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裴清引領著一行人抵達了城主府巍峨的門前。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守衛在此的並非尋常府衙侍衛,而是兩位身著華麗飛魚服的錦衣衛,他們身姿挺拔,氣勢凜然。
裴清的目光在觸及那二人之時,心中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先前楊成提及那些壯丁是被“囚禁”於城主府內,原來此間已非同小可。
錦衣衛的現身,無疑昭示著女帝對此事的深切關注與直接幹預,她派遣這些帝國的利刃,意在震懾那些膽敢挑戰皇權、抗拒聖旨的城主與權貴。
迴想起近日裏風傳的消息,女帝為維護皇威,不惜親自下令,對那些違抗天意的家族施以雷霆手段,乃至滅門之禍。
如此一想,錦衣衛矗立於城主府前,便顯得理所當然,既是權力的象征,也是對潛在叛逆者的無聲警告。
此情此景,既透著幾分莊嚴,又暗含無限玄機,讓人不禁對即將踏入的大門後隱藏的秘密心生敬畏。
裴清望向裴景同,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緩緩言道:
“看來,女帝此舉非心血來潮,而是蓄謀已久,若非如此,錦衣衛怎會如此神速?”
裴景同聞言,眉宇間不禁泛起疑惑,輕聲問道:“少爺之意,是女帝早有計劃頒布此詔,而那些錦衣衛,實則早已潛伏於此?”
裴清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肯定:“正是如此,女帝的聖旨方宣,若非他們早已候命於此,何以能如此神速到達?”
裴景同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低語道:“原來如此,一切盡在女帝的籌謀之中。”
言盡於此,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掠過那靜默的馬車,心中暗自揣度著這背後所蘊藏的深遠謀慮。
起初,他們皆以為女帝頒布那突如其來的強行征兵令,不過是情勢所迫下的無奈之舉。
然而此刻看來,她分明早已為這一日籌謀良久,甚至對這道旨意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亦早有預見。
細細算來,女帝的布局恐怕在他們尚未踏出京城之時便已悄然鋪展。
不得不承認,許時薇雖身為女子,卻在諸多關鍵時刻,展現出了絲毫不遜於男子的深沉與遠見。
裴清的馬車緩緩停駐於城主府巍峨的門前,兩名身著華麗錦衣的衛士隨即在原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動作整齊劃一,朝向裴清的方向致以簡短而莊重的敬意。
裴清輕巧地自馬車上躍下,目光掠過這兩位挺拔如鬆的錦衣衛,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起來吧。”
“多謝少將軍。”
二人應聲而起,動作利落,重新站定後,麵容恢複了往日的冷漠與疏離,仿佛方才的那一跪,不過是職責所在的一場儀式,他們的忠誠與目光,始終如一地聚焦於那遠在京城的女帝身上。
裴清心中了然,這兩名錦衣衛的跪拜,不過是例行公事,他們身為女帝麾下的鐵血精銳,心中唯有女帝的旨意不可違逆,至於他人,即便是他這位少將軍,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過客匆匆,難以激起一絲波瀾。
這份認知,讓空氣中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敬畏。
這正是那些錦衣衛棘手之處,他們對威脅渾然無懼,裴清企圖用以震懾他人的手段,在他們麵前全然失效。
裴清無奈,隻得率先開口,以言語探其虛實:“二位大人,在下此行乃赴鄆城上任,特來訪城主府,不知可否勞煩二位引路一二?”
言罷,兩名錦衣衛的麵色瞬間冷冽如霜,目光中閃爍著戒備之光。
其中一人,聲音冷硬如鐵,毫無溫度地迴應道:“裴少將軍,陛下有旨,時下局勢特殊,各城主需嚴守城主府,不得擅離,亦嚴禁外客踏入半步。”
裴清聞言,不禁一愣。
想來這便是薑城主自始至終未曾現身一見之緣由了。
原來,他早已被女帝以無形之鏈,“軟禁”於這城主府邸的深牆之內。
此舉用意,無非是為了防範諸位城主輕舉妄動,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波瀾。
畢竟,這些城主非比尋常人等。
在這城池之中,他們便是那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其能量之大,無人膽敢小覷,即便是女帝亦不例外。
萬一他們在城中振臂高唿,號召民眾,極有可能引得全城百姓群起響應,共同對抗朝廷的威嚴。
時下的局勢,女帝的一道旨意如同陰雲籠罩慶國,對黎民百姓而言,無異於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在這風雨飄搖之際,隻需城主輕啟朱唇,吐出幾句頗具煽動性的話語,便足以令民心搖擺,倒戈相向,局勢瞬間就會變得緊張。
此番變故,著實令裴清心生訝異。
要知道,那些錦衣衛行走江湖,無一不是女帝權威的象征,此刻若與他等起了衝突,無異於直接挑戰女帝的威嚴,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之上。
裴清心中暗自權衡,他深知,此刻絕非與女帝正麵決裂的良機。
然而,若不動用強硬手段,這些錦衣衛又怎會輕易讓步,讓自己順利行事?
裴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宇間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明白,每一步行動都需謹慎,既要保全自身,又要在這複雜的棋局中尋找一線生機,實在不易。
一時之間,裴清的心中泛起了些許踟躕,但那猶豫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瞬。
須臾,他便豁然開朗。
以今日之局勢觀之,女帝必定在其餘城池同樣布下了錦衣衛的眼線。
若要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搶人”,勢必難以繞過那些如影隨形的錦衣衛。
裴清咬了咬牙,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徑直向那兩位錦衣衛袒露了心跡:“二位,本將軍今日便開誠布公,此番前來,意在帶領這批勇士奔赴前線,共禦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