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陣宗。
盛紫君禦空而立,環顧四周一片狼藉。
雲山大陣被毀,自己的兩個親傳弟子被殺,道門聖子在天陣宗被重創。
她不明白,為什麼上官有容一出現,原本大好的局麵,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突然,她眉頭微蹙看向遠方。
遠處天際,一道青色遁光劃破長空,直奔天陣宗而來。
離得近,便見一艘巨大的飛船懸停在天陣宗上空,而飛船巨大的旗幟上寫著兩個字:道門。
見到道門來人,盛紫君不由得心頭一緊。
“難道,道門這麼快就派人來找她算賬了?”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自飛船上踏空而來。
來人一身青色道袍,胸前繡著道門特有的雲紋。
“盛宗主。”
見到來人之後,盛紫君立即躬身行禮。
“見過青長老。”
來者是道門青陽子,此人在道門之中的地位僅次於道祖,而且對方還是聖子薑天命的師尊。
盛紫君渾身都在發顫,顯然道門已經知道了天陣宗發生的事情,青陽子這是為自己的徒兒討說法來了。
“青長老,此事與我天陣宗無關,全都是上官有容,和李令歌所為。”
“嗯?”青陽子明顯一怔,“上官有容不是早就死了嗎?”
其實他此來並不是因為薑天命,而是另有要事。
可是盛紫君有些心虛的反應,讓他有些疑惑。
就算往日聖子君見到他也是十分敬畏,可從來沒像今日這般畏懼。
始終低著頭不敢看青陽子的盛紫君眨動了一下眼睛,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她試探性地問道。
“青長老此來,所為何事?”
事關重大,青陽子也隻能先壓下心中的疑惑,道出此行的目的。
“盛宗主為我道門布下的仙級聚靈陣,三日前突然停止運轉,道祖特命貧道前來,請盛宗主前往道門修複陣法。”
聞聽此言,盛紫君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怎麼都沒想到道門的仙級聚靈陣竟然也出現了問題,可如今於映雪已死,她該如何對道門交代。
要知道,當初雖然她也參與了仙級聚靈陣陣法的布置,可真正布陣之人是上官有容。
而她隻不過是將自己的精神力借給上官有容而已,所以她根本就無法修複仙級聚靈陣。
不然,天陣宗的仙級聚靈陣她早就修複了。
此時,青陽子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天陣宗像是遭受到了攻擊一般,四處都是被毀壞的建築,宛若剛剛經曆了異常惡戰。
再聯想到剛剛盛紫君異常的反應,他冷聲道。
“發生什麼事了?”
見隱瞞不下去了,盛紫君隻能如實將剛剛發生的事情都交代了出來。
隻不過,她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了上官有容一人的頭上。
在聽到莫老被殺,薑天命身受重傷之後,青陽子的麵色越來越陰沉。
盛紫君趁機說道。
“青長老,仙級聚靈陣的陣圖隻有上官有容知道,若想修複此陣,隻能命上官有容前往道門。”
青陽子深吸一口氣,道祖算出道門將有一場大劫,而給道門帶來大劫之人便是神劍的持有者。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天陣宗知曉了大劫之人的身份。
“我立即迴道門,將此事稟報道祖。”
下一刻,一道仙帝法旨凝聚在他的掌心之中。
“持本帝法旨,前往月影宗,命上官有容和李令歌即刻前往道門。”
為了將大劫扼殺在搖籃之中,他必須將李令歌提前抹殺,道門的傳承基業絕不能毀在一個下界螻蟻的手中。
盛紫君立即雙手接過法旨,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
“謹遵青長老法旨!”
上官有容,你再囂張又如何,得罪了道門隻有死路一條。
雖然上官有容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但是麵對道門這個龐然大物,就算是李令歌手持神劍也隻有俯首這一條路。
要知道,道門的道祖是不可撼動的存在。
……
大殿之中。
淨月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而後開口道。
“李公子如今和道門結怨,可有什麼打算?”
李令歌並未有立即迴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四禦仙界能夠和道門抗衡的勢力有哪幾個?”
