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議事廳。
大廳之中,趙天帝麵色凝重。
如今家族之中所有人的修為都已經被廢,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早晚會為九黎界所知。
所以,他們必須在此之前趕緊離開趙家。
二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們現在都沒有修為如何駕馭飛船,更別提前往避世之地了。”
趙天帝此刻已經是一副垂垂老矣之態,沒有了大帝本源,他的身體在一夜之間便成了如此模樣。
“安排族人喬裝打扮,悄悄離開家族。”
此刻,他也已經無能為力了。
“族中的寶物能帶走的都帶走吧,但是切忌暴露身份,日後你們便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日子吧。”
若僅僅是他們的修為被奪,還能寄希望於下一代。
但是李令歌明顯沒給他們這個機會,不僅奪了他們的修為,還在他們體內種下了惡咒。
二長老提醒道。
“老祖,我們族中還有許多嫁出去的女子,他們昨夜並不在族中,我趙家血脈還沒有徹底斷絕。”
雖然嚴格來說,嫁作人婦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並不能算是真正的趙家人。
可是如今趙家已經衰落至此,也唯有這一個辦法了。
趙天帝的眼眸之中死灰複燃般生出一抹神采。
“我記得,族中有一女嫁給了天劍宗之子。”
二長老重重點頭,而後開口道。
“此女名叫趙月,她育有一子剛剛四歲,據說是紫雷道體。”
聞聽此言,趙天帝不由得唿吸一滯。
若是能將那孩子帶迴趙家撫養,有趙家的修煉資源培養,日後定能重振趙家。
“快派人去通知趙月,讓她帶著孩子迴來!”
話音剛落,便見一名女子領著一個四歲的孩童邁步走進了大廳之中。
“趙月拜見老祖。”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那四歲的孩童身上,目光之中皆是燃起了一絲希望。
可是麵對不請自來的趙月,趙天帝的心中卻是湧起了一絲不安。
雖然他確實想要見趙月,但對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主動出現在趙家。
而且,趙家這麼多人修為被奪,一眼便可看出端倪。
若是此事提前走漏了風聲,那他們誰也走不了了。
“月兒,你怎麼來了?”
趙月略微抬眸,直視趙天帝。
若是以往,她自然不敢如此無禮。
可是今日她聽到消息,趙家全族修為全失,此次她是奉自己夫君之命前來探查。
如果傳聞是真的,那趙家的一切便都要歸天劍宗所有。
沒有了修為的老祖,不過是一個老不死的罷了。
雖然心中有所準備,但是當她真的親眼再次見到老祖之後,仍是被眼前的一切震驚到了。
趙家老祖,叱吒風雲的趙天帝,如今竟然垂垂老矣。
不僅是老祖,家族之中的眾多長老都是一副枯朽之態。
而且,哪怕是她天君境的修為也可以探查的出,這些人都沒有修為。
傳聞竟然是真的!
趙月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但聲音仍是有些顫抖。
“啟稟老祖,我是想帶孩子迴來看看,他畢竟也算是趙家的人,自然應該守護趙家。”
聞聽此言,二長老心中一喜。
趙月的想法和他們不謀而合,不愧是趙家的人,果然識大局。
然而趙天帝卻冷笑一聲,質問道。
“你想怎麼守護?”
聽到這個問題,趙月仿佛露出獠牙的野獸。
“外界傳聞,族中眾人修為全失,為了避免有宵小之徒對趙家不利,族中帝器以及寶庫交由我來保管才更為穩妥。”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們想要趙月的兒子,趙月竟然想要族中的帝器和寶庫。
很顯然,對方可不是送孩子來的。
二長老拍案而起,怒聲斥責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二長老何必動怒,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趙月一臉的不以為意,“您這把老骨頭,怕是連我一掌都擋不住吧,更別提那些對趙家虎視眈眈的宗門了。”
以往這些老家夥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於她這種天賦不算太高的族中晚輩,根本看不上眼。
而那些長老的晚輩皆是和各大帝族聯姻,而她隻能加入天劍宗這種宗門勢力。
可是現在各大帝族修為皆失,那些曾經目中無人的宗門天驕,如今都成了廢人。
趙天帝的一顆心驟然懸了起來,冷聲問道。
“你是從何處聽來的這等謠言?”
