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心急如焚地駕駛著小船,急匆匆地朝著曼陀山莊疾馳而去。
說實話,距離她上次造訪曼陀山莊已經過去好長一段時間了。
一方麵,由於慕容複的舅媽王夫人——也就是李青蘿,對他們燕子塢的眾人素來沒有什麼好感。
所以若無必要,誰都不願輕易去招惹這位性情乖戾的夫人,以免自討苦吃、碰一鼻子灰;
而另一方麵,自從王語嫣開始修習武藝以來,便時常會進入閉關狀態潛心修煉,以至於阿朱與阿碧數次興衝衝地前來尋她一同嬉戲玩鬧,卻都未能如願以償地見到佳人芳蹤。
久而久之,兩人自然也就減少了前往曼陀山莊的次數。
然而此次,阿朱之所以硬著頭皮再次踏上曼陀山莊,且求見她最不想見的李青蘿,實屬萬般無奈之舉。
當阿朱抵達曼陀山莊之後,站在莊前舉目四望,心中不禁暗暗思忖:
“咦?這曼陀山莊如今看起來怎麼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以往那些個莊裏人一個個都橫眉豎眼、兇神惡煞般的模樣,可現在瞧上去竟好似和藹可親了不少呢。”
阿朱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快步上前,向碼頭附近值守的丫鬟主動表明自己的來意,求見曼陀山莊的女主人李青蘿。
那小丫鬟倒是認得阿朱,趕忙點頭應下,轉身一溜煙兒地跑進莊子裏前去通傳消息。
不多時,隻見那丫鬟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滿臉笑容地衝著阿朱說道:“阿朱姑娘,我家夫人已然應允,請隨我來吧。”
言罷,便當先領路而行。
阿朱見狀連忙緊隨其後,穿過重重庭院樓閣,一路七拐八彎,最終被帶到了曼陀山莊的練武場上。
此刻,陽光灑落在寬闊的練武場上,映照出一片金黃之色。
李青蘿身姿婀娜地站在場中央,手持長劍,衣袂飄飄,正全神貫注地演練著慕容家赫赫有名的龍城劍法。
隻見她動作行雲流水、剛柔並濟,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無盡的威力與美感。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匆匆跑來,恭敬地向李青蘿稟報說慕容家的丫鬟阿朱前來求見。
李青蘿聽聞後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讓阿朱進來。
不多時,阿朱便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了練武場。她身穿一襲淡綠色的衣裙,麵容姣好,透著幾分機靈勁兒。
見到李青蘿後,阿朱連忙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個萬福,並輕聲喊道:“奴婢阿朱,見過夫人。”
行禮完畢後的阿朱,緩緩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偷瞄著前方。
隻見李青蘿手持寶劍,身形靈動,時而刺出淩厲一劍,時而挽起朵朵劍花,那英姿颯爽的模樣令阿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心中暗自詫異,這位平日裏端莊溫婉的舅夫人,何時喜好舞刀弄劍了?而且看其劍法之精妙,顯然已臻化境。
阿朱倒沒認出李青蘿使得正是慕容家的龍城劍法,因為慕容複練武的時候,他們那些家將和丫鬟都要迴避,所以阿朱並沒有見過這套慕容家的絕技。
正當阿朱胡思亂想之際,隻聽李青蘿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阿朱,你不在你們慕容家的燕子塢好好待著,跑到我這曼陀山莊來作甚?”
正在那裏天馬行空地亂想一通的阿朱,正沉浸在自己那千奇百怪的思緒當中時。
突然間,李青蘿那清脆而又帶著威嚴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猶如一道驚雷,把毫無防備的阿朱嚇得渾身一顫,心髒差點就跳出嗓子眼兒來了。
待她好不容易迴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之後,阿朱趕忙定了定神,然後恭恭敬敬地迴答道:“稟夫人,事情是這樣的。
伏牛派的金算盤崔百泉和他的師侄過彥之倆人,竟然汙蔑我們家公子爺,硬說是公子爺謀害了他們伏牛派的掌門人柯百歲。
如今啊,他們還糾集了一大批所謂的武林通道,氣勢洶洶地聚集在了江南一帶,口口聲聲要到燕子塢來找公子爺討個說法呢!”
李青蘿聽後,秀眉微微一蹙,麵露疑惑之色,開口問道:“伏牛派?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我之前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
阿朱見狀,連忙迴應道:“迴夫人,這伏牛派隻是南陽當地的一個小門派罷了,您沒聽過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李青蘿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但緊接著她臉上便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神情,冷哼一聲說道:
“哼!瞧瞧你們慕容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居然連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派,都敢大搖大擺地跑到你們的地盤上來撒野、耀武揚威了!
