毫無懼色,仿佛習以為常了的囚徒,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囚徒忽然朝他伸手。
蘇格蘭一驚,出於本能肌肉記憶地躲開囚徒伸來的手。
下一秒,他剛剛所站的位置驟然被三條手臂粗的紫黑色觸腕穿透。
鋁合金材質的門板在這些黏膩的觸腕麵前形同薄紙!
蘇格蘭瞳孔微縮,後背冷汗凜凜。
差一點!如果不是麵前的青年...
“砰!”
蘇格蘭抬手給了那條離他極近的觸腕一槍。
子彈擊打在紫黑色的觸腕上,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綿軟無力,沒有給觸腕造成半點傷害。
反倒是視線焦點順勢觸及紫黑觸腕上生長的藍色圓斑的蘇格蘭,好不容易恢複理智的大腦再度迎來陣陣暈眩感。
不行...
蘇格蘭強製自己移開視線。
“這些觸腕上的藍色圓環有問題...”他艱難地提醒囚徒。
囚徒看了眼特地出聲提醒他的蘇格蘭,又分別掃過通往上層和下層的樓梯,思緒微轉...
“向上跑吧,先生。”
“什麼?”蘇格蘭沒反應過來。
撈空的囚徒收迴手,大步邁向通往下層的樓梯。
鋁合金材質的門板已經快要被洞穿門板的幾條觸腕撕毀掉。
——“祂隻會追逐被儀式‘標記’的獵物。”
奪寶遊戲開始後,【監管者】隻會追逐【求生者】。
所以隻要跟他分開,他就會安全了。
聽懂囚徒潛意思的蘇格蘭怔了怔。
被標記的獵物?
什麼意思?
他知道自己是祂的“獵物”嗎?
被青年口中的“祂”所標記,成為其獵物的條件是什麼?
“哢哢!”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瀕危通知。
難以言喻的潮濕腥氣和混雜的腐臭味越來越近。
心中懷揣著掙紮與糾結的蘇格蘭深深地看了眼下層樓梯通道,抬步跑向通往3樓的上層樓梯。
破門而入的【黃衣之主】隱匿在兜帽下的一隻隻眼珠子咕嚕轉動。
範圍感知內的兩股生者氣息中,祂忽略掉向樓上逃去的無關者,赫然向著那個向下逃竄的獵物追去。
一口氣爬到天臺樓層的蘇格蘭腳步逐漸慢下,神情難掩詫異地看向空蕩的身後。
居然真的沒有追來...
所以他並沒有成為那位降臨的“神”的標記獵物是嗎...
明明幸運的逃過一劫,但蘇格蘭卻並未鬆口氣。
他掏出手機,快速撥出那一串爛熟的號碼。
“——”
撥出的通話無人接聽,也沒有響起撥號成功後的“嘟嘟”待續音。
就好像這通電話,從一開始便陷入了無盡的虛無,所有的信號悄無聲息地流向了未知的深淵。
將手機緊貼在耳邊的蘇格蘭心髒下沉,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聲音。
然而,除了他急促的唿吸和狂亂的心跳聲,什麼都沒有。
蘇格蘭再次嚐試撥號,結果依然隻有令人心悸的死寂。
貼在耳邊的手機被移開。
屏幕幽幽的白光映亮蘇格蘭被黑暗吞沒的臉部輪廓。
蘇格蘭看著手機上那籠罩上一層紫光的信號圈,眉間染上凝重。
這下糟糕了...
這就是zero說的,超凡存在降臨後,一切信號源都會被隔絕屏蔽的情況嗎?
真實世界中——
發現教授失蹤的警方還在距離克洛頓酒店5公裏外的小樹林進行地毯式搜索。
始終聯係不上的好友的安室透神情愈發難看。
他迴望向克洛頓酒店的方向,心下升起一股不好的猜測。
難道說,hiro還是被卷進去了嗎?
那個神秘人隻說讓他們趕緊離開酒店。他還以為隻要不在酒店內就可以...所以是在附近也會被卷進去嗎?
不是以建築為準,而是範圍性嗎?!
想到這兒,安室透坐不住了。
一直有悄悄留意安室透這邊動靜的柯南悄悄地解開自己座位的安全帶,打開車門準備偷跑跟上去...
“你想去哪裏啊小鬼?這種時候還敢亂跑?!”
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準備偷溜的柯南的命運後領,給了他一個暴栗製裁後,冷酷地把人拎迴他們的車。
沒趕上的柯南:“!”
補藥啊!
......
“嘩嘩嘩——!”
兩個成年人手臂粗的觸腕裹挾著腥風,猛地掃過桌麵。
宴會桌上排列整齊的玻璃杯紛紛傾倒,與其他造型精美的甜品或是果盤碟一起,在莫名鋪了層灰,看上去灰撲撲的地麵炸開一連串尖銳的破碎聲!
成功躲開這直衝他麵門一擊的囚徒沒有半點停留地朝另一張長方形的宴會桌轉移。
【黃衣之主】擠在黑袍下的兩條觸腕飛竄而出。
包裹著層不明黏液的粗壯觸腕連桌帶布地卷起橫擋住祂前進腳步的宴會長桌,粗魯地砸向獵物奔走的前方路徑。
囚徒急剎止步。
宴會長桌幾乎擦著他的身體唿嘯而過,“轟來”一聲巨響,摔砸在另一張還算完好的宴會長桌上。
精致雕花的蛋糕被掀翻,細膩的奶油與嬌豔的水果灑落一地,豔麗的色彩與潔白的奶油相互交織,在地麵上形成一幅雜亂而扭曲的畫麵。
忽然,囚徒的餘光捕捉到一點反射的鏡光。
他扭頭,眼底映入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人影和熟悉的,象征著隊友的名字光標。
他悄無聲息地立在角落,如同一道影子,如同一縷幽魂,幽幽無聲地注視著和【黃衣之主】博弈的他。
如果不是他頭上帶著的隊友光標和單眼鏡片的反光,囚徒都沒發現宴會大廳還有一個人在。
囚徒眨動了下有些幹澀的眼睛。
是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