他沒想到消息竟然走漏得如此之快,昨夜趙家眾人修為全無,今日便已經傳入了趙月的耳中。
若不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趙月絕不可能這麼快知道消息。
嗬——
事已至此,見趙天帝還死鴨子嘴硬,趙月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老祖,您不會以為真的以為自己還是趙天帝吧。”
緊接著,她便朝著趙天帝伸出玉手。
“把帝器和寶庫的令牌都交給我來保管吧。”
“狂妄!”
雖然趙天帝沒有了修為,但是餘威猶在。
僅僅是這一聲怒喝,就讓趙月不由得心頭一顫。
下一刻,一位長老快步跑進了大廳之中。
“老祖不好了,天劍宗來人將我們給圍起來了。”
話音剛落,大廳之外傳出天劍宗宗主封雍的聲音。
“趙天帝,把帝器乖乖交出來!”
趙月迴過神來,不由得冷笑一聲,語氣之中透著威脅。
“奉勸老祖還是將帝器交出去吧,不然我可護不住你們。”
說罷,她直接轉身領著自己的兒子走出趙家。
消息很快會傳遍九黎界,所以她必須盡快將趙家的東西拿到手。
然而當她走出大廳之後,卻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因為天空之中不僅有天劍宗,還有其他各大宗門。
甚至,還有不少散修也聚集在空中。
“消息竟然傳的如此之快。”
“交出帝器,否則今日便是你趙家滅族之日!”
天劍宗宗主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趙家上空炸響。
趙天帝走出大廳,望著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各個勢力,眼中寒芒閃爍。
往日這些散修和不入流的宗門,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裏。
可是如今趙家落寞,這些以前跪在趙家門前巴結的螻蟻,此刻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將趙家團團圍住。
那些貪婪的眼神,仿佛帝器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祖父……”
身後傳來稚嫩的唿喚,趙天帝迴頭,看到自己年僅八歲的孫子趙昊正拽著他的衣袖。
孩子的小臉煞白,眼中滿是恐懼。
趙天帝蹲下身,輕輕撫摸趙昊的頭頂。
他能感受到孩子的手在顫抖,能聽到祖宅內此起彼伏的啜泣聲。
趙家身為帝族,早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何曾經曆過這等陣仗?
“昊兒不怕。”趙天帝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溫聲安慰道,“有祖父在。”
“可是……”趙昊咬著嘴唇,“他們說要把我們都殺光……”
趙天帝的心猛地揪緊,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祖宅內的族人。
族中長老們麵色凝重,婦孺們抱在一起低聲啜泣。
玄陰教教主踏出一步,天尊境的威壓瞬間籠罩趙家眾人。
“帝器乃天地至寶,不是你趙家可以獨占的!”
趙天帝冷笑一聲:“帝器乃我趙家先祖所留,與爾等何幹?”
“放肆!”天劍宗宗主怒喝,“今日若不交出帝器,休怪我等心狠手辣!”
話音未落,一道劍氣衝天而起,將趙家祖宅的一角斬落。
磚石瓦礫轟然墜落,激起漫天塵土。
族中響起一片驚唿,趙昊更是嚇得撲進趙天帝懷裏。
趙天帝眼中寒光暴漲,可是隻有眼神是無法殺死眼前這些人的。
此刻,他已經猜到了是誰在散播消息。
李令歌奪了他的修為,然後散播消息,讓眾人來搶奪帝器,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也嚐嚐背叛的滋味。
眼前這些勢力,大多是和趙家聯姻的宗門世家。
甚至,許多和趙月一樣的趙家女子竟然也在空中。
“你們身上流淌的是趙家的血脈,如今竟然聯合外人,威逼自己的家族!”
比起這個趁火打劫的小人,自己的族人背刺更讓他心寒。
然而趙月一臉不屑地開口道。
“老祖,你已經沒有了修為,族中的寶物留著又有什麼用?”
“老祖……”大長老走上前來,低聲道,“不如……”
“住口!”趙天帝厲聲打斷,“寶庫乃我趙家根本,豈能拱手讓人?”
二長老麵露難色:“可是族中婦孺……”
趙天帝沉默,他何嚐不明白二長老的顧慮?
