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一路沉默不語,滿心的愁緒如同沉甸甸的鉛塊,壓在心頭。直至史家莊外,他才長歎一聲,似是要將滿心的不甘與無奈都隨著這口氣吐出。
薑齊望著王進,心中感慨萬千,一句臺詞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經(jīng)是千難萬難,在這個有誌難伸,萬事難成的年頭,想出人頭地恐怕比登天還難!”
“隻可惜了灑家這身本事!” 王進苦笑著搖頭,眼中滿是落寞,“再議再議吧!事情究竟如何發(fā)展,還得看王某自身的造化。”
薑齊見狀,也不再多勸。有些道理,非得親身經(jīng)曆才能明白,他也隻能靜待事態(tài)發(fā)展。
史家莊前,那醫(yī)者上前叫門。門房打開角門,隻見外麵站著六個人,四個魁梧大漢,一個病弱老太,外加一位醫(yī)者,這般奇特的組合,他還真是頭一迴見。
醫(yī)者滿臉客氣,拱手說道:“煩勞小哥和家中主人通報一聲,這位漢子的老母親身患疾病,想投身貴莊,尋求庇護,借住些時日,等他母親康複便即刻離開,我們定會奉上房錢,還望小哥行個方便。”
門房瞧了瞧麵色不佳的老太太,謹慎地問道:“這病可傳染?若是傳染,小的可不敢放各位進莊子。”
“隻是腸癰,吃了藥便能漸漸好轉(zhuǎn),隻是老人家年紀大了,需要靜心調(diào)養(yǎng)。” 醫(yī)者連忙解釋,態(tài)度誠懇,“我是華州的醫(yī)者,與史太公曾有過幾麵之緣,還請小哥多美言幾句。”
“這有啥難的,您幾位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迴稟太公。” 門房爽快應下,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不出片刻,史老太公便匆匆來到大門口,滿臉笑意地將眾人迎了進去。他一邊吩咐莊客把馬匹牽去後麵槽上悉心喂養(yǎng),一邊叫小廝去偏院迅速鋪好床鋪,又讓人把院裏的燈火一一點亮,還親自指點王進將獨輪車穩(wěn)穩(wěn)推入廊下。
史老太公熱情地說道:“幾位客人想必還未吃飯,我這就叫廚房準備。”
眾人走進廳堂,借著搖曳的燭火,隻見史老太公年近六旬,須發(fā)皆白,頭戴遮塵暖帽,身穿直縫寬衫,腰係皂絲絛,足穿熟皮靴,精神矍鑠,一派長者風範。
薑齊等人見狀,隨即躬身行禮。
太公連忙擺手,和藹地說:“客人莫要多禮,你們一路奔波,辛苦勞累,快坐下歇歇。”
太公見幾人不像是一同前來的,便好奇地問道:“小郎君也是錯過了宿頭?”
“老太公容稟,” 薑齊恭敬地迴道,“小可是遊學之人,來到華州本想遊覽華山的壯麗風光,不想路途貪多走了彎路,這才錯過宿頭,萬幸遇到貴莊,才不至於夜宿荒地。”
“小郎君一看便是知書達理的讀書人!” 史老太公微笑著誇讚,又轉(zhuǎn)向王進,“這位好漢也請放心,令堂的情況醫(yī)者已經(jīng)和我說了,出門在外難免會有不便之處,且安心住下!”
王進連忙拜謝,史老太公則連連推脫,盡顯好客與謙遜。
次日清晨,天色還未大亮,薑齊便被一陣濃鬱的藥味熏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想必是王進正在給老母親熬藥。
既然醒了,薑齊也不再賴床。他迅速洗漱完畢,精神抖擻地來到院子裏,拉開架勢,開始練起功夫,強身健體。
穿越到這個世界,薑齊深知習武的重要性。ai 智能係統(tǒng)裏功法眾多,他精心挑選了幾套適合自己的。雖沒有名師指導,但他勤加練習,這些功夫舞動起來倒也能起到舒筋健骨的功效。
他先是打了一套太極拳,動作行雲(yún)流水,緩緩活動開一夜未動的肌肉經(jīng)絡;接著又練起八極拳,拳風淩厲,虎虎生風,每一招每一式都盡顯力量與氣勢;最後,他打起八段錦,調(diào)整唿吸,讓身體達到最佳狀態(tài)。
“好功夫!”
