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令歌踏出秘境之時,龍族立即圍了上來。
敖雲姬有些警惕地看著李令歌,不知為何,總覺得對方身上的氣勢比進去之前更強了。
她抬手輕撫自己的臉頰,仿佛還殘留著李令歌掌心的溫度。
李令歌僅僅是掃了一眾海妖一眼,當祖龍的目光與李令歌相對時,異變陡生。
祖龍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原本挺直的腰桿漸漸彎下,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背上。
這並不是因為他對李令歌的恐懼,而是一股來自神魂深處的壓製感。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仿佛天地間的規則都在李令歌的掌控之中。
他那渾濁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驚駭。
“這……這是真龍的氣息!”
與此同時,敖雲姬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身為龍王,統領萬千海族,向來高高在上,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然而此刻,她的雙腿卻不受控製地彎曲,最終“撲通”一聲跪在了李令歌麵前。
敖雲姬雙手撐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怎麼可能?”
她想不明白,李令歌明明是人族,為什麼神魂對她造成如此強大的壓製。
連敖雲姬都跪下了,其他海族更是狼狽不堪。
蝦兵蟹將、海蛇魚精,無一例外地趴在了原地。
他們身體緊貼海底,唿吸急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住,連抬頭都成了奢望。
一眾海妖心中充滿了恐懼,可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對於眼前這一幕裏令哥也是有些意外,隨即他才反應過來——龍珠!
他煉化了魔龍的龍珠,那可是一條真龍。
此刻,他的神魂蘊含著真龍的龍魂之力,對於海妖便是絕對的壓製。
“此地依舊是龍族的禁地,今日當我沒來過。”
此話一出,一眾海妖猶如皆是一頭霧水。
祖龍勉強抬起頭,眼眸之中滿是疑惑。
說實話,這秘境之中他從未進去過,隻知道裏麵有一條上古龍屍。
“你到底幹了什麼?”
李令歌淡然道。
“那具龍屍已經被我解決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有一道殘魂逃脫,隻是不知逃往了何處,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出現。”
祖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知道逃往了何處?
這話說得倒是輕巧,他們一族鎮守禁區這麼多年,若是對方迴來尋仇,他們該如何?
李令歌似乎是看出了祖龍的擔心,一想到對方鎮守此處秘境,和他當初鎮守帝關一樣,也是為了人族安危,他單手結印凝聚出一道法旨。
“此事因我而起,若日後他返迴界海,你可催動此法旨,我便會感應到。”
如今,他修成了《九淵噬魂訣》,最渴望便是強大的神魂。
隻要煉化神魂,便可不斷壯大他自身的神識。
那一道鳳凰花和魔龍殘魂凝聚在一起的殘魂,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天材地寶。
祖龍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了看手中的法旨,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迴去。
李令歌在進入禁區之前,他便不是對方的對手。
如今李令歌對他更是擁有來自於神魂的壓製,自己更加不是對手了。
別說李令歌還留下一道法旨,就算是李令歌拍拍屁股走人,他也無計可施。
“但願他不會再迴來了。”
李令歌不再理會祖龍,而是直接開口道。
“布陣吧。”
時間太過久遠,此處結界已經殘破不堪。
若是將此地作為李家的退路,那便必須加強此處的結界。
聞言,一道倩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上官有容打量著眼前的結界,不由得心頭一震。
雖然此處的結界破碎極為嚴重,但是此結界屏障極為玄奧。
望著眼前的結界,上官有容不知不覺入了神。
“這就是傳說中的上古結界嗎……”
上官有容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那道青銅大門表麵流轉著無數複雜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她的心神逐漸沉浸其中,眼前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金色的絲線,在她的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其餘人不懂陣法,所以根本這對於一個陣法師有多大的吸引力。
而且她有些後悔,在李令歌破陣之前沒有提前參悟此結界。
現在結界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隻能依靠她自己去推理、補全。
上官有容的唿吸漸漸變得緩慢,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離她遠去,她的世界中隻剩下那無盡的符文。
“陣之道,在於天地之變,萬物之理……”
她的腦海中迴蕩著師尊曾經傳授的陣法真諦,雙手不自覺地抬起。
其指尖在空中輕輕劃動,仿佛在描繪著那些符文的軌跡。
隨著她的動作,周圍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匯聚,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芒,環繞在她的周身。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結界表麵的符文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上官有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她的雙手猛然合十。
“凝!”