聽到這個問題,淨月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李令歌想要幹什麼。
“劍宗老祖乃是仙帝大圓滿的修為,隻是傳聞他早已經死了,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但是若是論宗門底蘊,劍宗絕對稱得上和道門相當的隱世仙門。”
聽到淨月提起劍宗,子書禾目光一閃,好似有什麼心事。
“劍宗不行。”
此話一出,大殿之中突然為之一寂。
然而還沒有等子書禾想好該如何解釋,一旁的淨月便開口道。
“子書長老和劍宗天才姬無命從小被定下了娃娃親,然而子書長老前往劍宗找姬無命退了這門親事。
姬無命當時和子書長老立下三百年之約,若是子書長老在約戰之日敗在姬無命手中,便要為奴為婢。
但若是贏了,便可解除婚約。”
子書禾眼眸微垂,她本想等解決了此事,再告訴李令歌。
卻沒想到,淨月直接全部都說出來了。
“你提此事做什麼。”
李令歌沒想到子書禾的身上還有這樣的故事。
“可是這個約定聽起來並不公平。”
若是輸了,子書禾就要為奴為婢。
但若是贏了,卻隻是解除婚約,姬無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這個世上哪有什麼公平?”子書禾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強者為尊,這就是最大的公平。”
姬無命拜入劍宗,成為劍宗聖子。
麵對劍宗這樣的隱世仙門,她能得到如此條件,已經心滿意足了。
李令歌默然,實力就是最大的公平,這句話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反駁。
然而淨月主動提起此事,可並不是為了讓子書禾難堪。
“再有十日便是三百年的約定之日,聽聞姬無命也已經突破到了仙帝境,並且在劍塚之中取走了那把上古神劍。”
她知道僅憑月影宗,根本無法與劍宗抗衡。
十日之後的約戰,子書禾無論是輸是贏,都不會好過。
如果輸了,就要被姬無命種下奴印,徹底淪為奴仆。
如果贏了……真的以為贏了劍宗的聖子,便可安然無恙的解除婚約?
姬無命小肚雞腸,劍宗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子書禾。
而上官有容和李令歌一個手握神劍,一個能夠布置仙級聚靈陣,這兩人必然會被隱世仙門所招攬。
她早就看出來子書禾和李令歌關係非同一般,若想保住自己宗門之中的這位剛剛突破到仙帝境長老,隻有依靠隱世仙門。
李令歌不笨,三言兩語他便已經明白了淨月的用意。
劍宗這個隱世仙門不能選,而他要選一個能夠對抗道門和劍宗的勢力作為依靠。
“既然如此,除了劍宗之外,還有哪幾個勢力?”
“無相宗。”
子書禾徐徐開口介紹道。
“其祖師曾為無相神帝座下得力戰將,因觸及禁忌輪迴被貶黜。
無相宗地處九幽玄淵,乃是陰陽交接之地,替神界處理不可言說的隱秘之事。”
淨月的食指輕輕點在了自己的下巴上,補充道。
“還有侍神殿,奉神明為主,他們是神界在各個仙界的話事人。”
李令歌陷入沉思之中,無相宗和侍神殿都是奉神明之命。
而他斬殺了巨靈神的分身,他不知道自己若是依靠無相宗和侍神殿,算不算自投羅網。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上官有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還有隱於四禦仙界天墟星海深處的隱廬,隱廬的老祖可借群星之力推演天道,凝煉本命星辰。”
然而沒等李令歌開口,淨月便打破了他的幻象。
“百萬年前一場浩劫導致仙界星軌紊亂,隱廬一脈為鎮壓“墮星魔核”的禁地,立誓永世不出星海。”
李令歌笑了,他深吸一口氣,而後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便在四禦仙界散布消息好了。”
此話一出,三女同時看向了他。
“散布什麼消息?”
倉啷!
李令歌拔出了手中的軒轅劍,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劍芒。
“神劍出世為餌,仙級聚靈陣為籌碼,自然會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與其他去尋找可以和道門抗衡的勢力,不如讓那些勢力主動找上門來。
退一萬步講,以他如今的精神力,配合上官有容的陣法,那位道祖也未必是對手。
……
入夜。
楚楓站在青竹峰頂的寒露殿外,夜風卷起他墨色衣袂。
“師尊……”
他喉嚨發緊,白日裏撞見李令歌為師尊拂去鬢角落花的畫麵又刺入腦海。
咚咚咚!
