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迴家了。我們尋到醫(yī)館,那郞中說你們銀錢不湊手,沒去奉天瞧腿。這不,我二人就把賣老虎的銀子送來了。”
屋子裏的二叔聽說救命恩人來了,忙讓小兒子出來請人進去。
“金大哥,金二哥,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我這腿現(xiàn)在下不了地,不然我該給二位兄長磕一個。”
“別,別。都是一起進過山的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我哥倆那天離開醫(yī)館就返迴你出事那地界了,山神保佑那老虎還在。我哥倆先把你家的狗簡單挖了坑埋在那大樹底下了。又把老虎和鹿弄下山,本想送去醫(yī)館的,結(jié)果進了鎮(zhèn)裏就碰到一個湖北行商。他死纏著我們要收這虎皮,說給出高價,不過說要我們把虎皮熟好。還說要是能找到明白人再製出些虎骨膏、虎牙、虎爪、虎血、虎膽、虎腎什麼的,有多少他收多少,保證給高價。俺倆仔細看過了,這老虎肚皮上一個槍眼,頭上一個洞,皮毛不那麼完整了,要是就這樣在鎮(zhèn)上估計三十兩銀子到頭了。
聽這湖北老客的意思,把這老虎收拾妥當了能賣不少錢。我倆就帶著那行商直接去了臨江縣,找了一家專門收拾獵物的小店,給了他幾個錢把這老虎給處理了,還真就處理出不少好貨,就連老虎肉也賣給縣裏的大酒樓了。我倆隻留下虎骨、虎爪和虎膽,賣給了鎮(zhèn)上的郞中,其他的都給那湖北商人了。鎮(zhèn)上的郞中把東西收了,還特意把虎骨給製成了虎骨膏,所以俺哥倆又耽誤了點兒時間,這不才過來。這些東西七七八八的加起來一共得了一百三十八兩銀子。鹿肉沒賣,鹿小也沒多少肉,那郞中說兄弟你正需要補一補,留給你吃最好。另外,俺哥倆也想嚐個鮮,就做主把鹿肉分了成了兩份給醃了一下,咱倆家一家一半,你看行不行?”
說到最後,金老大還有些不好意思。
金老二把銀子和一大罐虎膏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這虎骨膏郞中死磨硬泡買走了一小罐,大部分拿了迴來,那郞中也說你用正好。”
“金大哥,金二哥,你倆可讓兄弟我說啥好啊?你們就是啥也不給我家拿都是應該的。這樣,這虎骨膏和一半的鹿肉我留下,銀子你們拿走。這是你們該得的,要不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
“是啊,兩位大哥,當家的說得對,這是你們應得的。當初在醫(yī)館我就說好了隻要虎骨膏,其他的都是你們的。”
“說啥呢,你們兩口子把俺哥倆當啥人了?鄉(xiāng)裏鄉(xiāng)親的,賀老二的腿又傷成這樣,正是用錢的時候,俺倆要是拿了這錢,那良心還能安穩(wěn)?你這是以後不想與俺們來往了?換了你能這樣做?”山裏漢子都仁義,金大哥聽了這話極為不悅。
“大恩無以言謝,是弟弟我冒犯了。既然金大哥這樣說,那虎骨膏我留下,銀子我留三十八兩,那一百兩兩位哥哥收著。忙乎了這麼多天也耽誤兩位哥哥生計了,弟弟我就占一迴便宜。”
聞言金家兩兄弟又不高興了,推來讓去,最後二叔一錘定音:“這樣吧,銀子咱們兩家一家一半。兩位哥哥要是再推辭,就當看不起我這弟弟了。你們把錢收了,以後就是我親哥,咱們兩家常來常往。可好?”
二人聽二叔這樣說隻得應下。二叔當場就讓幾個孩子跪下磕頭認親,喊了“大伯,二伯。”
“哎,哎,快起來,都是懂事的。以後有空就常往家裏去玩,也認認門兒,認認我們家裏那幾個小犢子。賀老弟,銀子有了,哥哥看你還是盡快去奉天瞧瞧腿吧,你才二十多歲,哪怕有一點兒希望也該去瞧瞧是不?”
“多謝謝金大哥金二哥。去,去,一定去。我一定勸我們當家的去奉天瞧腿,一會兒我再去一趟鎮(zhèn)上,找那郞中幫我們聯(lián)係去奉天的商隊。”
“好,好。那俺們也先迴了,出來好幾天家裏怕是也擔心了。有啥事弟妹隻管去招唿一聲。”
送走了金家哥倆,二嬸就要去鎮(zhèn)上,二叔開始還有些猶豫,小紅也在旁邊連勸帶哭地求二叔去看病。二叔想了想,道,“好吧,就走上這一遭,能不能治也死心了不是?”
二嬸先帶著小紅去了金家,說了要去奉天給二叔看腿,金家哥倆當即表示會經(jīng)常過去照看一下孩子,還跟小紅說有事過來招唿人。給幾個孩子備好了糧食蔬菜還有醃好的肉,又給小紅留下幾兩銀子,二嬸就帶著二叔去了奉天。
一個月後,二叔二嬸迴來了。小紅迎上前幫忙扶著二叔進屋,“二叔,二嬸,是不是腿治好了?”
“哪有那麼快啊?人家大夫說了,迴家好好養(yǎng)上半年再看。”話雖這樣說,但二嬸臉上的笑容卻掩蓋不住。
原來二嬸帶二叔到了奉天後,商隊中有人告訴他們奉天最有名的藥房是廣生堂,那裏的大夫也厲害,不妨先去那裏看看。二人便直接去了廣生堂藥房。
廣生堂大藥房原本並沒有擅長治療斷腿這種嚴重傷勢的好大夫。說來也是二叔運氣好, 正值河南地區(qū)最負盛名的羅氏正骨傳人的羅天佑來到廣生堂,與店家商討關於長期購買北黃芪的事宜。這位羅天佑醫(yī)術(shù)精湛,聲名遠揚,他所傳承的羅氏正骨技法更是獨步天下。當他得知廣生堂偶爾也會接待一些需要正骨的患者時,便好心地表示如果有人正好需要診治,可以順便幫忙看一看。
聽聞有如此厲害的大夫在此,二叔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羅天佑仔細查看了二叔的傷勢後,表情凝重但語氣堅定地告訴二叔:“若想恢複行走能力,就必須要忍受巨大的疼痛。因為斷裂之處需要重新接合,然後再敷上我們羅家特製的秘製藥膏。不過隻要按照我說的去做,靜心調(diào)養(yǎng)個半年到一年左右,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聽到這番話,二叔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隻要能夠治好我的腿,哪怕再疼我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