廊下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喝彩,差點把薑齊嚇得岔了氣。他迴頭一看,隻見一個少年郎光著上身,袖子係在腰間,身上刺著一條威風凜凜的青龍,銀盤似的麵皮,大約十八九歲,手持棍棒,立在那裏,雙眼放光,緊緊盯著薑齊。
“可與我一起耍耍!” 少年興奮地喊道。
薑齊一看便知這是九紋龍史進,他也不氣惱,嗬嗬一笑,謙遜地說:“不過是莊稼人強身健體的把式,活動活動筋骨罷了,當不得真。”
“你這漢子好不爽快!” 史進頓時有些惱怒,大聲說道,“莫非是看不起我史進?”
說完,他轉(zhuǎn)身匆匆離去。不多時,史進雙手各持一根哨棒,快步來到薑齊跟前,將左手的哨棒用力丟了過去。
薑齊穩(wěn)穩(wěn)地接在手中,看著史進,隻是微笑,卻並不動手。
“啊!” 史進見他隻是笑,心頭火起,一聲暴喝,手中哨棒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朝著薑齊掄了過去。
薑齊身形一側(cè),輕鬆避開攻擊,手中棍棒巧妙地挽了一個漂亮的棒花,準確隔開史進的哨棒,卻依舊不主動進攻。
史進哪能忍受這般挑釁,手中哨棒高高舉起,兜頭就朝著薑齊劈了下去,勢大力沉。
薑齊眼神一凜,手握哨棒尾稍,全身勁力瞬間凝於一處,如同一把利箭,朝著史進哨棒的中心直刺過去。
“哢!”
一聲清脆的聲響驟然響起。
史進隻覺手中一輕,再看時,自己手中的那根哨棒已然從中折斷,變成了半截沒用的劈柴。
“小郎君手下留情!” 史老太公急忙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小郎君切莫和這小兒一般見識!”
“老太公莫要多想,” 薑齊連忙上前致歉,態(tài)度誠懇,“小可也是一時失手,沒掌握好分寸。這位少年郎喚作史進,不知……”
“正是老夫獨子!” 史老太公說道。
薑齊忙道:“既是太公獨子,小可實在莽撞了!”
“老夫剛剛看得清楚,是這小兒不知好歹,客人已然手下留情了!他這性子要是到了外麵,怕是早就被人打折了手腳!” 史老太公微微搖頭,神色中既有對兒子的無奈,也有對薑齊的感激。
“老太公言重了,令郎性子直爽天真,倒是有幾分好漢的樣子!” 薑齊笑著誇讚。
“你這人,又是這般多禮!” 史進丟下手中半截哨棒,臉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臉喜色,“兄弟也是有真本事的,何必這般婆婆媽媽不痛快!你既然贏了我,便是有真功夫,不知可否傳授我一二?”
薑齊微微一笑,目光轉(zhuǎn)向一旁,說道:“有真佛在此,小郎君又何苦拜我這小沙彌啊!”
薑齊抬手指向給老母喂完藥,正端著藥爐的王進,“小郎君若是想要學習槍棒武藝,這位可是真正的行家裏手!”
王進一愣,先是看了眼薑齊,又將目光投向史進,最後落在院子中那斷成兩截的哨棒上。
“小郎君可是深藏不露啊!” 王進笑著感歎,“這天下讀書人若是都有小郎君這般武藝,那些廝殺漢哪還有活路?”
“不過是些莊稼把式而已,” 薑齊再次謙遜迴應,隨後一指身邊的史進,“這是太公獨子,名叫史進,他十分喜好槍棒武藝,隻是基礎不夠紮實。兄長若是有空,不如教教他,也好答謝老太公的收留之恩。”
“客人也擅長槍棒?” 史老太公好奇地問道。
“隻是略知一二而已,” 王進此時正在逃命,哪裏肯輕易露出真本事,連忙推脫。
史老太公道:“還望客官能教小兒,也好讓他知道外麵兇險,懂得些進退。。”
王進笑道:“恐衝撞了令郎,傷了他的顏麵。”
史老太公一擺手,爽朗地笑道:“這個小兒,有何顏麵可講?不妨事,就是傷了哪裏,也是他自作自受。學武哪有不受傷的道理?”
薑齊也在一旁勸道:“兄長在此也是閑著,不若趁著教導,自己也迴顧一下,溫故而知新嘛!更何況小弟也想偷學上一招半式。”
王進苦笑搖頭,見實在推脫不過,隻能走到廊下獨輪車處,尋了根挑行李的扁擔,拿在手中掂量了幾下,感受著扁擔的重量和平衡,隨即穩(wěn)步步入院中,神色平靜,靜靜地等著史進來攻。
薑齊把老太公引至廊下,還未轉(zhuǎn)身,就聽 “啊” 的一聲,那史進便捂著胸口,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