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大火正在致富村的一側蔓延開來。
百裏裴元蹲在山中遲遲未現身,說好兩個時辰換崗,他等了許久也未見到這班守軍走動,有更換等跡象,正當他百愁莫展的時候,便看到村莊的另一側有些許動靜。
穿著穆克賽衣服的白安秋此時出現在了糧倉地,本來是此時應該換班的,可遲遲還沒來人。
為首一人見白安秋過來,警惕地看著對方,問道,“何人?”
“快,快去救火!卑装睬镆荒樦蹦,“少將軍營帳中突然失火,火勢正在向糧倉處蔓延,少將軍派我來告知諸位,現在立馬前去救火!
為首的將領還有一絲猶豫,沒有動作。
“少將軍說了,前方有五千精兵駐守,敵人要來偷襲也會先經過那,這邊暫時安全,可若大火蔓延至糧倉處,燒毀了糧倉,我等都要受到軍法處置,會人頭落地啊!卑装睬镎f的繪聲繪色,一下子把這將領的心理摸得透透的。
為首將來猶豫再三,便召喚守糧駐軍集合。
不到一會兒五十人左右的軍隊便快速整裝完畢,朝著村莊西側就火去了。
見守軍一走,百裏裴元從山林中蹦躂出來,快速朝著糧倉跑來。
而白安秋此時也沒等百裏裴元了,先從身邊的糧倉開始點火,點一把火是點,點兩把火也是點,反正都點了,就不介意多點一些吧。
看見白安秋轉眼間便點了兩處糧倉,百裏裴元也不甘落後,朝著他身前的糧倉,便落下了他的火折子。前後這麼一點,就任憑大火蔓延了,反正這批糧草注定是沒用了,白安秋說的。
“跑了,再不跑來不及了!”白安秋喊了一嗓子。
百裏裴元一聽,將火折子丟進糧倉裏,轉身一躍,又消失在樹林子當中。
剛跑不出百米的守糧駐軍迴頭看見糧倉著火,立馬衝迴駐地。而此時白安秋和百裏裴元早就從山林裏離開,沿著之前來的道路,往迴撤了。
雖然隻有百米距離,守糧駐軍,跑了五個唿吸,而此時,百裏裴元和白安秋早已經翻過半座山,此時的他們,速度比來時更快了,因為他們知道,現在被抓住,必死。
不用命跑,根本不行啊。
內力灌輸在雙腳上,有身法的,越過各種草叢樹林,沒身法的白安秋隻能憑借內力抵擋這些阻礙了。來時還有金甲可以抵擋灌木草叢的阻力,現在好了,隻有普通盔甲,沒跑多遠,這些盔甲就被樹枝劃破。
白安秋也顧不上這些了,此時早點迴到東洲城,懸著的心才會落下來。
這逃命,百裏裴元真的是一絕啊。
來時,白安秋還能不落他三丈遠,跟在身後,現在好了,看著他遠遠在前頭奔襲,遙遙領先。
“等迴到學宮,得尋一身法類等武功學學不可了!卑装睬镟止镜馈
素光禦心訣。
白安秋催動內力,大步朝前奔襲,見遠處灌木叢生,直接揮劍一斬,隨之躍過那灌木叢,朝著百裏裴元方向而去,眼看那百裏裴元就在眼前,這一巨大枯木攔路,長劍一揮,雖然隻是一瞬,但百裏裴元又消失在視線當中。
“這家夥一天一夜沒吃,還能跑這麼快,我真是服。
落日之前,總算趕迴到了東洲城。
這大半天的奔襲,氣都不敢喘,看到東洲城城池的那一刻,白安秋總算可以停下來休息片刻了。
致富村。
大火終於是熄滅了。
糧倉裏的糧食被燒的七七八八,幾乎沒有完整的糧草。這一次,琉金軍隊的戰時糧倉,注定是少了三分之一。
金甲鐵騎罕達巴魯也在自己營帳裏被燒成了炭,抬出來的時候,早已經焦得不能再焦了。蕭元鴻看著那焦黑的屍體,心中有些惋惜。
同樣在營帳中發現的,還有一具守衛的屍體,具體是穆克賽還是阿蘭達,她就認不出了。
此時,另一個人去了哪裏?
蕭元鴻下令全村搜查,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這不由得讓她有些心慌,自己的守衛兵,竟然混入了細作,趁自己不在營帳中,燒毀了糧倉,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如果沒有配合,蕭元鴻不信一個守衛兵敢如此猖狂行事,隨之大發雷霆,直接下令斬了駐守軍糧的那五十個士兵,以儆效尤。
這個罰,她是吃定的了。
三裏地外的五千精兵在糧倉著火的那一刻便已發覺,快馬趕至幫忙撲火。其中三千人分散在致富村各個角落搜查細作身影,有一個小隊則是地毯式的上山,搜索任何可疑的痕跡。
斥候小組在山腰處發現了百裏裴元昨晚潛伏的痕跡,草壓的很深,雖然他已經盡量複原,但還是沒有逃過這群常年在山野溝壑偵查敵情的斥候兵。
很快,大軍就派了近一千人在山林搜捕。
而那時候,白安秋和百裏裴元剛翻過第一座山。
如不是當時跑的快,加上百裏裴元身法不錯,按照常人的腳程,沒過第一座大山,便會被斥候部隊給抓住。
天峽嶺前,白安秋喘著大氣,唿哧唿哧的吸著口氣。
而百裏裴元也是一臉狼狽,丟掉身上的金色盔甲,雙手搭在膝蓋上,猛地喘氣唿吸。
“真他娘的刺激!哈哈哈哈哈!”休息了好一會兒,調整好狀態後,百裏裴元笑道,“你是不知道,早晨我趴伏在糧倉附近的時候,一個守衛就在我邊上小解,當時給我嚇的魂差點都飛出去了。”
“我在營帳的時候不也一樣,那少將軍還認識金甲鐵騎的將軍,還派了兩個守衛盯著我,要不是我機智反應快,找了機會解決了他們,放火燒了將軍營帳拖延了時間,我真保不準之後會發生什麼。”白安秋也不服輸的說道。
“你還殺了人?”
