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隻管幹活,吃穿用度,一應從莊上出!”
在召齊了莊戶之後,牛尚獨自站在莊門上,開始了講話。
“地眼看要凍實,若是還在地裏刨食,出力多,獲益少。”
牛尚喊著話,還在四下打量。
“大哥為何還不到?”
他說的,也是莊戶們正想的。
毀林開荒,不是件易事。
割去雜亂草木,就要耗費不少力氣。
還要砍伐那些紮根在巖縫裏的巨木。
伐倒一棵,就要廢上半日。
再要清理龐大的根係,才能開墾。
愈發堅硬的土地和逐漸下降的氣溫,知難而退。
人終究鬥不過天地。
更別提,因為毀林開荒沒了生計的獵戶們。
按莊裏規矩,隻有秋冬兩季可以狩獵。
越來越多的人,到山裏開荒。
人多禽稀,眾進獸離。
他們沒了獵物,就沒法換物資。
換不到物資,就過不了冬。
除了張虎,他所在的東山一直沒開發。
“到了礦上還有工坊,仍是一日兩頓飽餐,月供粟米三升,麻布一尺。這等好事,何處尋去?”
“好事?這還算好事呢?”
躲在人群裏的楊行秋對結果沒太高的期待。
“肯定有人嫌給得太少,由我出麵,提高工價。”
“合算。”
“還能有些餘糧。”
“等開春化凍了,再耕也不遲。”
人群嘀嘀咕咕。
討論著口糧,勞動,未來。
沒有人懷疑,勞動和報酬不相匹配。
“先聽俺說,這工晝夜不分,一日三班,要做就找那幾位去。”
聽了牛尚的話,人群開始朝著合作社跑去。
被留在原地的楊行秋,看著遠去的人群,歎息著。
“他們甚至沒想過,自己也許無法適應晝夜顛倒的生活。”
他趕快跟了上去。
“早知如此,當把工價壓得低些!”
張靳看著趕來的人群,有些懊悔。
朱拯卻不在意。
“再高也不怕!”
趁著人還沒上來,陸梨道出其中緣由。
“有糧便思衣,有衣則思妻。”
顧纓接上了後兩句。
“娶妻三尺錦,夜臥六尺居。”
不管這些莊戶手裏剩下多少餘糧。
他們總能用交易,把餘糧都斂到自己手上。
“你,你,還有你,來。”
曹碩沒心思跟他們聊天,開始挑選著人手。
比起其他四位的手工業,這位董事長的采礦業的要求有些特殊。
既然要沿著礦脈開鑿礦井。
礦工的身形不能太高大。
否則,不能進入狹窄的礦道。
選些小兒最好。
“丈人。可否讓些人手出來?”
楊行秋可不敢讓曹碩把這些兒童都挑走。
那樣的話,自己又該到小廚房下榻了。
“她沒事,隻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主廳裏,葉陽鶴給盧老夫人把了脈,放下心來。
“這屋子裏是這番模樣啊!”
冬梅還拿著那兩個冰球,四下張望。
“好了,你的眼睛,還沒完全康複,不能過度用眼。”
葉陽鶴從她手裏取過冰球。
“沒有虹膜保護,視網膜本來很容易受損。是老夫人找了個避光的環境,不然,你的視力就沒法恢複了。”
剛能看清世界的冬梅,肯定是不願意。
“我再看上幾眼。”
葉陽鶴拉起冬梅的手,就往外麵走。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待會姐姐我讓你看看更厲害的。”
“這邊。”
冬梅拉著她鑽進了地道。
走在地道裏,葉陽鶴問道。
“你平時就在這下麵生活嗎?”
“正是。”
在地道裏,葉陽鶴聽見模糊的人聲和腳步聲。
“這裏能聽見很多聲音。”
“是。”
葉陽鶴想到了什麼,追問道。
“那從我們在這裏住下,你一直在偷聽嗎?”
“一直在!”
聽見冬梅的迴答,葉陽鶴有些生氣。
“以後,以後,不許偷聽了。”
“遵命,夫人。”
冬梅,掀開了頭頂的地板。
“這就是診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