那慕容複呢?他人在哪兒?難不成被這群烏合之眾給嚇跑了不成?”
盡管阿朱心裏對李青蘿這番詆毀慕容家的話語感到十分不滿,但她深知眼前這位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兒,所以絲毫不敢將這種情緒表露出來。
麵對李青蘿的質問,阿朱隻得再次畢恭畢敬地答道:“迴夫人,公子爺前些日子外出辦事去了,至今尚未歸來。
而且這段時間以來,我們想盡辦法想要跟公子爺取得聯係,卻始終未聯係上。”
說到這裏時,阿朱稍微停頓了一下,她的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不定,隨後便怒不可遏地說道:
“若不是我們家公子爺此刻並不在燕子塢,那伏牛派又怎會如此膽大妄為?
不光肆意汙蔑我們家公子爺,甚至還膽敢糾集眾多人手,跑到江南來討要說法!”
聽到阿朱這番話後,李青蘿微微歪過頭去,用一種略帶懷疑的目光緊盯著阿朱,慢悠悠地開口問道:“難道此事當真與你們慕容家無關不成?”
阿朱一聽,竟然連自家公子爺的舅媽,都懷疑他,急忙快步走上前去,滿臉焦急地為自家公子爺辯解道:
“當然不是了,夫人!我們慕容家向來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又怎會做出這般卑劣之事?”
聽了阿朱的辯解,李青蘿翻了翻白眼,就他們慕容家幹的那些雞鳴狗盜之事,她都懶得吐槽。
對於阿朱的解釋更是完全不相信,隻見她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隨口應道:“那可就難說了,慕容家為了實現複國大業,不擇手段,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們不敢做的?
不過嘛,這事兒是不是由慕容複所為,於我而言其實並無太大幹係,畢竟這等瑣事也輪不到我來插手過問。
隻要慕容複以後別牽連到我曼陀山莊就好!眼下慕容複下落不明,到時候不知那些江湖中人,又怎麼說你們家公子了。
慕容家別到了慕容複這一代,就落敗了!”
麵對李青蘿這不鹹不淡的話語,阿朱心中更是氣惱,但還是強壓著怒火迴應道:
“夫人,才不會這樣呢!定是我們家公子爺此番出遠門辦事去了,以至於未能及時收到包三哥傳遞過來的消息,這才給了那崔百泉和過彥之他們師徒二人趁虛而入的機會罷了!
要不然,以咱們公子爺的能耐和才智,他若是在此,必定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此事。”阿朱一臉焦急之色,再次為自家主子慕容複竭力辯解著。
“行了,行了!別再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關於慕容複的事情,我壓根兒就不想摻和,也懶得去管。
你還是直說吧,此番尋我究竟所為何事?”李青蘿滿臉不耐煩地打斷了阿朱的話語。
隻見阿朱神色愈發緊張,趕忙迴道:“迴夫人,隻因如今公子爺行蹤不明,始終無法取得聯係。
那伏牛派以及眾多江湖人士已然紛紛雲集江南,看他們那來勢洶洶的架勢,恐怕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對咱們燕子塢發起攻擊。”
聽到此處,李青蘿不禁冷笑一聲,嘲諷道:“哼!難不成你此次前來,是妄圖讓本夫人率領我們曼陀山莊的那群小姑娘們,一同前去支援你們那搖搖欲墜的燕子塢嗎?”
阿朱聞言,嚇得連連擺手,慌忙解釋道:“不敢,不敢,奴婢絕無此意,又怎敢輕易勞動夫人大駕?
隻不過......隻不過......”說到最後,阿朱卻突然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隻不過......隻不過什麼?你倒是說啊!這般磨磨蹭蹭的。”李青蘿顯然已是聽得越發煩躁,忍不住怒聲催促道。
隻見阿朱神色略顯緊張地看著麵前的李青蘿,深吸一口氣後,鼓起勇氣說道:“夫人,實不相瞞,如今燕子塢內,尚有慕容家珍藏的大量財物,以及眾多珍貴的武功秘籍。
鄧大哥他們經過商議,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夫人可以看在老爺和老夫人的麵上,將這些物件暫且寄存於曼陀山莊。
待到風聲漸息,又或是我們家公子爺歸來,再行將它們運返燕子塢。”說完這番話,阿朱便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李青蘿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