“不殺了他們怎麼放火燒營帳。”白安秋心中沒有一絲愧疚和憐憫,他們是敵人,是琉金的軍人,是侵略自己國土的敵人,是殺了國家軍隊和百姓的敵人,殺了他們,他沒有一絲心理負擔。
百裏裴元豎起拇指,能在敵軍營帳中這般鎮定,燒人放火拖延了時間,還能跑出來騙過守糧倉的駐軍,放火燒倉,這般膽識,實屬罕見。
“我百裏裴元服你!”
“你也不賴!卑装睬锟粗@個少年郎,嗬嗬一笑,“武功好,也有膽識,你早晚會是一號人物!
聽到白安秋的話,百裏裴元拍著胸脯,自信地說道,“那當然!我百裏裴元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人!
”
東洲城。
莫寒和李雲飛找了白安秋一天一夜,在軍營中巡查了一番,在東洲城裏也找了好久,依然沒有發現白安秋的身影。
“小師弟莫非是走了?”莫寒本想這幾天好好休養一下,結果昨晚士兵來報,說白安秋不見了,這可把她急的,不顧傷勢便跟李雲飛匯合,一起尋找白安秋。
莫寒到了學宮在東洲城的學塾處,了解了一番也沒有發現白安秋迴學宮了。
“不過,白師弟昨日在我這倒是找我要了那東洲城外山脈地勢圖!睂W塾的負責人說道。
東洲城外山脈地勢圖?
“這小家夥要東洲城外山脈地勢圖做甚?”莫寒不解,似乎多了一絲擔心。
李雲飛心中也暗暗猜想,“這小子不會是生我氣吧,畢竟昨日我那般對他?生氣走就走,可千萬別在學宮那些先生麵前亂嚼舌根,不然那些書生口誅筆伐的,煩也煩死我了。”
想了一想,李雲飛又暗暗歎氣,“有這般學宮少年助我,守住東洲城的勝算便高出一分,我是在作甚,竟然這般臆想他人,不該不該!
就在李雲飛內心戲的時候,白安秋和百裏裴元大步走進了學塾。
“累死老子了!”百裏裴元剛進門口,沒來得及多想,就想癱在地上。
此時,莫寒、李雲飛看向門口,剛進門的白安秋也看著裏頭,六目相對。
這啥情況?
“師姐,李將軍,你們怎麼會在此?”白安秋率先開口問道。
莫寒見到一臉狼狽的白安秋,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上前假裝生氣的說道,“你這一天跑哪兒去了?先生讓你來東洲城,我就要對你負責,你萬一要是出了事情,我怎麼……怎麼跟先生交代!”
白安秋嘿嘿一笑,這師姐兇起來,還挺好看的。
百裏裴元也看見了李將軍和莫寒,立馬站起了身,替白安秋辯解道,“我們昨日去敵軍駐地,燒了它的糧倉,驚恐萬分,險些喪命於此!
百裏裴元話一出。
全場驚愕。
“什麼,你們放火燒了敵營的糧倉?”李雲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百裏裴元一臉驕傲自豪地說道,“可不是!翻了三座大山,在那邊蹲守了整整五個時辰,燒了他娘的個精光,無論是營地還是糧倉,全被我們給燒了,哈哈哈哈哈……”
“當真?”莫寒也有些不可思議。
白安秋點了點頭,“是真的,師姐。”
“深入敵營,這般兇險,你為何還冒這麼大的危險貿然行事。”莫寒有些責怪的說道。
“即使天峽嶺一戰我們取得了勝利,但一萬金甲鐵騎對耶律楚大軍來說,並不是主要的,他完全還有主力軍可以反撲進攻,師姐你想借此休養練兵,幾率不大。所以我就去燒了他的糧倉,沒有糧食,那軍隊軍心肯定渙散,在備用糧草沒有到達之後,耶律楚沒有自信和我們打這一戰,春雨綿綿,這琉金從其他地方派糧過來,一來一迴,至少要半個月,這半個月,足夠你們實施練兵策略了!
莫寒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心中嘀咕:“這小家夥消失一天一夜,居然是去幫我燒了敵軍的糧倉?”
“半個月後,我不會給耶律楚補齊了糧草的機會,挨了這麼久餓的士兵肯定打不過我們休養練兵半月的大軍,屆時,大軍進攻,此戰可勝。琉金自會退兵求和!”白安秋自信地說道。
論計謀,排兵布陣,莫寒在學宮算是翹楚。
莫寒看著白安秋,他的身上在發光,閃著一絲光芒。
“哈哈哈,天佑我天武王朝!”如此精密的連環扣,李雲飛佩服。
這才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如此膽識,如此謀略,能共處事,真是幸事。
他看向白安秋,心中佩服不禁又多了幾分。
此戰若能像先前白安秋所言,那此戰最大的功臣,當屬他學宮白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