無數道靈氣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在她的頭頂凝聚成一顆晶瑩剔透的光球。
那光球中蘊含著無盡的陣法符文,仿佛是一方微縮的天地,每一絲光芒都代表著一種陣法的極致奧義。
“這就是陣法道蘊嗎……”
此刻,圍觀的一眾海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陣之道蘊,她竟然隻是看了那道屏障一眼就領悟出了陣之道蘊!”
祖龍的聲音之中滿是驚駭,因為他已經在此鎮守了無數歲月,那道結界也已經看過了不知多少遍。
然而,他看著那道結界,什麼都沒有領悟出來。
那道殘魂竟然隻是看了一眼,就領悟出了陣之道蘊!
敖雲姬望著凝聚在上官有容頭頂的光球,滿臉的豔羨。
雖然她已經踏入大帝境,但始終沒有凝聚出屬於自己的道蘊。
沒有道蘊,與人對敵之時終究是要吃虧的。
就如李令歌當初領悟了劍之道蘊,在劍道上,根本無人能與之匹敵。
“沒想到我龍族守護了這麼久的禁區,反而成了他人的嫁衣。”
那光球如同一顆璀璨的星辰,緩緩沒入上官有容的額頭。
剎那間,天地為之變色,風雲湧動,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之震顫。
天空之中,七彩霞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光芒萬丈,照亮了整片界海。
那霞光乃是天地間最為純淨的靈氣所化,蘊含著無盡的大道真意。
霞光如柱,湧入上官有容體內,與她的神魂融為一體。
那玲瓏嬌軀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無上大陣,陣紋在她的肌膚上流轉,散發出玄奧莫測的光芒。
她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倒轉,日月輪換,無數陣法的奧義在其中演化、生滅。
上官有容的氣息節節攀升,仿佛與天地共鳴,與大道同頻。
四周的天地靈氣瘋狂匯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靈氣漩渦,漩渦中心正是上官有容。
她的衣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長發如瀑,隨風飛揚。
霞光之中,那道身影顯得無比神聖,仿佛一尊降臨凡間的神明。
然而望著眼前這一幕,李令歌的腦海之中卻莫名浮現出對方跪在他跟前服用仙藥的場景。
九黎界,無數修士被這異象所震撼,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那好像是界海的方向!”
“界海之中,竟然有海妖引動天地異象!”
“那是道蘊,有海妖凝聚出了道蘊!”
“魔族入侵,海妖昌盛,我人族危矣。”
上官有容的腦海中,無數陣法的奧義如潮水般湧來,她仿佛看到了天地初開時的景象,看到了大道演化的軌跡。
她的心神與天地合一,與大道共鳴,陣之道的真諦在心中逐漸清晰。
“陣之道,乃天地之道,萬物之道,眾生之道……”
清冷的聲音迴蕩在天地之間,四周的陣法紋路愈發璀璨,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納入她的掌控之中。
下一刻,她陡然睜開了美眸,周身氣息瞬間拔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令歌感覺對方的身體仿佛更加凝實了。
雖然他已經用了劍之道蘊和丹之道蘊,但是看到上官有容凝聚出陣之道蘊說不羨慕是假的。
和上官有容相處的時間越長,他越發意識到陣法的重要性。
他若是也能學會陣法之道,就不需要依靠上官有容布陣了。
隻可惜,如今陣之道蘊已經被上官有容凝聚,他若是想要再凝聚陣之道蘊已經不可能了。
“陣之道蘊……”
李令歌喃喃自語,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
他既然能在魔界領悟劍之道蘊,那也可以再薅魔界一次羊毛。
“不知道魔界的陣之道蘊,是否被其他魔捷足先登了。”
很快,他的耳旁傳來上官有容的聲音。
“開始吧。”
很快,鬥轉星移陣凝聚在兩人腳下,在眾妖的目瞪口呆之中,李令歌身後竟然浮現出一條黑色巨龍的虛影。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驟然響起,聲浪如雷霆般席卷四方。
李令歌身後的那道龍魂,龍威浩蕩如海潮,仿佛一尊從遠古蘇醒的神靈。
在那條巨龍虛影出現的那一刻,祖龍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轟然跪地。
“你竟然真的煉化了龍魂!”
