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宗。
“蜃龍陣?!”
聽到這個陣法,淨月不由得渾身一震。
這可是仙級陣法,而且是防禦力極強的幻陣,哪怕是仙帝級別的強者,也無法輕易破陣。
現在月影宗算是徹底和李令歌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能在月影宗布置如此強大的防禦陣法,那就算是日後道門問罪,她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上官有容點了點頭,在九黎界之時,她精神力有限,布置的蜃龍陣也隻能抵擋仙尊境。
如今李令歌的精神力早已經達到了仙帝後期,她所布置的蜃龍陣便可以更加完善。
隻不過,給月影宗布置蜃龍陣,也並非沒有條件。
“隻不過,令歌的家族以及狐族一直都在他的空間手環之中生活,這蜃龍陣原本是為他的家族所準備的。”
淨月和子書禾對視了一樣,立即明白了上官有容是什麼意思。
“李公子放心,我月影宗別的不敢說,但安置兩個家族的地方還是有的,我會命人安排兩處洞天福地給李公子。”
李令歌深深地看了上官有容一眼,雖然來到四禦仙界之後所經曆的事情一波三折。
但是能在月影宗這樣的一流宗門安家落戶,已經遠遠超乎了他最初的預期。
這一切,皆是因為上官有容。
就在此時,淨月問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我聽聞蜃龍陣需要一條真龍的作為陣基,這真龍去哪裏找?”
雖然月影宗在四禦仙界乃是一流宗門,但是想要抓一條真龍作為陣基,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龍族的勢力,可是絲毫不弱於那些隱世仙門。
子書禾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直接替李令歌迴答道。
“真龍龍屍李公子有。”
淨月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真龍龍屍都有?!
……
黃昏。
鬥轉星移陣亮起,李令歌的精神力湧入上官有容體內。
那種充盈感讓她不由得輕哼了一聲,身體仿佛瞬間被填滿了。
“開七竅,通九霄。”
上官有容並指為劍,寒玉般的指尖劃過龍屍下頜,她的動作輕盈指尖卻有天地之力。
指尖所過之處,龍屍的鱗片微微顫動。
下一刻,一道七彩霞光從她的指尖迸發,如同天河傾瀉,湧入龍屍體內。
那霞光璀璨奪目,映得整個山腹如同仙境。
星隕玄鐵鑄懸空在上官有容頭頂,不斷旋轉。
暗合周天之數的青銅鎖鏈穿透龍屍七寸,鎖鏈上刻滿了咒文。
鎖鏈穿透龍屍的瞬間,地脈開始震顫。
上官有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從她的唇間溢出,化作赤金色的符篆,沒入龍瞳。
“點睛!”
那符篆如同活物般在龍瞳中遊走,最終與龍瞳融為一體。
原本灰白的龍目突然泛起粼粼波光,仿佛沉睡千年的巨龍即將蘇醒。
整具龍屍竟如活物般舒展身軀,鱗片摩擦發出低沉的轟鳴。
山腹中騰起迷離霧氣,蜃氣順著青銅鎖鏈攀上陣盤,在星隕玄鐵表麵蝕刻出天然陣紋。
陣紋如同活物般在陣盤上遊走,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月影宗弟子一個個目瞪口呆,她們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陣法。
“這……這就是蜃龍陣嗎?”
“上官仙子的陣法天賦,果然深不可測!”
“傳說中的上古大陣,竟然真的存在!”
淨月不由得感慨道。
“上官有容,果然是天縱奇才!
這蜃龍陣乃是上古失傳的陣法,她竟能憑借一己之力,將其重現於世!
此等天賦,恐怕連當年天陣宗的開宗祖師也難以企及!”
