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秦家村。
陶秀英拿著兩套衣服來到了秦牧家中。
“村長,我給你和夫人做了兩套冬裝,你們試試合身不!”
“陶姑姑,我說了,沒人的時候,叫我逸雲就好,我可是把你當成姑姑,你卻要把我當成領導,太見外了。”秦牧故作不悅道。
陶秀英急忙道:“好,那以後私底下,我喊你逸雲,有人就喊你村長!”
“甭管有人沒人,你都喊我逸雲。”秦牧說道。
陶秀英遲疑了一下,“好,那我就托大了。”
“這才對嘛!”
秦牧笑了笑,秦家村村民都很敬重他,愛戴他,但真正把他當成家人愛護的,並不多。
陶秀英算一個。
秦牧知道她的淒慘身世,也可憐她,反正自己無父無母,多一個疼自己的姑姑,也挺好。
陶秀英也是高興,可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來了。
“怎麼還哭了?”
“我這是高興的。”陶秀英擦著眼淚,“沒想到,我老都老了,還有人這麼在意我!”
長樂也是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眼淚,“陶姑姑,以後,我們就是你的親人!”
陶秀英隻是一個勁的說謝謝。
秦牧道:“陶姑姑,你就搬過來一起住,我給你養老送終,等以後我跟長樂生了娃娃,你還能幫我照看!”
陶秀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家人全都死光了,就她一人獨活於世,要不是秦牧,她早就不想活了。
見她不吭聲,秦牧還以為她不願意,便說道:“你要是覺得為難,也沒關係!”
“不不不,我不為難,我很願意。”陶秀英急忙說道。
秦牧說讓她照顧孩子,並沒有把她傭人的意思,而是真正把她當成了親人。
要是秦牧放出話去,秦家村有的是人願意上門,能伺候秦家村小村長,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榮耀。
“那就好!”
秦牧笑了笑,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住下,胖虎二牛,你們兩去把一樓左手第一個廂房收拾出來給陶姑姑住,明天一早去給陶姑姑搬家。”
“是,村長!”
兩人也是飛快跑去收拾房間。
黑妞也笑著道:“哥哥早就想讓陶姑姑住咱們家了,這下好了,咱家更熱鬧了!”
陶秀英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是緊緊地握著長樂的手,感覺枯寂的心,再次跳動了起來。
試好了衣服,秦牧正想安撫一下陶秀英,可這時,大柱來了,“村長,出事兒了!”
秦牧皺起眉頭,走到門口,“怎麼了?”
“有一個姑娘,抱著個奶娃娃跑咱們村來了,奶娃還受了傷,快死了,咱是救還是不救?”大柱撓撓頭道。
“人在哪兒?”
“哦,我把人送醫院去了,陳大醫正在給娃娃診治!”
秦牧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你他娘的都把人請進村了,還問我作甚?”
大柱捂著腦袋,有些害怕地說道:“救人如救火,這不是怕您不同意!”
秦牧都氣笑了,“你村長難道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當然不是,俺村長那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少他娘的拍馬屁,走,過去看看!”秦牧跟長樂說了句,就衝出了家門。
來到秦家村醫院,便看到四喜帶著人守著一個驚魂未定的女子。
即便沼氣燈不算太明亮,秦牧還是能看清這女子的容貌,眉眼深邃,生了一對桃花眼,高挺的鼻子下,是含珠唇,顯得性感而嬌憨。
雖然身著黑色的衣服,可外露的肌膚,卻如綢緞般光滑。
還是一個大美女。
隻不過,她此時看向秦牧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胡姬?”
秦牧有些詫異,這大晚上的哪來的胡姬?
“我不是胡姬,我是大貞人!”女子開口道。
“一口大貞話還挺流利!”秦牧上下打量一番,“祖輩有胡人吧?”
女子沉默不言。
“讓老臣別治了,把她們倆丟出去!”
秦牧可不慣著,大晚上突然冒出來個胡姬,要說沒問題誰信?
貧瘠的土地若是開出妖冶的花,再好也不能碰!
女子眼中露出驚慌之色,“救救我兒子,求你了!”
“那是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關我屁事!”秦牧淡淡道:“在我地盤上,跟我裝,你算個什麼東西?”
原本還眼巴巴望著女子的大柱,臉色也是一沉,“他娘的,還以為是什麼落難的母子,老子大發善心讓你進來,你他娘的居然跟俺村長裝比!“
一招手,四喜身邊的人拉著女人就往外走,絕不憐香惜玉。
“我說,我,我爹是胡人,我娘是大貞人!”她慌了神,本以為自己碰到了好心人,卻沒想這些人心腸如此硬。
南朝到現在,二三百載,胡人已經融入了這片土地,但基本已經被中原化,像她特征這麼清晰的還真挺少見的。
“為什麼來這裏,孩子怎麼受的傷,我想聽真話,不要浪費時間,跟我鬼扯!”秦牧有些不耐地說道。
“我家是開鏢局的,在長安縣還開了鋪子,我們家也沒有得罪什麼人,但是卻莫名被人追殺,我爹,我兄長弟弟,我叔伯全都被殺死了。
隻有我帶著我兒子逃了出來......
我求你,救救我們,日後必有重報!”
秦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覺得我傻是吧?京師的治安說不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卻也還不錯。
這種滅門的案子,是一般人能做的?
鏢局都有自己的鏢師打手,等閑人根本不敢招惹。
能收拾你們家的,必然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原本收留你倒也沒什麼,但我這個人不喜歡滿口假話的人。”
說到這裏,秦牧敲了敲手術室的門,隨即推開,就看到陳器正在給一個孩子縫合,“老陳,縫好了嗎?”
陳器沒說話,隻是借助沼氣燈和燭光飛快的操作,幾息後,拿起剪刀剪斷了線,“好了,但是孩子腹部的傷口很長也很深,不好好救治,活下來的概率不足一成!”
“我們是醫生不是菩薩,普度不了眾生!”秦牧道。
陳器點點頭,並沒有聖母,而是走到一邊淨手,讓人把孩子推出手術室。
“帶上你的孩子,離開這裏,不要泄露這裏半點,否則,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