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些時日一直狀態不好,處在擔憂與自責中難以自拔,所以,她來的很快。
這裏大變樣了,那麼大一座雪山沒了,冰雪仙宮也沒了,已經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她在意的不是這些,她已經掃了一圈,沒有看到白煌,這才是她疑惑與關心的。
至於師尊的異樣,她暫時沒發現。
“師尊。”
她再度開口,有些急切,
“怎麼樣了?”
“狗東西呢?”
聽見小姑射的言語,冰雪之仙收迴思緒,她內心波動再大,也不至於被小輩看出來。
思索著徒兒的問題,她張了張嘴,最終說出一句話來,
“他沒有中毒。”
說完這句話後,她心底泛起莫名氣憤,於是又多嘴加了一句,
“他裝出中毒的樣子,是故意騙你的。”
小姑射愣住了,她急切追問,
“真的?”
“為師還能騙你不成?”
“哦!”
小姑射點頭,而後眸子一亮自顧自嘀咕,
“那就好那就好。”
冰雪之仙皺眉,看著她,
“好?哪裏好?”
“他騙我就說明他沒事啊。”
小姑射眨巴著冰雪眸子,那裏麵一泓清泉縈繞情愫,溫柔見底,
“他沒事就好啊。”
冰雪之仙覺得有些堵得慌,她重複強調,
“我說他騙了你,他是個大騙子!”
“我知道。”
小姑射點頭,自動開啟了鬼才聊天大法。
“但他沒事啊。”
“你也沒事嗎?”
冰雪之仙皺眉,心裏更堵了,
“他騙了你,你自己沒事嗎!”
“我能有啥事?”
小姑射不解,大眼睛明亮,
“他又不會傷害我,我能有啥事?”
“可是他傷害了……..”
冰雪之仙說到急處,差點脫口而出,還好及時剎住了,小姑射不解,追問,
“他傷害了什麼?”
“沒什麼。”
“哦!”
小姑射不糾結這個,因為她還在記掛白煌,
“那他離開了麼?”
“是的,他離開了。”
冰雪之仙又找到了機會,第二次發動攻勢,
“他騙完你就走了,沒有絲毫留戀。”
果然,聽聞此言後,小姑射小臉垮了下來,她開口,聲音也變得疲乏,
“他一定是生氣了。”
她很失落,皺著小臉這般開口,
“都怪我給他下毒,他一定是生氣了不想看到我了。”
冰雪之仙頓時覺得天昏地暗,她看著寶貝徒兒,
“姑射,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
小姑射迴答,捏緊了小拳頭,
“師尊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向他解釋清楚的。”
冰雪之仙愣住了,此時不是天昏地暗了,此時她感覺天崩地裂。
她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句話,
姑射山,完了!
而小姑射還在繼續補刀,
“師尊,您跟他相處的如何?”
她有些擔心,害怕自家人與白煌誤會加深,
“您沒欺負他吧?”
“我……..”
冰雪之仙張了張嘴,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萬語千言堵在心口,她說不出來啊!
我倒是想欺負他,我怎麼欺負啊!
你那狗東西不是人啊!
他媽的,怎麼會這樣啊!
她不理解,她連姑射山都很少出去,她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姑射,你聽我說。”
她深唿吸後再度開口,這一次很認真,她準備對寶貝徒兒進行最後一次懸崖勒馬的拯救。
“那狗東西修了太上道,絕情絕性,你們絕不會有以後的!”
“你知道嗎?纏上他,你會死的!”
小姑射聽得很認真,於是她詢問,
“師尊,您怎麼也叫他狗東西?”
冰雪之仙眼前一黑,強行打起精神解釋,
“你聽錯了。”
“我說纏上他,你會死的!”
“不會的。”
小姑射也很認真,而且超級自信。
“我不會死的,他要殺我,早就殺了。”
“不!”
冰雪之仙據理力爭,因為她如今掌握了很多證據。
“那是以前,現在他沾上了七彩,七彩誰都不認!”
“七彩不認我?”
小姑射冷笑,根本不問七彩是啥東西,
“我還不認它呢!”
“我隻認狗東西,他絕對不會殺我的!”
“徒兒你清醒些!真殺你怎麼辦!”
“真殺我?”
“那我就給他殺!”
“隻要他能下得去手,我就給他殺!”
“他那時敢逼我殺他,我現在也敢把自己給他,我看他殺不殺!”
“你!你要氣死為師不成!”
“你死了,為師怎麼辦?姑射山怎麼辦?”
兩人兜兜轉轉又迴到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是冰雪之仙的殺手鐧,但是這一次她算錯了,小姑射這一次並沒有退縮。
“師尊,我這些天想了很多很多。”
她很嚴肅,直視著這個她最親近的長輩“親人”。
“您問我姑射山怎麼辦。”
“現在我來迴答您。”
“我跟了白煌,以後就是白家人,姑射山如何,自有我男人去頭疼去計較,我一個小女人,管那麼多作甚?”
轟!!!
冰雪之仙如遭雷擊,她腦子裏又出現一句話,
“把姑射山改姓白,你覺得如何?”
“我跟了白煌,以後就是白家人。”
這兩句話成了魔咒,不斷在她內心激蕩迴響,她茫然抬頭,恍惚間,她看到一道耀眼白華自東方延伸而來,蠻不講理鋪在了姑射山上方的天穹。
噗!!!
她猛然彎身,再度噴出一口血來。
這一次,血中黑色更多了,占據了大半。
她直到此時,才真正看清白煌的局與全部的算計,這讓她心寒。
她現在殺手鐧也沒了,但還有一張王牌,她若是對姑射坦白她與白煌之事,她有信心姑射會動搖。
就算為了顧忌她這個師尊,她也會動搖。
但這事,她怎麼可能說?
冒著徒兒失心瘋掉的後果,冒著姑射山兩代榮耀倒塌的風險,她怎麼敢說?
說了,姑射山完了,不說,姑射山也完了,說與不說,得利的都是白家。
白煌用一場荒唐褻瀆,把她的路全堵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仰天長笑,
“遍地絕世妖孽,幾個白家白煌?”
“好,好啊!”
“妙,妙極!”
哢嚓!
這一刻,她體內最深處卻第二次傳來靈魂之音,她的瓶頸裂縫,又多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