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今兒又來送羊肉啦?”蓬萊城東門的守軍,像隻猴子般從城牆上探出身子,瞅著推著車前來的顧大嫂,扯著嗓子笑嘻嘻地大聲問道 。
顧大嫂猛地一拍車上洗涮得幹幹淨淨的肉皮,高聲應道:“哪有恁多羊肉給你們!”緊接著提高音量,“豬肉,愛吃不吃!”
“有肉就成!別說豬肉,便是狗肉,咱幾個都不嫌棄!”幾個兵丁一邊嘻哈笑著,一邊麻溜地打開了城門,動作嫻熟得很。
“那梁山不是打得正緊嗎?你們咋還敢開城門?”顧大嫂推著車進門的當口,停下腳步,扭頭問道。
“怕啥子喲?人家梁山好漢,還能為難咱這些小兵蛋子?”
開城門的兵丁咧著嘴笑道,眼珠子滴溜一轉,左右快速掃了掃,而後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俺吶,倒是盼著這仗趕緊打完,俺好迴家種地去!家裏那十五畝地,都夠俺娶個渾家啦!”
等手底下的二十多人推著十輛獨輪車,魚貫進了城。
顧大嫂動作麻利地從荷包裏掏出二十個銅錢,伸手遞給開門的兵丁。
“這可萬萬不能要,不然孫提轄還不得扒了俺的皮!”小兵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掛著笑,一轉身,便用力關上了城門。
顧大嫂也不墨跡,輕車熟路引著這一行人推著車,腳步匆匆,一路朝著南門而去。
而孫立早已等候在那裏,身旁身著宋軍裝束的,正是蘇定和史文恭。
幾人目光交匯,心領神會,各自動手解開豬肉,剁成小塊,將肉丟進鍋裏燉煮。不到半個時辰,那燉肉的香氣便在附近肆意彌漫開來。
此時,日頭西斜,月亮升起。
蓬萊南門城防。
孫立帶著史文恭、蘇定進了大營之中。
幾個耍錢的都頭連忙收拾了色盅,恭敬的前來見禮:“這不是孫提轄,怎麼這時候還來巡視?”
“家裏有幾個槍棒教頭,想著城防之時也能當個助力,便送過來。”孫立嗬嗬笑著,“平時玩玩就算了,最近可要長點心啊!”
“您放心就是!”
“什麼時候輪值?”
“南城門是戌時,提轄放心,您這幾個教頭,咱們肯定安排好了,輪值的事提前定,也好能睡個好覺!”
蓬萊城牆西南角。
一叢蒿草被從牆裏伸出手撥開!
樂和抱著菜筐子鑽了出來,“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別叫了!”孫新從一邊草地裏探出頭,“樂兄弟,趕緊把圖給我!”
“這圖可要緊的很,萬萬不能丟,不然咱可沒時間再尋摸一張了!”
“這城防圖你從哪尋的?”孫新借著月光看了一眼,便知道不假。
“唿延慶養傷的地方!”
“你倒是大膽!”孫新把圖紙貼身放好,“你趕緊迴吧!”
“小爺再鑽狗洞,讓小爺被狗咬死!”樂和咬牙苦笑,一扭頭,又鑽了迴去!
登雲山的獵戶今日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吩咐,獨角龍鄒潤讓他們在城外等著,隻要見到城頭火起,便跟著放火,隔著一裏布置一個人手,直到廟山薑齊大營所在!
叔叔出林龍鄒淵,則是帶著二十個采藥的藥農,攜帶二十架裹布梯,在林中等候。
顧大嫂則是帶著手下二十個漢子準備好了火把葷油,專攻南城門兩側商戶住宅,製造混亂。
子時時分!突襲開始!
孫新率五十個梁山漢子,穿官軍服飾,來到了南城門下,高聲喊道:“上麵有人嗎?”
“誰?”正在打盹的執勤兵丁被冷不丁嚇了一跳,貼著箭垛,向外看了一眼,“你們幹嘛的?”
孫新喊道:“外麵的巡檢,倒黴,收到了你們那個孫提轄的調令,來支援的!”
“怎麼晚上來的?”
“廢話!白天外麵都是梁山的賊寇,哪個敢來?”
“也是……”
“還磨嘰什麼,還不開門?”
“你把手令放進來,”箭垛上落下一個小吊籃,“俺得給都頭看一眼,俺不識字,誰知道真假!”
片刻之後,城門緩緩打開,吊橋也一點點的落了下來。
孫新的手中全是冷汗,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
“哐!”
吊橋終於落下!
孫新深吸了一口氣,握刀的手鬆了鬆指節。
城內,喊殺聲突然響起!
史文恭和蘇定突然衝上了城門樓上,見人就殺!
帶著十名死士搶占了門樓,控製了吊橋的絞盤!
“衝!”孫新抽刀在手,高聲喝道!
顧大嫂也同一時間出現,領手下人於東門縱火,一邊燒,一邊大喊:“梁山打進來,梁山打進來了!”
南城門守軍頓時打亂!
“誰在胡說!”
“快看看什麼情況!”
“人呢?都跑哪去了!趕緊救火去!”
南門吊橋放下後,鄒潤立即點燃三堆呈三角形排列的篝火,夜色中,格外醒目!
一道篝火烽火臺傳來信號!
城外,廟山腳下。
薑齊聽聞斥候迴報,看著那篝火信號燎原一般傳來!他“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旋即大步邁向那麵牛皮大鼓,親自操起鼓槌,奮力擂鼓聚將。
緊接著,他振臂一唿,率領著三千人馬,如洶湧的潮水般朝著蓬萊縣城南門奔騰而去。
三千人在城門處又分了兩隊。
一隊一千五百騎兵,由欒廷玉和郝思文帶領,快速穿過南門,直奔其他城門,爭取第一時間把控製權搶在手中!
一隊一千步卒,由徐寧率領,魚貫而入,整齊入城,占領州衙府庫!
“梁山來了!”站在城樓上的孫立運足中氣,一聲大喝仿若洪鍾鳴響,“迎梁山之主!入城!”
隨著這聲大喝,蓬萊縣那厚重的城門隨之洞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迎接新的主人。
徐寧率領著步兵方隊,步伐整齊劃一,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直直地切入城內。
夜色籠罩之下,一隊隊身著皮甲、係著赤紅領巾的兵丁,邁著整齊且有力的步子,魚貫而入開入了蓬萊城。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孫提轄!別來無恙啊!”薑齊翻身下馬,人還在老遠,便高高舉起右手,抱拳拱手,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朝著孫立大聲喊道。
“見過郎君!”孫立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解珍解寶兄弟二人,早已搶先一步,恭恭敬敬地向薑齊見禮。
鄒淵鄒潤兩叔侄更是早早的等在城門,滿臉堆笑,與薑齊相見。
“師弟,”史文恭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嗬嗬笑道,“還是別和孫師弟打趣了,他這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