楚楓深吸一口氣,指節重重叩在沉香木門上。
門扉應聲而開的瞬間,蓮紋銅爐逸出的迦南香撲麵而來,卻壓不住他胸腔翻湧的酸澀。
“楓兒?”子書禾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臉上明顯有些不悅之色,“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楚楓見子書禾並沒有讓他進屋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師尊,那姓李的一看便是衣冠禽獸,此人接近師尊定然是圖謀不軌,您千萬不可被他蒙蔽啊!”
話音剛落,李令歌從屏風後邊走了出來。
“你是在說我嗎?”
見到李令歌出現在子書禾寢殿之內,楚楓隻覺得唿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你、你怎麼會在我師尊的房中?”
“深更半夜私闖師尊寢殿,月影宗倒是好規矩。”
李令歌忽然欺身上前,緊靠在子書禾身旁。
“我與仙子正在探討彼此之長短深淺,怎的到你口中就成了居心叵測?”
下一刻,他竟然當著楚楓的麵直接摟住了子書禾的柳腰。
“還是說……你其實在嫉妒?”
“令歌,莫要逗他了。”
子書禾無奈搖頭,蔥白指尖點在李令歌輕輕拍了一下李令歌的手,但臉頰卻多了一絲紅暈。
“楓兒你也是,深更半夜前來找為師,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
轟!
楚楓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石化在原地,他的師尊竟然任由李賊肆意妄為。
看到李令歌的那隻手,他仿佛是被觸及逆鱗一般。
“李賊!”
然而他體內仙力剛剛運轉,便瞬間被子書禾壓製。
“放肆,你想幹什麼?!”
楚楓如墜冰窟,他怔怔望著師尊為護那魔頭與自己對峙。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淋濕了楚楓的衣衫。
“師尊,你竟然為了他……”
“夠了,太晚了你快些迴去吧。”
砰!
子書禾直接關上了房門,讓楚楓想要說的話避之門外。
望著那緊閉的房門,楚楓喉嚨滾動,隻覺得一股苦澀之意湧上喉頭。
遠處星河垂落的微光映著殿內暖黃燭火,將兩道交疊的人影投在雕花窗欞上。
那道持卷的纖細剪影,正是他的師尊子書禾。
而另一個頎長身影的墨發垂落時與師尊的青絲糾纏不清,這一幕,瞬間讓楚楓道心破碎一地。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捏起劍訣。
可是一想到剛剛師尊對他的態度,頓時心如死灰。
楚楓像是一條被主人拋棄的狗一般,淋著大雨離開了。
他並沒有注意到,窗欞上子書禾的身影,早已經跪在了李令歌的根前。
……
翌日。
頭枕著上官有容小腹的李令歌還沒有睡醒,便被門外的聲音吵醒了。
“李公子,楚楓師兄要向你發起生死挑戰!”
生死臺。
李令歌穿過人群,很快便看到站在高臺上的楚楓。
楚楓目光如刀,直指臺下的李令歌。
他的聲音冷冽,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輕蔑。
“李令歌,你可敢上臺與我生死一戰?敢嗎?”
同為仙聖境,李令歌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一夜未眠,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的師尊竟然是受到了李令歌的魅惑。
若是想要自己的師尊清醒,那隻有殺了李令歌這一條路。
既然如此,那他便向李令歌發起生死挑戰,生死臺上,生死自負。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令歌可是宗主請來的貴客,楚楓竟然想要挑戰此人!
“楚楓,你瘋了嗎?”
子書禾臉色驟變,急忙上前勸阻。
“李令歌的實力遠非你能抗衡,莫要胡鬧,速速下來!”
然而她不勸還好,這一勸楚風更覺得自己被師尊輕視了。
同時,他的心中還湧起一絲暖意。
師尊還是在乎他的,不然又怎麼會關心他的生死呢。
“師尊,你不用擔心,我會留他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