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任勞任怨
“今日暫歇,靜待明早開市!
賈元將大旗疊好,心裏不免暗讚。
好一麵大旗!
玄色戰旗如墨雲翻湧,黑緞泛著一層冷冽的幽光。
旗心銀線鎖邊,金箔碾作細粉摻入繡線,織出一個";謝";字。
筆鋒如劍戟淩霄,最後一豎猛然垂下,拖出足有三尺長的流焰尾跡。
字間暗繡雷紋雲篆,若是日光之下,想必是金光華彩。
能拿出整匹的絲綢就為做一麵大旗。
謝家的財力,可見一斑。
這樣的大族,竟來相求。
站在這麵大旗之下,即便是商人,誰還敢輕視?
想起這些,賈元不免有些得意。
“我帶了些物件,拿去用。”
賈元打開包裹,拿出一對暖玉手鐲,一支銀釵,還有兩盒胭脂水粉。
“沒趕上集市,隨意買了些,過幾日再買些予你!
東西在賈元看來不值錢。
錢蔡就不這樣想。
“下賤的人,用不上老爺破費。”
見她不肯收,賈元轉頭看向她的女兒。
“拿去玩!”
女孩接過賈元手裏的撥浪鼓,弄出了聲響。
“也不是平白相送,現有個煩事勞動。”
賈元說著,拿出那件謝康送的錦袍。
“這破了道口,我明日要穿,今晚就要補。”
袍麵是暗緞織就星子銀芒,內襯貂裘。
領口以鮫綃滾邊,三枚鴿血石楔入盤雲扣。
袍角暗繡雷紋,金線遊走如電,每道閃電末梢皆墜著珍珠。
兩肩各繡金線雲紋,絲線堆疊出綿密質感。雲紋間綴以硨磲打磨的圓片。
腰間束七梁鎏金帶,銙作卷草紋。
袍袖收口處斜裁雲水紋,銀絲撚作浪濤。
別說錢蔡,賈元之前都沒見過這等華貴服飾,更別說穿了。
“要黑線,從裏下針,接上斷處,也就看不出針腳來!
說起針線,吳郡女子以此為生,該懂得如何縫補。
“有勞。”
賈元將錦袍交給她,跑了一天實在餓了。
他招唿霍利坐到一起。
“我可是太餓了!
霍利一坐下就抄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小胡,終究是小胡!
賈元調侃了一句,怕他把菜都吃了,也趕緊吃上幾口。
飯菜很簡單,兩盤青菜,一盆魚湯。
錢蔡的廚藝不錯,兩人吃了個痛快。
霍利夾起一塊菜幹問道。
“這個味道很好,在哪裏有?”
賈元看了一眼,說道。
“那就先生臨行前,囑咐買的茄子,是江南特產,別處可沒有!”
“哦,這就是茄子,難怪先生特意要買!
霍利低頭繼續吃飯。
賈元突然停了下來,略有所思。
“先生自北方逃難而來,他為何知曉江南物產?”
罷了,先吃飯。
可能是楊行秋給人的印象,就是無所不曉。
這事賈元也就沒放在心上。
“阿嚏!阿嚏!”
對於這種無意產生的破綻,楊行秋應該是沒時間考慮了。
“頂風冒雪,在嚴寒裏幹活的人是刁民?說這話的人,真該來試試!”
在接近零下三十度的天氣,在戶外幹體力活,和待在溫暖的房間玩遊戲。
感受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樣。
“大哥,大哥!”
牛尚的唿喚,把楊行秋拉迴現實。
“怎麼了?”
阿史那普圖比劃起來。
爾朱堀盧解釋說。
“骨頭,更多的骨頭!
看了一眼,逐漸加高的泥範,楊行秋思索片刻。
這麼大的幹餾爐,隻靠羊骨怕是不夠。
大冬天的上哪去找骨頭呢?
楊行秋想了一會兒,有了主意,趴在牛尚耳朵邊上小聲說。
“二弟,你帶人去山崖下,把屍骸挖出來一些,取出骨質!
牛尚正要走,楊行秋又把他拉了迴來。
“先敲碎了,再拿過來!
“得令!”
看了眼遠去的人群,楊行秋感慨道。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