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似乎想到什麼:“山羊頭後來有新的變化嗎?”
“依舊喜歡吃顏料。”
房間中的山羊頭也有著自己的進食規律,每隔四十九天需要定期喂食紅色的顏料,把山羊頭放進裝滿顏料的桶中,等紅顏料被吸收完後再倒入新的顏料,如此反複。它的進食數量毫無規律,有時吃上幾口就飽了,有時喝上幾斤還不夠,科芙甚至會在旁邊拿著旗子加油鼓勁。
“那看起來它還在恢複體力,”偵探撐著下巴,“要是從吃顏料轉變為吃魔力,記得小心自己的腦袋——你也可以選擇扔給我,畢竟是我自作主張把貨物送給你的。”
“它是個不錯的裝飾品。”歐希樂斯迴複著,他很少會把自己手上的東西無償還給別人,用歐希樂斯的思維來說就是到了我手上,就算是詛咒也不能送人,況且山羊頭還沒到吃魔力的地步。
不如說,歐希樂斯還等著山羊頭快點進化,他迫不及待的想研究對方會不會生長為活的山羊,還是說腦袋是山羊身體是人類,反著來更有研究欲望。
不過,要是有自己的思想就不能研究了。
偵探慢悠悠地把手中的咖啡杯丟到空中,那杯子漸漸地消融,簡直是綠色發展理念的充分貫徹:“嗯嗯,你當然可以這麼做,我也很好奇它會成長為什麼模樣呢,山羊真是個不詳的詞匯,就像毛驢和杜鬆子酒。”
隨後,偵探站起身來它用雙手按住桌子,湊到歐希樂斯的麵前,那水母的帽簷幾乎快貼到歐希樂斯的額頭上,而在歐希樂斯的眼中,帽簷下的偵探是沒有臉的——就像是一團混亂的顏料旋轉著,仿佛馬格利特的人類之子,似乎能看到那些微微露出的眼角,但它又僅僅存在於觀看者的幻想中。
帽子的下方真的有臉嗎,還是人的想象組合為了那張被我們注視的麵龐?
誰知道呢,自然也不重要。
一秒後,偵探又後仰重新坐迴了自己的位置,笑瞇瞇地開口:“你來得正好,我這裏有本日記——唔,說是日記也不對,一本記錄的本子。”
偵探抬手打了個響指,於此同時歐希樂斯已經如條件反射般後退幾步,果不其然,一個日記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歐希樂斯方才所站立的地方——當然沒有掉在地上,而且懸浮在空中,根據歐希樂斯粗略的觀察,那個本子的重要可能還不輕,看那光滑的外殼和鋼鐵沒有區別。
歐希樂斯伸手拿起漂浮在空中的本子,才剛入手他就露出困惑的神情,從手感來說本子的材質絕對是金屬類,至少不可能是普通的紙張——盡管如此,本子的重量卻十分的輕薄,入手後的重量和一張紙、一根羽毛沒有多少區別。
本子的外表更是古怪,它渾身散發著銀色的光輝,整個本子沒有翻頁的頁碼,更像是手機、盒子類的長方體,而它的正中央有著個菱形的按鈕,菱形周遭空著毫米大小的空位。
說是從科幻電影裏複製出來的東西歐希樂斯都信,不如說,歐希樂斯摩挲著日記上的花紋,他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魔法的氣息,這樣的物品若是用魔法製作的最多是驚訝,可如果不是魔法呢?
“幾個月前它忽然掉進我的店中,”偵探用手上的動作示意,兩隻手居高又猛地向下揮,“高空墜物真是危險呢,我當時還在吃飯差點因為它被噎死——我可不想因為這種事瀕死。等我吃完飯研究它時,卻發現個有意思的問題,仿佛是第一次飛向空中的人們,我詫異的從桌子上站起來,遇到未知的事情就要驚訝,這可是世間真理。”
“真理尤其重要啊,”偵探感慨似的開口,還好它很快的又迴到話題中,“所以我就打開本子,但是呢,裏麵的文字我無法認知,明明看得懂它使用的語言符號,卻沒法正確的解讀,不可思議的事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偵探沒有說下去,隻是微微地掃視了眼歐希樂斯。
一切文字皆為我所知,一切知識皆是我的養料——這便是名為偵探的生物的特殊本領,這個時代下沒有它不知道的文化,沒有它不了解的真相,所有的語言對它來說毫無區別,不需要專門的學習,就能讀懂文字的內涵。
“不屬於這個文明的知識。”
歐希樂斯低眉,把這疑似本子的物品翻麵,它的背麵刻畫了一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而莫比烏斯環的表麵又好像寫滿了各種數學符號,它們理應表達了某種含義,但暫時無法被理解。
簡單的來說,恐龍時代的文明就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文明,於是偵探就無法理解恐龍的知識,這讓歐希樂斯想到了亞特蘭蒂斯.......都不能用巧合形容了。
“就是這樣,”偵探聳聳肩,端起眼前還剩下半口的咖啡,一邊湊到嘴邊一邊說道,“反正我也看不懂就幹脆送給可能看得懂的人,裏麵的內容就是我需要的報酬。”
喝完咖啡的偵探坐在轉椅上,轉椅在沒有被人推的情況下主動的旋轉著,偵探也在上麵轉著圈,水母的觸須如同旋轉木馬,在那下麵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歐希樂斯。
“很劃算。”
歐希樂斯收起日記,準備今晚在船上慢慢研究——如果現在就打開日記,他可能會直接無視眼前的偵探進入學習模式,兩耳不聞窗外事,眼中唯有新知識。
而且偵探的話值得深究,說的是語言符號看得懂,換言之這應該是他也能看得懂的文字——未知文明用得會是哪個種族的語言符號,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頓了片刻,歐希樂斯繼續道:“我在加麥基遇到了伊達那,他有多少信息是你可以告訴我的。”
不得不說,其實在歐希樂斯看來和伊達那的相處很有意思。誰知,如果先前偵探是漫不經心的,此刻它卻變得格外的專注,旋轉的椅子停了下來,而歐希樂斯則把自己在加麥基遇到的事如實的告知了偵探,包括伊達那曾經的邀請。
他沒告訴利拉茲,是因為告訴了也毫無意義,可給偵探說指不定能得到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