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洲的勢力分布很奇怪,每一域都是兩家天族,隻有東域是個例外。
截至目前,天殺洲所有的天族都亮相了,隻有一家還沒出來。
它在中域,這個天族,姓忘。
這個天族幾乎被人淡忘了,因為它已經很多時代沒有現世了,它隱匿自身遮掩天城,似乎有種與世隔絕的架勢。
在中域,以通天城為大中心,它把兩塊浩瀚區域分隔開來,一邊以飛絮海為主,奉柳家為尊。
另一邊本來有座無忘山,在那山上有座無忘天城,那裏住著中域另一個天族,忘家。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它消失了,天族發動手段遮掩了一切,這座仙山硬生生從中域消失。
漸漸的,它被時代淡忘,威勢大不如前。
但很多人堅信,以天族底蘊,隻要它想出來時,它一定能輕易恢複威嚴,拿迴榮光。
它或許在等,等自己喜歡的時代。
天族並不是每一世都會爭,每每有休憩時刻,但像忘家這般給自己放長假的倒是不多,天殺洲隻此一家。
但這一日,就在這一世,在這朦朧煙雨中,它出現了。
那一日,中域很多人都看到了,整個天殺修士都看到了。
一座巍峨神山撤去迷霧,帶著歲月氣息,再度出現在世間。
“忘家出來了!”
“它選擇了這一世!”
一瞬間,很多人都想起了這個天族,開始議論。
時間不長,一圈磅礴漣漪自無忘山蕩開,它無形無色,但能被清晰感應到。
中域曾經忠於它的那些修士當先下跪,這或許是天族無聲的言語,它在發聲,為重新臨世而發聲。
隻是其他域的修士很快便發現了不對,這股漣漪中,沒有神聖氣息,沒有天族威嚴,隻有……….腐爛破敗的味道!
這圈漣漪不像是天族在發聲,更像是一口深埋地底的棺材被人挖出打開後竄出來的不堪氣味。
很奇怪,很不可思議,但就是這種感覺。
“怎麼迴事?”
“似乎不對勁。”
“難道是沉睡太久的緣故?”
這是屁話,天族睡的再久也不會把自己睡壞,但此時隻能這般胡亂猜測。
等吧,既然出來了,那等著便是。
各域默不作聲,都在觀察。
很快,變化再起。
一大團黑雲,一片大到足以遮蔽中域的浩瀚黑雲黑壓壓出現,壓在了無忘山上。
這一刻,各域修士都變了臉色。
這,不對吧?
什麼黑雲,敢遮天族的天?
忘家不處理一下?
這能忍?
能不能忍不知道,但忘家確實沒有處理,黑雲一直就在那裏壓著,連帶著整座無忘神山都變得詭異至極。
無忘山出來了,就是代表忘家出來了,但忘家似乎又沒出來,沒有一點動靜與後續。
“中域的道友,你們去看看唄。”
“是啊,忘家舊部們,主子出來了,還不趕緊去覲見?”
有人在慫恿,急切想要探清真相。
於是,果然有一些中域修士行動了,想要去覲見曾經的主子,但當他們來到黑雲處時,發現神火境以上竟然進不去!
隻有神火境的部分進入了黑雲籠罩之地爬上了無忘山。
他們堅信自己曾經的主子,也堅信天族,天族,是永恆不落的,他們不怕。
但是,他們沒出來。
進去後,沒了訊息。
命燈還亮著,但人一去不複返,跟失蹤了一樣。
轟!!!
一日,有身影一步跨出飛絮海,來到黑雲前。
中域見此精神大振,柳家出手了!
但那人在黑雲麵前站了會後,卻轉身走了。
“屬於盛世。”
他留下了四個字,而後徑直迴了柳家。
“屬於盛世?”
眾人一愣,而後一驚,繼而大驚!
什麼叫屬於盛世?
它怎麼能屬於盛世?
那是天族駐地啊!
柳家巨頭這句話徹底炸翻天殺,於是各方驚動,看向中域。
所有人都隱約覺得,怕是又要有大事發生了,也或許,大事已經發生。
盛世,真是不讓人歇緩。
………….
北域極寒之地,
浩渺雪山之巔,
這是一個銀色世界。
此處高絕,放眼便是銀裝鋪地,抬首便是落霞滿天。
一位女子抱著雙膝於山巔靜坐,腦袋擱在膝蓋上,呆呆看著漫天風雪。
她雪白一身,白皙更欺飛雪三分,絕美尤勝天霞一籌。
隻是她如今似乎有些自己的小苦惱。
天山之巔不食人間煙火的無瑕仙子,走了世間一趟,卻似乎把一部分心給弄丟了。
“為師一趟西域都走完了,還喝了些酒來,你這妮子還在此傻坐?”
聲音響起,一位更加成熟的冰雪之仙出現在女子近處。
女子聞言懶洋洋開口,聲音小小的,也不抬頭,
“師尊,西域如何?好玩麼?”
師尊沒有開口,而是轉身看起了雪。
女子忍不住了,抬起腦袋追問,
“師尊,西域如何呀?”
“我都沒去過呢。”
師尊依舊不開口,似乎是看雪看的入了神。
“師尊。”
女子真的忍不住了,起身抱住了師尊的胳膊。
冰雪女子這才轉身,瞥了她一眼開口,
“那時候我給你介紹這天下,說至西域時,聽見滿地黃沙,你還記得你當時說了什麼嗎?”
“我……..”
女子一頓,支支吾吾。
“你說黃沙是沾染世俗後髒掉的雪,這輩子都不會去那地方。”
“既然不會去,又問西域作甚?”
“我………”
女子更加支支吾吾,將腦袋埋了下去。
“還是說,你問的不是西域。”
師尊看著女子,緩緩開口,
“你問的是,白家天子如何?”
“我沒有……”
女子徹底低下了頭,滿頭白發如雪般撲散。
師尊轉身,話語傳來,
“那孩子我確實見著了,也遠遠瞧了一眼,你要問我如何,我給不了你答案。”
“為師早就說了,要問,就問自己的心,為師覺得如何,那沒有意義。”
“為師又沒想他。”
女子不開口了,就掛在師尊胳膊上掛著。
許久後,師尊開口。
“中域起事了,要下山麼?”
“不想去。”
“是不敢去吧”
“才沒有!”
“我誰都不怕!”
“唉!”
師尊歎息,看著她的樣子歎息,
“情之一字果然是女子最大的罪,躲在哪裏都躲不過。”
“為師收迴先前的話。”
女子終於抬頭,看著長輩。
“什麼話?”
“別看雪了,也別問自己的心了,既然不迴答,還問它作甚?”
“不問心,那問啥?”
“誰都不問,去找白煌。”
“然後呢?”
“殺了他。”
“可是他救過我…….”
“救過就不能殺了?忘了我是怎麼教你的了?”
“沒……沒忘。”
“為師忘了,你說與我聽聽。”
“生靈死滅,冰心長恆,縱起萬念,唯道在先。”
“好,我且再問你,能不能殺?”
“能殺。”
“那就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