雖然感受到來自於李令歌神魂威壓之後,他便在心中有了這個猜想。
可那畢竟隻是猜想,他的心中仍抱有一絲僥幸。
然而當真正的龍魂出現在眼前,他最後的一絲僥幸也沒有了。
真龍之魂這是多少族人做夢都向往的東西,可現在卻落入人族之手。
原本敖雲姬還能勉強撐著身子,可是在龍魂出現的那一刻,她便被重重壓倒在地,動彈不得。
更難受的其餘海妖,他們一個個口吐鮮血,五髒六腑都快被壓扁了。
夜叉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暈厥了過去。
在暈厥的前一刻,他的餘光瞥了李令歌一眼,心中不由得感慨道。
他竟然跟龍王說和這樣的人物大戰了三百迴合……
下一刻,龍魂猛然俯衝而下,化作一道流光湧入上官有容的體內。
她的身軀微微一震,隨即被一層耀眼的光芒籠罩,仿佛披上了一件神聖的仙衣。
上官有容雙手結印,指尖流轉著玄奧的符文。
她的氣息在這一刻再度攀升,仿佛與天地共鳴,與龍魂合一。
那扇巍峨的青銅巨門開始微微震顫,門上的古老紋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逐漸亮起耀眼的光芒。
原本破碎的結界屏障,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破碎的符文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天網。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門上的結界屏障愈發凝實。
祖龍被這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
“龍魂之力竟然還能轉移!”
敖雲姬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結界……這結界竟然在修複!”
話音剛落,青銅巨門上的結界屏障徹底修複,光芒大盛,如同一輪耀眼的太陽,將海底都照得通明。
結界之外,一片死寂,祖龍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既然李令歌已經解決了禁區之中的龍屍,祖龍原本還打算等李令歌走後,進入禁區之中探查一番。
自從李令歌進入禁區,他枯守此地的一顆心也隨之動搖了。
這畢竟是他守了一輩子的地方,結果自己竟然根本不知道裏邊是什麼樣子,這簡直就是笑話。
然而,現在他想進去都沒有機會了。
李令歌收斂神魂,祖龍這才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漸漸消散。
可還沒等他開口,龜丞相便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龍王大人,陰鮫大帝帶著他的族人已經上岸進攻狐族了,我們要不要也趁此機會,洗劫妖族一番?”
北域妖族和界海之中的海妖向來便有摩擦,魔族入侵,妖族元氣大傷,他們海族可還保留著實力。
如今魔族已經退去,正是他們出手的大好時機。
原本打算離開的李令歌,在聽到狐族二字之後,突然頓住了腳步。
“狐族?”
龜丞相此時才注意到,這裏還有一個人族。
“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在龍宮禁地?!”
一旁的敖雲姬拚命給龜丞相使眼色,可是龜丞相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
龜丞相雙手叉腰,氣勢更足了幾分。
“大膽人族,見到龍王還不下跪!”
嘶——
此話一出,剛剛爬起來的一眾海妖齊刷刷看向龜丞相。
甚至,夜叉還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他最多是吹牛自己和第一大帝大戰三百迴合,這位可是敢當麵嗬斥李令歌。
敖雲姬不等李令歌開口,便一個轉身側踢。
砰!
伴隨著一道衝擊波出現在海底,龜丞相的脖子猛地伸了出來。
海水被染紅,他的胸口竟然出現了道道裂痕。
敖雲姬的這一腳,直接將龜丞相踹出了界海之外。
她立即躬身歉聲道。
“李天帝切莫跟他一般見識。”
李令歌此刻的腦海之中全部都是狐族,根本沒有時間跟一個烏龜計較。
四周寂靜無聲,等敖雲姬站起身來之時,發現眼前早已沒了李令歌的身影。
……
紫金爐鼎中沸騰的藥液泛起血泡,費宿斷臂處新生的肉芽在藥力催動下瘋狂扭動,卻始終被一縷赤色劍氣阻隔。
“啊——”
費宿仰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左手指甲深深摳進爐鼎邊緣。
每當他想要重塑手臂之時,那道劍氣就會化作萬千鋼針,順著經脈直刺心竅。
宗門之中的九轉塑身丹能重塑肉身,卻抹不去這道刻進元神的劍痕。
令哥的修為不及他,但是混沌道體所斬出的一劍,連他都感覺有些棘手。
“該死的李令歌!”
