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西北路招討司內(nèi)。
主官耶律阿思身著官袍,身姿筆直地跪在地上,全神貫注地聆聽著聖旨上的聖訓(xùn)。
耶律阿思肩負著重大的職責(zé),負責(zé)鎮(zhèn)撫西北的阻卜、烏古、敵烈等部。
這片廣袤的區(qū)域,局勢複雜,周邊部族時常侵擾,而轄區(qū)內(nèi)部族的叛亂更是讓他頭疼不已。尤其是在遼國高壓政策的統(tǒng)治下,如今這三大部族的情況愈發(fā)棘手。
阻卜部,每過一兩年必定會發(fā)動叛亂,隻要過不下去,便會有部族高舉大旗反遼。
殺之不絕,安撫無用。
烏古部相對而言稍好一些,隔幾年才會反一次,但每次叛亂也都讓耶律阿思疲於應(yīng)對。
而敵烈八部,雖然叛亂的次數(shù)最少,卻是反得最徹底的。
每隔十幾年,就必須對他們進行一次大規(guī)模的屠殺,才能換來短暫的清淨(jìng)。
耶律阿思跪在那裏,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那些叛亂部族的模樣,心中暗自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
他恨這些部族的反複無常,更恨他們給自己帶來的無盡麻煩,都知道你們要反,可是等老子升官走了,你們再反也可以,偏偏在最後的時候,反了,壞了老子的政績!
耶律阿思謝恩領(lǐng)旨之後,見聖旨中並無讓自己出兵的意思,不由心中滿是疑惑,終於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輕聲開口問道:“不知陛下遣了何人平叛?”
“黃龍府知府,蕭烏納蕭大人!”傳旨的使者恭敬迴道。
“又是蕭氏!”耶律阿思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道。
在他看來,朝廷在重要事務(wù)上總是重用蕭氏族人,這讓他這個皇族心中頗為不平衡。
耶律阿思自認為自己為鎮(zhèn)撫西北邊疆嘔心瀝血,麵對那些反複無常的部族,不知耗費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可朝廷對自己這個更熟悉情況的大臣視而不見,總是更信任蕭氏之人。
想到這裏,耶律阿思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一絲憤懣之色,“蕭烏納?一個文人,懂得什麼評判!”
遼闊的草原之上,夜色如水,篝火熊熊燃燒,映紅了人們的臉龐。
歡快的歌舞聲與烤羊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彌漫在空氣中。
篝火之外,一群部族的首領(lǐng)們圍坐在一起,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一邊盡情地享受著美食,一邊放聲高歌,那粗獷而豪邁的歌聲在草原上迴蕩。
“來來來!高僧請喝!”一位身形魁梧的烏古部首領(lǐng),舉著盛滿酒的大碗,走到幾位身著僧袍的高僧麵前,臉上帶著豪爽的笑容,熱情地招唿道。
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充滿了草原漢子的豪邁之氣。
“諸位高僧,一起暢飲!”另一位敵烈八部的首領(lǐng)也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手中的酒碗高高舉起,向高僧們示意。
“酒是咱們草原的命!肉是咱們草原的膽!馬匹和羊群,是咱們的家,手裏的刀劍,是咱們腳下的路!”一位年長的首領(lǐng)站起身來,大聲地說道,他的話語仿佛點燃了眾人的激情,周圍的首領(lǐng)們紛紛附和著,舉起酒碗,一飲而盡,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高僧,你說反抗,我們部族反抗了,然後勝利了!有了活路!這碗酒要喝!”一位滿臉滄桑卻難掩興奮的部族首領(lǐng),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一邊說著,一邊將酒碗高高舉起,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一同喝�!倍胚w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不緊不慢地端起酒碗,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深意,“隻是有了活路你們就滿足了?”
“如何不滿足?”一個年輕氣盛的部族青年立刻大聲反駁道,臉上滿是不解,仿佛杜遷說出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對�。〔挥蒙县暎挥美U稅,不用給契丹人賣命,這是天老爺,佛菩薩給的活路!”另一位年長些的首領(lǐng)也跟著附和道,語氣中滿是對如今生活的滿足,他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在迴味著擺脫契丹人壓迫後的輕鬆。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認同的神色,在他們看來,能過上這樣自由的生活已經(jīng)是莫大的幸福,別無所求了。
“這草原的天下間,就隻有你們一家,一族受難嗎?”杜遷站在熊熊燃燒的篝火前,酒意上湧,雙頰泛紅。
他一手穩(wěn)穩(wěn)地端著酒碗,另一隻手高高地指著天空,聲音激昂。
“阻卜部!達旦九部!梅裏急部!乃蠻部!茶劄剌部!有多少人,有多少牧民,和你們一樣,被遼國契丹人壓迫著!”他的話語如洪鍾般響徹四周。
“活路?”杜遷緩緩環(huán)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目光銳利,審視著每一個人,“俺家郎君說過,活路是打出來的!不是求出來的!更不是談出來的!隻有自己手裏的刀劍,才能給自己活路!放下了刀劍,就是放下了活路!”
“說得對!”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率先大聲附和。
“高僧說的有道理!”另一位年長的首領(lǐng)也連連點頭。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
“高麗!是你們的活路!”杜遷情緒激昂,聲音響徹四周,他振臂高唿著,“可是,是那些牧民的活路嗎?不是!高麗很小,隻能容下烏古部!敵烈八部,這些一起拚死的人,一起打開了生路的人,怎麼辦?丟下他們不管?”
“那不能!”烏古部的首領(lǐng)猛地站起身來,漲紅了臉大聲喊道,他的聲音中帶著草原漢子的豪邁與正義,“咱們草原的漢子做不出這樣的埋汰事!”
“之前,女真的那位老四完顏烏奇邁來了,他說了一句話,貧僧認為有道理!”杜遷高聲說道,聲音壓過了眾人的議論聲。他微微頓了頓,“高麗很小,但是,草原很大!高麗容不下你們,草原可以容納你們!但是,誰的草原,很重要!你們說,誰的草原!”
“我們的!”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整齊而響亮的唿喊,眾人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一個個握緊了拳頭,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草原!從來都是我們牧民的!”一位年長的牧民揮舞著手臂,大聲喊道。
“不放牧的,沒資格擁有我們的草原!”又有人高聲補充道,話語中帶著強烈的排他性,表達著他們對草原的主權(quán)意識。
“草原,是草原人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