但寶庫一旦交出,趙家在九黎界將再無立足之地。
這些貪婪的修士們,絕不會就此罷休。
而且趙家得罪的勢力也有不少,以往他是趙天帝,自然不敢對趙家出手。
可是如今他們都沒有了修為,若是再沒有寶庫,那趙家所有人將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隻會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給你三息時間考慮。”萬毒穀穀主厲萬天已經有些等不及了,“三息之後,若再不交出帝器,我便讓你趙家嚐嚐萬毒噬心的滋味!”
趙天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受到族人們投來的目光,有恐懼,有期待,有絕望,所有的壓力的落在了他一人的身上。
“一!”
萬毒穀穀主開始計數。
趙天帝緊咬牙關,閉上了眼睛。
“二!”
“三!”
“且慢!”
趙天帝猛地睜開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了眾人的身上。
“趙家可以將寶庫交出去,但是隻能交給一個人,誰若是能立下天道誓言,永世庇護我趙氏一族,這寶庫便給誰。”
厲萬天眼睛轉動,這次可是帶著把事情攪渾的任務來的。
萬毒穀和趙家可沒有聯姻,他之所以這麼快得到消息那是因為李天帝法旨。
他此行的任務便是讓趙家從世上消失,當然好處便是能從趙家手中搶到多少寶物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若是真的如趙天帝所言,那他豈不是無法完成李天帝交代的事情。
厲萬天餘光瞥了一眼其餘勢力,心思急轉。
“諸位,他這是想要引起我等內訌,千萬不要上了他的當。”
緊接著,他便主動為眾人分析利弊。
“這麼多勢力,哪個敢說能夠獨吞趙家修煉資源?”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陷入沉默。
厲萬天說得沒錯,在場眾人大多是九黎界一流勢力,族中至多有一位天尊境坐鎮。
但若是獨吞趙家寶庫,必然會引起其他宗門的覬覦,甚至是群起圍攻。
到那時,趙家的寶庫便不再是寶庫,而是一個燙手山芋。
玄陰教教主淡然開口道。
“依你的意思當如何?”
厲萬天嘴角微微勾起,而後開口道。
“各憑本事,能者得之!”
趙天帝麵色一沉,抬手指向厲萬天,怒聲道。
“本帝當初真該宰了你!”
哈哈哈……
厲萬天仰天大笑,而後周身毒霧瞬間籠罩趙家上空。
他身形一閃,率先衝向了趙天帝。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見厲萬天出手,其餘眾人也是不甘落後。
很快,趙家傳來陣陣慘叫之聲。
他們身上的乾坤袋,手上的納戒為他們引來殺身之禍。
趙天帝已經沒有了修為,他們便再沒有了顧忌。
一番混戰過後,厲萬天將趙昊抓在了手中。
天劍宗宗主手中長劍也落在了趙天帝的脖子上。
兩人異口同聲道。
“把帝器交出來!”
而厲萬天又補充了一句。
“你孫兒的性命可全握在你的手中了。”
直到此刻趙天帝才不得不開口道。
“帝器早就被李令歌奪走了。”
他之前不說,隻是想要提升趙家的分量,能為趙家尋一庇護之所。
然而誰能想到厲萬天竟然二話不說直接動手,將他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天劍宗宗主取下了趙天帝手上的納戒,裏邊確實有不少的修煉資源,但是唯獨沒有帝器。
“李天帝會看得上你們趙家的帝器?”
“看來你是不肯說實話了。”
厲萬天手中毒氣瞬間將趙昊吞噬,伴隨著淒慘的叫聲,趙昊化為一具骸骨。
他目光陰冷地盯著趙天帝,繼續威脅道。
“再不交出帝器,我就當著你的麵將趙家族人一個個毒死!”
趙天帝嘴唇顫抖,恨不得將厲萬天生吞活剝。
“厲萬天,你該死!”
此刻,他終於體會到李重樓心中的痛苦。
眼睜睜看著族人身死,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仰天長歎。
“李令歌,你好狠啊!”