青銅鏡中映出他扭曲的麵容,右肩斷口處結著暗紅色痂痕,像被碾碎的朱砂混著碎骨凝固而成。
每當他催動靈力,斷臂處就會浮現赤色劍紋。
一名女弟子捧著玉匣走進房間,在看到費宿猙獰的麵孔之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費長老,這是秦長老讓我給您送來的……符籙。”
費宿左袖一揮,玉匣應聲炸裂。
一道血色符籙懸浮半空,符紙上用雷火寫就的咒文泛著幽光。
費宿咧嘴一笑,血煞符連仙帝的劍氣都可以破除,他就不信破不了李令歌這一劍。
少女在看清楚那道符籙之中,不由得心頭一緊。
“這是血煞符?!”
秦長老隻是讓她送符籙,但是並沒有說過這玉匣裏裝的是血煞符。
這種符籙可是邪修煉製之物,需要活人精血才能催動。
費宿陰惻惻地笑了一聲,頗為有些意外地開口道。
“沒想到你竟然還有些見識。”
少女後退一步,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玉匣已經送到,弟子告退。”
然而,就在她轉身之際,一道道血線從地麵升起,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少女的身體。
“啊!”
少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仿佛有無數細針在血管中穿梭。
血線越纏越緊,漸漸刺入她的皮膚。
費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秦長老辦事還真是體貼,催動符籙的血引都送來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便獻出你的性命吧。”
少女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原本白皙的肌膚變得灰白,一道道血線從她體內抽出,在空中交織成網。
血煞符懸浮在空中,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精血。
隨著精血注入,符籙上的血色紋路越發鮮豔,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少女的慘叫聲漸漸微弱,她的身體已經幹枯得如同枯木,隻有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費宿,充滿怨恨與不甘。
當最後一滴精血被抽幹,費宿一把抓住血煞符,按在斷臂處。
血光暴漲,斷臂處傳來“嗤嗤”的聲響,那道劍氣終於開始消散。
費宿仰天長嘯,感受著久違的力量重新在體內流轉。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幹枯的屍體,冷笑道。
“這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沒有了劍氣阻礙,他的手臂開始快速恢複。
很快,一條新的手臂便長了出來。
咳咳咳……
費宿攥緊拳頭,一陣幹咳。
隨即恢複了手臂,但是子書禾給他留下的傷卻並沒有那麼容易恢複。
“沒想到,子書禾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
轟!
地上的屍體被一掌轟成了齏粉。
“等著吧,這筆賬老夫定然會討迴來的!”
……
漆黑的魔淵深處,翻湧著粘稠如墨的魔氣。
火靈兒在魔氣中穿梭,猶如遊龍入海。
“該死的人族……”
話音剛落,她突然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靈魂深處傳來,那是她與龍珠之間的聯係被生生斬斷的痛楚。
火靈兒渾身一震,神魂險些潰散。
“不——!”
深淵之中傳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中夾雜著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
火靈兒清晰地感知到,那顆蘊藏著自己畢生魂力的龍珠,正在被某種力量一點點煉化。
每一絲龍魂的消散,都如同在她的魂魄上剜下一塊血肉。
火靈兒的形態開始變得極為不穩定,原本凝實的殘魂時而扭曲,時而渙散。
她痛苦地翻滾著,龍爪撕扯著虛空,卻抓不住任何實質,那種無力感讓她幾近瘋狂。
“螻蟻!竟敢染指本座的龍珠!”
火靈兒的怒吼震得整個魔淵都在顫抖,魔氣滔天。
既然龍珠被煉化,那她的肉體定然也遭了毒手了。
她不由得迴想起當年被封印時的屈辱,自己忍辱負重無數歲月,如今連身體都被奪走了。
這種恥辱比死亡更讓她難以忍受!
火靈兒的雙眼迸射出駭人的紅光,卻不知道該向何處發泄。
“本座發誓,定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此時,魔淵深處傳出深淵之主的怒吼聲。
“什麼人,竟然敢在此大吼大叫!”
火靈兒豁然看向魔淵深處,嘴角浮現一絲獰笑。
既然她的肉體已經不在了,那自己的神魂便要先找一副新的軀體了。
她循著魔氣最濃鬱的方向疾馳,很快便找到了深淵之主所在之地。
深淵之主的身體猶如一座山嶽,而火靈兒在他的麵前,便真的如同螻蟻一般。
可是當深淵之主看到眼前那一道小小的身影之時,卻莫名升起一絲恐懼。
那股恐懼感瞬間襲遍全身,讓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雖然眼前隻是一道殘魂,但是那道殘魂所蘊含的魔氣等階比他還要高。
“你、你是誰?!”
