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黑色笑話
醫生眼底掠過一抹詫異。
沒想到對方醒來後的第二件事竟然是詢問囚徒的安危。
不愧是被譽為“名柯白月光組”的一員。
但是身處黑暗的泥沼中,好人,一般都不命長...
醫生麵上維持著溫柔的笑,安撫道:“蘇格蘭先生不用擔心,囚徒現在正在莊園的另一間休息室裏靜養,隻是人還沒醒。”
聽到囚徒沒事,蘇格蘭心口懸哽的巨石落地,新的疑惑很快升起。
“囚徒”......?
雖然盧卡的打扮確實像是從監獄裏越獄的逃犯,不過...一般人會這麼說嗎?
——‘不要將你們的標簽強加到我們的頭上。’
青年略微尖銳的話語仿佛還迴蕩在耳邊。
“‘囚徒’這個稱唿...”蘇格蘭的眼神微微變化:“...是你們組織的內部代號,對嗎?”
就像黑衣組織的幹部成員,都以各種酒命名。
他和盧卡跳進地窖後會在莊園裏醒來,不是意外,而是必然的結果。
就像那位祭司小姐所使用的,超出現有科學技術的傳送門能力。
結合盧卡口中的“生路”觸發條件,唯一的解釋,便是“逃生地窖”本身也是一個傳送通道。
它能把跳進去的人傳送到設置好的“安全點”。
這個“安全點”,即是歐利蒂絲莊園!
“您還真是大膽。”醫生放下手裏那把被清理幹淨的鑷子,垂搭的眼睫下,眸底泛起漣漪:“您就不怕這麼攤牌後...你會被永遠地留在這裏嗎?”
蘇格蘭看著醫生:“...盧卡他和那位好心提醒了我們的‘電子幽靈’一樣,都知道我的另一重身份...”
“這證明我的身份在你們麵前是公開透明的。”
“況且您剛剛也在我麵前直接叫了他的代號,沒有絲毫想要隱藏你們組織存在的意思。我如今主動問出口,不是正好合了您的心意嗎?”畢竟他不是他們組織的人。
他隻是一個,被他們組織的人善心大發(?)救起的意外。
或許他們現在也在思索著要怎麼處理意外活下來,還知曉他們組織存在和成員超凡手段的他。
此時選擇攤牌,至少能夠試探下他們的態度。如果有能談判的餘地,那是最好的。
他還活著,就是證明還有能談餘地的最好證據。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他手上現有的砝碼,能不能打動他們...
蘇格蘭冷靜地想到。
醫生心說那可不一定,她隻是叫習慣了“囚徒”這個稱唿,一時嘴快。
倒是沒想到一句嘴瓢能讓蘇格蘭自行腦補了這麼多。
但這些當然是不能告訴蘇格蘭的。
於是...
“看您的樣子,即便我不迴答,您心中也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醫生避而不答他的反問,隻是端起一旁盛放著沾血紗布的托盤,將上麵的紗布扔進醫療垃圾桶。
蘇格蘭緊盯著醫生的一舉一動,絲毫不敢小覷這位外表溫婉的女士:
“你們組織的目的,和長島裕介是一樣的嗎?”該不會也想要複蘇神吧?
他可沒忘記盧卡對長島裕介的評價是“拙劣的模仿者”。
醫生笑了笑:“很抱歉,關於這個問題,我也無法給您一個準確的答複呢。畢竟我隻是一位小小的醫生而已。至於現在麼...”
她關上醫療箱,拎起背帶:“作為一名醫生,我能夠迴答病人的是,你身上的傷雖然好了大半,但這兩天還需要好好休養,我們會為您準備清淡的飲食。”
“水壺和水杯都在您另一邊的床頭置物櫃上,純淨水在櫃子裏,看您想喝熱的還是冷的。”
“我接下來還要去囚徒那邊看看,就先告辭了。”
說完,醫生微微鞠禮,不帶半分留戀地轉身離開了這間客房。
蘇格蘭看著醫生毫無防備的背影,喉結微微滾動,隙開的唇瓣最終沒能再蹦出半個字音,和空蕩下去的房間一同陷入沉寂。
...看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是不會想讓他離開莊園了。
門鎖“哢噠”的聲音傳入耳中。
穿著件陌生的病號服,被收走了所有原本東西的蘇格蘭垂下眼。
......
“噠、噠、噠、”
醫生背著藥箱穿過走廊,輕車熟路地來到囚徒的房間門前,正欲抬手輕敲示意,房門就忽然被從內部打開。
醫生頓了頓,放下懸在半空的手:“謝謝,我正準備敲門呢。”
病患沒有迴答,隻是默默地側開身子,縮著脖子,視線盯著腳下的地板,像是要盯出一朵花兒來。
醫生也不為難這位“戀艾腦”,抬步走進房間。
眾所周知,【病患】不擅長與除了【心理學家】外的任何女性交流。
房間裏,囚徒正坐在一把躺椅上,接受心理學家的精神催眠治療法。
“放輕鬆...隻管順著我的鍾表移動視線,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思考...”
心理學家的懷表懸在距離囚徒眼球一寸遠的位置,聲音幽遠。
陰影投射在囚徒蒼白的臉上,囚徒的眼珠子隨著晃動的懷表左右轉動。
醫生見狀,瞬間咽下滾到嘴邊的話語,放輕腳步,站到房間一角靜靜等候。
給蘇格蘭注射的治愈鎮靜劑是稀釋後的版本,所以蘇格蘭才沒有醒來就活蹦亂跳的。
囚徒這邊...
原滋原味的治愈鎮靜劑能夠治好身體的所有創傷,但精神上的創傷後遺癥和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還需要心理學家的幹涉治療。
“...睡吧。”
隨著心理學家的最後一句精神暗示語落下,囚徒立刻如同斷線木偶般闔上眼,癱倒在躺椅上。
心理學家收起懷表,看向靜候在一旁的醫生,朝她做了個換個地方說話的手勢。
醫生沒意見。
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囚徒的房間。
囚徒在開著暖氣的房間內沉沉睡去。
這一次,他不會再做爆炸的噩夢。
......
“幸好你們找我迴來對囚徒進行催眠幹涉治療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在崩潰的一角強撐呢。”
走遠後,心理學家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囚徒的精神狀態。
像隻惴惴不安的鵪鶉似的緊貼著心理學家的病患默默地看了眼她。
走在小情侶身後的醫生擰眉:“這麼糟糕?當初【囚徒】被抽取出來後的落地位置雖然在特殊監獄裏,但我們也是調查過特殊監獄內部情況的,它不是個勞改監獄,不存在讓囚犯做苦力的情況,關押也都是單間關押,還以為他當時待在那裏會安全些...”
她甚至還混進裏麵當過一段時間的獄醫...
“早知道是這樣,就應該早點把囚徒接出來的。”
“畢竟他穿的是監獄囚服。等他醒來後換身畢業季的時裝衣服,說不定精神狀態就變得開朗起來了呢。”心理學家說了個黑色笑話。
醫生:“。”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