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白煌收手。
此時整個何家祖地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一個神族所有的族人,全部死在了他的手中,殺人如麻,真正的殺人如麻。
在他麵前是真正的屍山血海,浮屍飄櫓,血流成河。
礙於修為,他的殺戮並沒有九天墜月那般華麗大氣,扔個大招就完事,他是親力親為,親手一個個送他們上路。
每一個,都殺的很仔細。
他此時周身被濃鬱到極致的七彩光華籠罩,那是一顆顆的七彩光點,如同雨滴,每一滴,都代表一條鮮活人命。
眉心的血色印記已經無比猩紅,他抬眼再次看了眼何家之後,沉默著轉身離開。
何家的異常自然沒有瞞過有心人,尤其是很多人本就在近日關注著這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神族,何家被封禁,他們進不去,遠遠等在外麵。
封禁持續了整整十天,一位雪白青年伴著七彩光雨走出了何家大門。
“白煌聖子!”
白煌很顯眼,一眼就被人認了出來,他們心頭一驚,白煌居然已經來了何家,這絕對是個大消息!
白煌未看眾人一眼,身影遠去,離開了這裏。
隨後眾人發現何家的封禁消失了,他們考慮再三,還是忍不住溜了進去,他們心頭激動,覺得會有第一手的消息。
還想好好采訪一下何家,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然後。
“啊!!!”
他們進去短短時間便跑了出來,臉色慘白,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嘔吐,似乎要把內髒都給吐幹淨。
裏麵哪裏還有什麼何家人,全死了,粘稠的黑血淹過了膝蓋,在低窪處甚至匯成了小湖泊,無數的屍首到處都是,摞成了山,真真正正的屍山血海!
何家沒了!
死狀淒慘!
人間煉獄!
他們聯想起剛才見到的白煌,再也不敢停留,一個個都迅速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何家有底蘊有寶藏,但他們此時連撿漏的心思都沒有,一點都沒有,太可怕了,那副人間煉獄的場景紮根在腦海中根本揮之不去,似乎要化成夢魘心魔一般深刻。
他們還未徹底走遠,便看到一輪神月自高天而墜,砸入何家。
於是,他們速度更快了。
高空上,白煌看著返迴的千清月,在她手中還拿著好幾個儲物袋。
見白煌看她,她揚了揚手,笑容燦爛,
“神族的寶藏,這可不能浪費了。”
說話間,她低頭,很好的掩飾了小臉上湧出的蒼白之色,她去了何家,那副場景就連她這個殺人無數的至尊都覺得瘮人至極。
她修道數千年,自然見過修羅場,她自己也殺過不少,但那基本都是後麵的事情了,隨著時間變長年齡漸長,她慢慢意識到了修道路上的殘酷,殺起敵手來才開始不再猶豫心如止水,而白煌,他才多大?
不到二十歲啊!
在她看來,二十年能幹啥啊?
一個閉關都沒了!
她甚至有些恍惚,白煌這麼小的年紀,道心似乎比她還要冷漠許多。
不!是冷漠太多!
人心的成長或者說道心的成長是有個過程的,不可能一蹴而就,她此時不能理解。
他是怎麼長大的?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才能在這個年紀做到如此程度。
還是他本就天性淡漠?
她想不明白,猜不出來。
白煌聞言點頭,並未說話,眸子淡漠,他抬手,一指點向身畔的蒼青圓盤。
蒼青圓盤發出光華,將白煌的身軀籠罩進去,他身旁的那些七彩光雨,緩緩被吸入圓盤之中。
而後,他看著白徵羽,
“去古林。”
白徵羽臉色複雜,頓了頓開口,
“天子,要不還是先把這些融了再去吧。”
她也怕,白煌這架勢明顯就是要全部攢在一起一遍搞定,她想想那副場景都覺得頭皮發麻。
白煌看著她,眸子中有淡淡七彩光華閃過,他皺眉,再次平靜開口,
“去古林。”
白徵羽不敢說話了,她看到白煌前麵已經融了一些,如今狀態比較特殊。
當然了,那一幕千清月也看到了,她看著白煌的眸子,看著他眉心的猩紅印記,看著他的表情神色,心中登時一痛,她一把拉起白煌的手臂,小臉焦急,
“這法不修了還不成麼?”
白煌轉頭看著她,不語,
看著白煌眼神,千清月心兒一顫,眸子都紅了,她艱難擠出一絲笑容,話音輕顫,
“聖子大人,你已經很厲害了,在九天同代無敵,這還不夠麼?還要勞心修這種東西幹什麼?”
白煌看向遠方泛白的天際,搖頭吐出兩個字,
“不夠。”
千清月眼淚泛起,此刻的白煌沒有了輕佻,沒有了壞壞的笑,像是一個陌路人一般冷漠,這種感覺讓她難以接受,她大膽伸出手,將白煌的臉捧在手心,拉迴視線讓他看著自己,如此近距離四目相對,白煌眸子中的淡淡七彩之色越發明顯,那股冷漠的感覺也越發讓她心顫。
千清月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流下了臉頰,她從來不知道,她對這個強行奪去她身子的小男人已經是如此依戀,她不是應該恨他的麼?
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啊?
是他強行占有自己的時候麼?
是他拒絕給自己種神魂印記的時候麼?
還是他說要給自己續上那條路的時候?
還是他說流塵雅是他的第一個女人時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氣的時候?
到底怎麼了?
難道婆婆真的說對了,
自己,真的已經愛上他了麼?
應該是愛上了吧。
要不然,自己的心這會為什麼這麼疼呢?
他僅是露出一絲冷漠自己都要受不了了,他要是離開呢?自己怎麼辦?
她想到這裏,心都似乎被什麼東西揪緊了,她看著白煌,將自己的臉湊了上去,她第一次,主動吻了白煌。
“白煌。”
她低聲呢喃,淚水流下,看著白煌無比認真,
“我害怕,我真的好怕。”
她沒有再繞著彎子勸說,而是毫不猶豫的攤開自己的心扉,徹徹底底,沒有保留。
白煌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眼中帶淚,臉頰濕潤。
她嘴角強撐著笑意,眸子中是無盡的擔憂與滾燙愛意。
聽著她的話語,他似乎也心中一痛,
他抬起手,摸了摸這個女人的頭發,話語溫暖,眸子緩緩變得柔和,
“我可舍不得忘了你這麼個大美人。”
“放心,我心中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