火靈兒嬌笑一聲,手指指向深淵之主,有些惋惜地說道。
“雖然這身體醜了一些,但也勉強能用。”
“你說什麼?!”
深淵之主身形不斷後退,瞳孔中閃過一絲慌亂。
然而火靈兒已經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深淵之主的識海之中。
“出去,給我滾出去!”
深淵之主雙眼外突,他明顯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意識正在入侵自己的識海。
“本座縱橫天地時,你還沒出生呢!”火靈兒狂笑出聲,“乖乖交出身體!”
深淵之主在神魂周身凝聚出一道屏障,但是火靈兒猛然撞擊在那道屏障上,屏障瞬間出現裂痕。
下一刻,屏障轟然破碎,深淵之主眼前一黑,隻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吞噬。
“不……”
深淵之主發出不甘的怒吼,他陷入沉睡,先是被李令歌重創,現在竟然又被一道不知來路的殘魂奪舍了身體。
魔界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他一醒來,曾經那個任由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魔界,怎麼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深淵之主的身體劇烈顫抖,片刻後歸於平靜。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瞳孔已經變成了暗金色豎瞳。
“這具身體……”
火靈兒活動了一下新的軀體,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魔氣。
“比本座預想的還要強一些……”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火焰。
“等著吧,失去的一切我都會奪迴來!”
……
北域,狐族。
青丘山上,烏雲蔽日。
李雲升站在山巔,望著空中密密麻麻的鮫人大軍,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魔族來打狐族,如今魔族走了,鮫人一族也要來湊熱鬧。
十萬鮫人將狐族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手中的三叉戟在陰雲下泛著森森寒光,海浪般的殺氣一波波湧來,壓得一眾狐妖喘不過氣來。
他們才和魔族大戰一場元氣大傷,若不是李雲升突破到了帝境,狐族恐怕早就被其他妖族瓜分殆盡了。
如今,鮫人一族來勢洶洶,狐族的頂尖戰力實在相差懸殊。
李雲升可以暫時攔阻陰鮫大帝,可是鮫人一族的另外一位大帝和兩位準帝又該由誰去攔。
蘇容雅握住李雲升的手。
“雲升,是我拖累了你。”
李雲升輕輕搖頭。
“這是什麼話,他們若是聰明點便不應該惹我狐族。”
話音剛落,蒼穹之中傳出陰鮫大帝冰冷的聲音。
“速速交出月華珠,本帝還能饒你們一命。”
陰鮫大帝的目光在李雲升身上掃過,此子不過剛剛突破到大帝境,根本不可能擋得住他。
而且,鮫人一族除了他還有一尊大帝和兩尊準帝,狐族若是放聰明點,便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李雲升深吸一口氣,而後搬出了自家老祖。
“我乃是東域第一帝族的李雲升,你現在若是速速退去便罷了,否則若是我族老祖知道,定讓你鮫人一族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
李雲升的話,並沒有讓鮫人一族忌憚,反而引來了陰鮫大帝的嘲笑。
“你不會是想要告訴本帝,你是李令歌的後人吧。”
鮫人一族中的另外一位大帝玄淵妖帝不屑地冷哼道。
“現在是個姓李的,都說自己的老祖是李令歌。”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鮫人一族哄然大笑。
李令歌目光微凝,看來搬出老祖的名頭是唬不住這些海妖了。
畢竟,誰也不會相信李家人會和狐妖成婚。
“給你們一炷香的考慮時間,若是一炷香之後還不乖乖交出月華珠——滅族!”
陰鮫大帝嘴角微微勾起,而後竟然真的從納戒之中取出一根檀香點燃。
就算是狐族交出月華珠,結局也隻有一個——滅族!
趁著這大好削弱妖族力量的機會,他怎麼可能就此輕易放過?
聽著陰鮫大帝那囂張的語氣,狐族一眾長老皆是怒目而視。
“猖狂!”
“若是老祖還在,焉能讓此獠如此囂張!”
“月華珠是我狐族鎮族至寶,絕不能交出去!”
此時,一眾長老的目光都齊齊聚集在了李雲升的身上。
雖然李雲升是人族,但自從他踏入帝境之後,便已經成了狐族的主心骨了。
他在狐族心中,不是族長勝似族長。
迎著一眾長老的目光,李雲升自然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死,狐族也絕不可能像鮫人一族妥協。
蘇容雅看著族中那些年輕的臉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涼之意。
魔族入侵,他們便已經死了三分之一的族人。
不少年輕後輩,死在了魔族手中。
如今,難道還要他們繼續去死嗎?
