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摔在地上,原本就髒兮兮的衣服被泥土裹得更是狼狽。
“有什麼大不了!”男孩爬了起來,非常不服:“這書我還不稀罕讀呢!”
“滾滾滾!”學堂裏的護衛連忙驅逐:“再不走,對你不客氣!”
護衛說完就將學堂大門一把關上,隻留下了小男孩在街上無助地站著。
曹浪見狀,快步走了上去,並詢問:“小孩兒,這是什麼迴事?”
可是男孩看到曹浪後卻麵露恐慌,掉頭就要跑。
李白眼疾手快,幾步上去就將男孩攔在了街上,並道:“跑什麼啊?我們又不是壞人。”
男孩見前後都被攔住,沒有能跑的地方後竟然從地上一把拿起來了一塊石頭作為武器:“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可就要砸你們了!”
男孩的威脅完全嚇不到曹浪幾人,但看男孩確實害怕曹浪隻好讓眾人都沒有繼續靠近。
“別怕,我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曹浪微微笑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和善,避免嚇到眼前的男孩:“我記得紅巾軍下達了政策,縣城當中開設的學堂可是免費的,所有六歲以上的孩童,都可以進去讀書學習的,他們為什麼要把你趕出來?”
聽到曹浪這話,小男孩卻哼了一聲,然後不以為然道:“這天底下哪裏有什麼免費的事情?說是免費,可是你不給錢還是讀不了!”
“也就是說,進去讀書的人都是交了錢的對吧?”曹浪又問。
“那不然呢?”小男孩拿著石頭依舊沒有放鬆警惕:“想進去讀書就必須購買學堂頒發的書本筆墨,不買這些東西,根本不會讓我們讀書的!”
“那你想要讀書嗎?”曹浪笑著問。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一眼曹浪,然後道:“不想了,沒意思!”
“讀書怎麼會沒有意思呢?”曹浪看出了小男孩是在說謊,眼神閃躲。
“想讀又讀不了,又什麼意思呢?”小男孩說完這話,便不想和曹浪繼續糾纏嚷嚷道:“你們趕快把路讓開,我要迴家了,不想跟你們多說!”
曹浪笑了笑,然後這個李白他們擺了擺手,讓開了路。
小男孩見狀,找準時機拔腿就跑,頭都不會,一眨眼就跑沒有了影子。
“沈煉!”曹浪跟著唿喚了一聲。
“臣在!”沈煉上前一步:“調查一下,明天我想知道答案!”
“明白!”沈煉點頭,隨後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離開。
“主公,那我們呢?”李白在一邊詢問。
“繼續逛,我想要看看其他地方什麼樣子!”曹浪轉身就走,李白趙高隻能跟上。
等到第二天,沈煉將收集到的情報整理好後呈給了曹浪。
情報上寫著,整個縣城隻舉辦了一所學堂,的確是對外宣稱讀書免費,但是卻會收取書本費,筆墨費,價格不低而且必須在學堂當中購買才行,若是沒有,則不能進去學習。
此時學堂當中一共隻有兩百左右的孩童讀書,而縣裏六歲到十四歲的孩童當中讀不起書起碼還有上千人,能夠進學堂讀書的孩子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學堂當中的數量嚴重不足,並且之前有老先生自己開設學堂,還被官府查封,不讓私設。
除了縣城裏麵,周邊鄉鎮村子當中還有更多的孩子無書可讀。
得知這些消息,曹浪並不驚訝。
當初在製定這一方針的時候,其實就料想到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一個是因為讀書的風氣還沒有完全興起,普通百姓農民家中的還沒有認識到讀書的重要性,就是放一個孩子出去讀書,家裏隻會少一個勞動力。
再加上,學堂的數量不夠,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讀書非常困難,甚至也支付不起昂貴的書本費。
一個縣城就已經這樣,兩州之地幾十個縣加起來情況隻會更加嚴重。
而如果學堂全由官府承辦,所需要的財政壓力就太大了。
思來想去,曹浪讓趙高準備了紙筆,給海州的蕭何寫了一封信。
讓蕭何在海州即刻下令,各郡縣官府不得幹涉民間私立學堂私塾的舉辦,並且每年要還要給這些民間舉辦的學堂私塾一定的物資補助。
如此一來,才能降低讀書的門檻,讓更多的人接受教育。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讓教育的水平降低一些,可總比大多數人都沒有書讀要好。
信寫完後,便交給了趙高,然後趙高拿著信來到縣城當中驛站,讓守在驛站當中的傳令兵快馬送去了海州。
“昨天遇到的那個小男孩找到了嗎?”曹浪對著沈煉詢問。
沈煉點頭:“找到了!他住在縣城東邊的巷子裏,是前些年才南下的流民。”
“嗯!”曹浪起身,然後道:“我們去看看!”
等到了城東巷子,眼前的景象讓曹浪眉頭緊鎖。
巷子裏房屋低矮破舊,街道狹窄泥濘,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這裏儼然像是一處貧民窟,住在這裏的人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所有人都眼神中透著疲憊與無奈。
“這些都是南下的流民,”沈煉低聲解釋道,“早些來的人已經分到了土地,日子還算過得去,但最近來的這些人,還沒來得及安置,隻能靠打零工或乞討為生。”
曹浪點了點頭,心中有些沉重。
雖已經下令各縣郡城招收流民,但顯然執行過程中仍有疏漏。
這些流民背井離鄉,好不容易逃到紅巾軍治下,卻依然過著艱難的生活。
跟著沈煉的帶路,曹浪一路走到巷子深處的一個破舊院子門口,這才看到了昨天那個小男孩。
男孩同時也發現了曹浪他們,頓時嚇得躲在一個中年男人身後,怯生生地望著曹浪一行人。
那中年男人斷了一隻手,正用另一隻手和嘴巴編織竹條,身邊堆著幾個已經編好的竹簍。
顯然,他們靠販賣這些竹簍維持生計。
男孩的父親見曹浪等人走近,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來,一臉惶恐:“幾位大人,可是我家孩子闖了什麼禍?他還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曹浪連忙擺手,語氣溫和道:“老哥不必緊張,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昨日在街上遇到這孩子,見他聰明伶俐,便想來看看。”
男孩的父親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眼中仍帶著警惕:“大人客氣了,這孩子頑皮得很,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曹浪笑了笑,蹲下身子,與男孩平視:“小家夥,昨天你不是說想讀書嗎?怎麼今天又躲起來了?”
男孩咬著嘴唇,低聲道:“我……我不想讀書了。”
曹浪挑眉:“哦?為什麼?”
男孩的父親歎了口氣,接過話頭:“大人有所不知,讀書是富貴人家的事,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哪有錢供他讀書?能吃飽飯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