他哪裏還不明白,今日這一出皆是李令歌安排的,目的就是讓他也體會一下被所有人背刺是什麼感覺。
緊接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趙天帝口中湧出。
望著那些死於屠刀之下的族人,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也越來越沉。
一代天帝,就這樣被活活逼死了。
上官有容的房間之中,李令歌盤膝而坐,麵前擺放著九種仙藥。
煉製仙品丹藥,對於他來說就如同喝水一樣簡單。
但是看著眼前這九株仙藥,他的嘴角仍是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九株仙藥皆是五十萬年份的藥材,在仙藥之中也可以稱得上上品了。
“這丹藥真的能恢複肉身?”
雖然很清楚李令歌的實力,但是上官有容仍是有些擔憂。
畢竟,這些藥材關乎著她能否恢複肉身。
“此丹名叫九轉還魂丹,雖然不像涅盤丹那般能夠起死迴生,但是隻要一絲殘魂便可重鑄肉身。”
李令歌並沒有急著煉丹,而是繼續問道。
“那你恢複肉身之後,會是什麼修為?”
上官有容微微仰頭,眼眸之中多了一絲忐忑。
“據說,肉身的修為和藥材的年份有關,五十萬年的仙藥,我也不知道肉身能夠恢複多少修為。”
這也是她最為擔心的地方,她已經離開上界太久了,即便是恢複到全盛時期,恐怕也未必是那個女人的對手。
李令歌伸手取過第一株仙藥九轉靈芝,靈芝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他將其放入口中,頓時一股清甜在舌尖綻開,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靈芝的藥力在體內化開,如同一汪清泉。
緊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每一株仙藥入腹,都帶來不同的感受。
當最後一味藥材入腹,李令歌雙手掐訣,運轉仙液丹訣。
剎那間,體內仿佛燃起熊熊烈火,九種藥力在經脈中流轉。
李令歌雙手法訣變換,引導著藥力在體內流轉。
“以身為爐,煉化萬物……”
他默念口訣,體內的溫度逐漸升高,皮膚泛起淡淡的紅暈。
汗水還未滲出就被蒸發,在周身形成淡淡的霧氣。
李令歌能感覺到,體內的藥力正在完美融合,這個過程對他來說,就像唿吸一樣自然。
九種藥力在丹田處匯聚,逐漸凝聚成一顆金色的丹丸。
丹丸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道金光從李令歌體內透出。
他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當第九道金光亮起時,整個丹室都被染成了金色。
李令歌睜開雙眼,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轟隆隆!
突然,天邊傳來一聲悶雷。
隻見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厚重的雲層中隱隱有電光閃爍。
下一刻,恐怖的丹劫落入狐族,一眾狐妖驚恐地抬頭看向夜空。
“這是怎麼迴事?”
“好像是有人在煉製仙品丹藥!”
“快看,那丹劫落下的方向是李天帝的居所。”
“什麼李天帝,那是李仙君!”
第一道丹劫落下,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直劈而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丹劫接連落下。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粗壯,威力也更加強大。
隻不過,每一道丹劫都隻是懸停在李令歌頭頂上方,並沒有直接落下。
當第三十六道丹劫落下時,整個山峰都在顫抖。
這道雷霆足有百丈粗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劈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懸停在空中的三十六道丹劫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雷電旋渦。
旋渦中心,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射而下,將李令歌籠罩其中。
李令歌雙手掐訣,將雷霆之力轉化為精純的能量,融入到丹藥之中。
丹藥開始發生變化,隨著雷霆之力的注入,丹藥表麵的紋路越來越清晰,金光也越來越盛。
當最後一絲雷霆之力被吸收殆盡時,丹爐中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
金光衝天而起,將整個山峰都染成了金色。
天空中,祥雲匯聚,仙樂陣陣,異香撲鼻。
九轉還魂丹,成了!
李令歌略微抬眸,無聲地看向上官有容。
接下來該做什麼,根本不需要他開口了。
他大馬金刀地靠在了椅背上,雙手扶著扶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上官有容緊抿薄唇,心跳卻越來越快。
九轉還魂丹,她一直以來最渴望的丹藥,終於煉製成了。
上官有容顫抖著伸出了手指,指尖微微發涼,仿佛帶著清晨露水的花瓣。
她低垂著眼簾,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遮掩住了她眼中的慌亂。
雖然不是第一次服用李令歌煉製的仙品丹藥了,可是讓她坦然麵對,實在是太過為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