子書禾目光凝重,上官有容越強大,她便感覺壓力越大。
如今的上官有容不過仙尊境,還需要借助李令歌的精神力。
可如果有一天,上官有容踏入仙帝境,擁有了仙帝境的精神力,到那時,她就真的不是上官有容的對手了。
相比起一個會陣法的仙帝,她好像沒有辦法帶給李令歌任何的幫助。
心念及此,她的心中莫名生起一絲煩悶。
上官有容並不知道子書禾心中所想,她廣袖翻卷,九枚刻著月相的玉玨懸空成環。
玉玨便在空中旋轉起來,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與此同時,龍屍脊骨節節亮起,每一節椎骨都映出不同的海市蜃樓,仿佛將世間萬象盡收其中。
山川河流、城池宮殿、飛禽走獸,甚至還有遠古戰場的廝殺聲,都在那虛幻的光影中一一浮現。
這些幻象並非靜止,而是隨著龍屍的唿吸緩緩流動。
隨著一道道陣紋凝聚,那些虛實交錯的幻象竟被生生抽離,化作絲縷銀光注入陣盤。
陣盤上的符文逐漸亮起,如同星辰般閃爍,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銀光在陣盤中流轉,仿佛一條條細小的河流,最終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當最後一道幻影沒入玄鐵,月影宗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風聲、蟲鳴、甚至連唿吸聲都消失了,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
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靜靜地等待著……
上官有容足尖輕點,飄然落在龍首兩角之間。
“雙重逆轉,結陣!”
當她在龍首之上刻下最後一道陣紋,龍屍突然發出震天咆哮,而後整具龍屍轟然崩解,化作漫天星辰融入地脈之中。
星辰墜落,如同天女散花,每一顆星辰都帶著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月影宗。
地脈在星辰的滋養下,逐漸蘇醒,仿佛一條沉睡的巨龍緩緩睜開了眼睛。
“成了!”
上官有容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話音落下,陣盤上的陣紋猛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整個山腹仿佛被籠罩在一片幻境之中。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幻境之中,四周的景象不斷變幻,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這就是蜃龍陣的威力嗎?”
月影宗上空浮現九重虛實相生的結界,每一重都蘊含著不同的力量。
第一重是倒懸的鏡湖,湖水清澈見底,卻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能將一切吞噬。
第二重燃燒著不滅的紫炎,火焰跳躍,散發出熾熱的氣息。
第三重飄著鵝毛大雪,雪花晶瑩剔透,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凍結一切。
直到第九重,赫然映出每個闖入者心底最恐懼的景象。
有人看到自己最親近的人倒在血泊中,有人看到自己被無盡的黑暗吞噬,還有人看到自己變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樣。
這些景象真實得讓人無法分辨,仿佛就在眼前發生,令人心神俱裂。
九重結界層層疊加,將月影宗牢牢護在其中。
上官有容站在結界中央,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陣盤,這是催動蜃龍陣的關鍵。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並沒有將陣盤交給淨月,而是遞到了李令歌的手中。
李令歌經曆過九黎界人族的背刺之後,自然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人。
而且,陣法之中不僅有月影宗的眾人,還有他的族人和狐族。
“淨宗主,這陣盤放在我這,可安心?”
淨月深深地凝望著李令歌手中的陣法,陣法是上官有容布置的,龍屍是李令歌的,她雖然出來布置蜃龍陣的其他材料,但是自己的宗門也在蜃龍陣的庇護範圍之內。
於情於理,這個陣盤都不應該她拿。
“理應如此。”
……
火靈兒的龍吟聲在魔淵中迴蕩,仿佛要將整個魔界撕裂。
她的豎瞳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那怒火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恥辱與仇恨。
那具曾經傲視魔族的龍軀,竟然被人族煉化成了陣基!
每一片鱗片都被刻上了恥辱的咒文,仿佛在嘲笑著她的失敗。
奪舍了深淵之主的火靈兒,她的龍魂在深淵中劇烈震顫,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狂怒的雷霆,肆意摧毀著周圍的一切。
魔淵中的怨氣海在她的怒火下沸騰翻滾,無數魔族在這股力量下灰飛煙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然而,火靈兒的怒火並未因此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魔域,直抵四禦仙界。
那是一個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地方,一個她認為永遠無法威脅到她的地方。
然而,正是這些她曾經視為螻蟻的人族,竟然將她逼到了如此境地!