此刻,她的內心充滿了糾結,一方麵是族中至寶,一方麵是那些年輕的生命,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她將自己的女兒送到了李天帝身旁,可是這些孩子該由誰來守護?
有著同樣想法的不隻是她,還有三長老。
“交出月華珠吧。”三長老突然開口,“我們不是鮫人族的對手,何必為了一個珠子搭上全族性命?”
“放肆!”大長老厲聲喝道,“月華珠乃我族聖物,豈能拱手讓人?”
“十萬鮫人大軍,還有陰鮫大帝親自坐鎮!”蘇祁抬手指著空中密密麻麻的鮫人一族“我們拿什麼抵擋?”
大長老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知道蘇祁說得沒錯,狐族確實不是鮫人族的對手。
可月華珠是先祖留下的聖物,是狐族立族之本,怎能輕易交出?
“就算是死——”
大長老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三長老打斷了。
“我也不怕死,我可以第一個衝上去和陰鮫大帝拚命,可是族中的那些娃娃呢?”
說著,他的餘光看了一眼,站在大長老身後緊抿薄唇的一位狐族少女。
那是大長老的孫女,狐族中僅次於蘇稚顏的年輕一輩。
三長老的兒孫都死在了上一次魔族入侵的那場大戰之中,如今他就算是死了,也了無牽掛。
可是他實在不忍心看著這個整天給他送酒的小丫頭,就這麼死在鮫人一族的手裏。
鮫人好淫,若是落在這些海妖手裏,隻會比死更痛苦。
大長老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心頓時軟了下來。
是啊,他不怕死,可是狐族總不能滅種了吧。
蘇嬋深吸一口氣,略微仰頭。
“爺爺,我不怕。”
任誰都能聽出這句話中的那一絲絲顫音,他們隻恨自己無法保護族人,隻恨自己無能。
李雲升輕撫手中長劍,低聲說道。
“一會我會想辦法拖住鮫人一族的兩位大帝,容雅,你帶小家夥們先走。”
下一刻,他的語氣變得越發沉重。
“至於鮫人一族的兩位準帝,就隻能交給幾位長老了。”
大長老和三長老對視一眼,他們自然明白李雲升要一人對付兩大妖帝壓力有多大。
“容雅,嬋兒就交給你了。”
蘇容雅本想開口拒絕,畢竟這是狐族的事,她怎麼可能讓李雲升留下來,而自己逃了。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蘇禪便拔出了腰間的短劍,雙手持劍,語氣堅定地說道。
“爺爺,嬋兒哪也不去,我要和你們一起戰鬥。”
話音剛落,她的身後無數應和聲響起。
“戰!戰!!戰!!!”
應和者皆是狐族年輕一輩,這讓三長老隻覺得胸腔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他咧嘴一笑,而後轉頭看向大長老。
“你這把老骨頭還行不行?”
大長老身後浮現九尾狐虛影,眼眸頓時變得淩厲。
“戰!”
天空之中。
陰鮫大帝雙眸微微瞇起,將眼前懸浮的檀香驟然捏碎。
“看到你們是執意找死了!”
他將檀香的粉末灑落天空,而後大手一揮。
“一個不留!”
天地安靜了一瞬間,緊接著便是衝天而起的喊殺聲。
陰鮫大帝獰笑著,三叉戟直指李雲升。
他周身妖氣衝天,攪得方圓百裏的雲海沸騰不止。
“李雲升,你剛剛踏入帝境,便想以一敵二,真是可笑!”
李雲升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劍鳴。
轟!
陰鮫大帝率先出手,三叉戟挾著萬鈞之力劈下。
李雲升舉劍相迎,劍與三叉戟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與此同時,玄淵妖帝的長刀已至,刀光如匹練,直取李雲升咽喉。
“噗!”
李雲升一口鮮血噴出,依舊沒有躲過那一刀,左肩被長刀洞穿。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手中長劍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劍光如虹,直取陰鮫大帝咽喉。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一個。
陰鮫大帝怒吼一聲,三叉戟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死!”
三叉戟挾著毀天滅地之勢砸下,李雲升卻突然笑了。
下一刻,一個龜殼突然從遠處被人扔了過來。
鐺!
龜殼瞬間破碎,龜丞相一口老血噴出,替李雲升擋下了三叉戟。
與此同時,一襲白衣出現在了天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