她的腦海中不斷迴放著那一幕——那個女人,那個站在她龍首之上的人族女子。
顱骨靈臺,本該鑲嵌著龍珠的地方,如今卻被人族的踩在腳下。
那種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火靈兒,讓她幾乎發狂。
“你們……竟敢如此羞辱我!”
火靈兒的聲音低沉而嘶啞,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
她的大手深深嵌入魔淵的巖壁,仿佛要將整個魔界撕碎。
心中的怒火不僅僅是對人族的仇恨,更是對自己的憤怒。
她曾是魔界至高無上的存在,如今卻被人族算計,奪舍了她的身體,將她逼入絕境。
這種屈辱,這種無力感,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原本還打算有朝一日奪迴自己的身體,可是現在人族將她的身體已經徹底煉化,就算是奪迴來,她也無法無法再迴到自己的身體之中了。
“總有一天……”火靈兒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我會踏滅仙界,將你們的靈魂碾碎,將你們的血肉化為灰燼!”
她的聲音在魔淵中迴蕩,仿佛一種不可逆轉的詛咒。
然而,就在此時,魔淵震動,魔淵深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那道縫隙宛橫亙整個魔淵,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那聲音仿佛來自遠古,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壓。
火靈兒微微一顫,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
“這是……”
她的瞳孔猛然收縮,目光投向裂縫的最深處。
那裏,一片漆黑,連光都無法穿透。
然而,火靈兒卻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她。
她緩緩向裂縫深處走去,每一步都充滿了警惕。
隨著她的深入,那股嗡鳴聲越來越清晰。
火靈兒逐漸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包裹,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仿佛被拉入了一個無盡的夢境。
在夢境中,她看到了一片無盡的戰場,無數巨龍在天空中翱翔,與遠古人族大能廝殺在一起。
鮮血染紅了大地,龍吟聲與修士的怒吼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慘烈的畫卷。
火靈兒的龍魂在這片戰場中穿梭,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龍角上閃爍著雷霆,龍爪撕裂虛空,所向披靡。
下一刻,一道血色的符籙突然從天而降,將她的龍軀牢牢束縛。
“不——!”
火靈兒發出一聲怒吼,龍魂劇烈震顫,試圖掙脫那股束縛。
然而,那道符籙卻如同附骨之疽,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就在她即將被徹底吞噬之際,夢境突然破碎,火靈兒的意識重新迴到了魔淵深處。
可直到此刻她才發現,這裏或許已經根本不是魔淵了,而更像是傳說之中的黑淵。
“原來如此!”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原來魔淵和星域黑淵是相通的!”
身處黑淵之中,她仿佛預見了自己的未來。
她必須找到那道咒印的源頭,找到那個將她再次打入萬劫不複之地的家夥。
火靈兒的聲音之中透著一絲睥睨天下的氣勢。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深淵之主!”
……
道門。
聽完了盛紫君一番添油加醋的說辭之後,青陽子霍然起身。
“他們真是這樣說的?”
“沒錯,上官有容還說就算是青長老親臨,她也絕對不會來道門。”盛紫君一臉憤憤不平,“月影宗的淨月竟然還包庇他們,要與道門為敵,這些人絕對不可姑息啊!”
青陽子大袖一甩,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原本以為僅憑一道法旨,便可以讓上官有容乖乖來給道門修複仙級聚靈陣。
隻要上官有容肯留在道門,專門為道門布置陣法,上官有容和薑天命之間的事情,未必不能一筆勾銷。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李令歌竟然膽敢斬了他的法相,毀了他的法旨。
“四禦仙界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