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宮後,李玄明也沒有休息,差人將李孝宗叫進宮來詢問刑部扣押的‘突厥人’真實數據。
李孝宗不解,“陛下,微臣在之前的奏折裏已經寫明了人數。”
“朕說的,是法華寺案件之前的人數。”李玄明道。
李孝宗思索片刻,說道:“扣押在刑部大牢的突厥人,隻有寥寥幾十人,但戴銬為奴的,有三千多人,都是近年來的戰俘,不過他們都被工部給借調走了。”
大貞朝的監獄是極少長期扣押罪犯的,除了死刑犯,一般都是流放,省錢省糧還能填充不毛之地。
刑部扣押的戰俘,都是突厥人中比較有地位的,擁有重要情報。
不重要的人,都被工部借去挖礦當耗材。
李玄明點點頭,說道:“朕給你一些名單,你把為奴的突厥人重新拉迴刑部審訊!”
說著,他遞過去一張紙。
李孝宗接過一看,人都懵了,“這,這麼多,全都要重新審訊?”
“朕接到線報,這些人中藏有重要情報,必須重審,你不要聲張,免得打草驚蛇!”
李玄明神情嚴肅地說道。
“陛下放心,絕不會有第三......四人知道!”李孝宗看了一眼皇帝身邊的李貞說道。
“朕會讓繼業負責這個案子。”
李玄明手指敲擊在桌麵上,“至於新收監的突厥人,也讓繼業過一遍,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
此外,抓捕突厥逃犯的事情,刑部不要再管了,朕會讓內衛暗中調查。”
“是,微臣(兒臣)遵旨!”
李貞跟李孝宗一起離開了觀文殿,拉著他的手道:“王叔,我辦案經驗不足,還要多麻煩你了。”
李孝宗道:“太子殿下客氣了,微臣定然竭盡全力協助殿下。”
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泛起了的嘀咕:“法華寺案子都已經定死了,陛下還讓太子查什麼?
想讓太子推翻越王的答案嗎?
這也不可能。”
他思索了片刻,腦海中靈光一閃,“等等,我知道陛下為什麼要讓太子殿下出麵了,表麵是再查一遍法華寺的案子,實際上是審查那些為奴的突厥人。
好一招瞞天過海!”
明眼人都知道,太子和越王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況且越王還在負責這件事,怎麼可能會讓他們兩兄弟對上。
陛下雖然寵愛越王,卻也不可能主動拱火。
所以,這也是用來迷惑敵人的計策。
李孝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覺著自己參透了聖意,旋即試探著問:“不過太子殿下,這個案子還沒收尾,越王殿下那邊......”
“無事,我會與他說清楚!”
李貞擺擺手,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李京在他眼中已經變得不重要,“煩請王叔先將案子所有卷宗搬來東宮,我要過目!”
李孝宗眼前一亮,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樣,心下大定,旋即拱手道:“是,微臣遵命!”
......
李京收到卷宗被李貞拿迴東宮的消息,直接氣炸了。
他明明立了大功,父皇也答應過要獎賞他,最終不僅沒有獎賞,還說他不如李貞。
李京根本接受不了。
在他看來,大家都是嫡子,隻不過李貞更先出生,占了先機罷了。
可自己各方麵都勝過李貞,就應選賢而不是選嫡。
父皇也不是嫡次子?
不過,自己搞砸水陸法會,的確要擔責,就算父皇不獎賞,將功抵過,他也知足了。
可李貞一迴宮就跑過來搶功,是什麼意思?
他寫信問王叔。
王叔說是父皇的意思。
當他傻子呢?
案子都定性了,父皇怎麼可能讓大哥插手?
肯定是李貞想要搶功。
要是他一開始跳出來搶奪,自己還能接受。
但現在,他無法接受!
他甚至想,李貞把案子過一遍後,是不是就要向父皇請賞。
畢竟法華寺案件鬧得這麼大,他這個太子卻沒有作為,的確麵子上掛不住。
一直想到天黑,越想越氣,準備去東宮問李貞要個說法!
越王妃顏婉見他連晚飯也不吃,也是急忙上前,“郎君,發生什麼事了?”
“大哥迴宮了,我去東宮看看大哥!”
李京黑著臉往外走。
顏婉了解丈夫,他這樣可不像是去看望,反倒像是去挑事的,急忙拉住他說道:“看望大哥總不能空手去,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準備一些禮物。”
李京一聽,瞬間炸了:“他想搶我功勞,還想讓我給他送禮,瘋了吧!”
顏婉一聽,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他果真是去找太子麻煩的。
可太子到底是君,李京再受父皇寵愛,也是臣。
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郎君,此時天色已晚,你去東宮,定會被人說閑話,有什麼事情,等明天白天再說也不遲。”
“姐姐,你也聽到了,太子搶奪郎君的功勞,你不僅不幫著說話,還阻攔是什麼意思?”
次妃暖玉挺著大肚子上前,拉住了李京的手說道:“東宮女眷多,郎君不妨帶上妾身,諒那些人也不敢說什麼!”
“一家人應以和為貴,你不勸說也就罷了,反倒從中挑唆,要是傳到父皇耳中,會怎麼想我們?”
顏婉蹙起秀眉,但在暖玉麵前,她這個正妃,卻沒有絲毫威信可言。
無他,隻因她第一胎生的是女兒,而暖玉給李京生了個兒子。
母憑子貴,她也硬氣不起來。
而據太醫把脈,暖玉肚子裏的,可能又是個兒子。
這就更加助長了暖玉在宮內囂張氣焰。
就連父皇都頗喜歡她。
李京雖然跟自己相敬如賓,但對暖玉卻足以用寵溺來形容,有些時候,對暖玉的囂張跋扈,視而不見。
甚至還說暖玉有孕在身,讓自己別跟孕婦一般見識。
大多數時候,她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
暖玉冷笑道:“我沒姐姐讀書多,也不知曉那些大道理,我隻知道我家男人受委屈了,就該去要個說法。
誰要是敢欺我男人,我就算拚了命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這一句話,說到了李京的心坎裏。
雖說顏婉比暖玉漂亮,比她世好,也比她更有文采。
可他卻更鍾愛暖玉。
更別說暖玉肚子這麼爭氣,打破了他無子嗣的笑話,讓他可以理直氣壯的爭取想要的一切。
“你!”
顏婉氣苦,可她又不擅爭執,隻能在一旁幹著急。
“好了,都是一家人,別爭執。”
李京這會兒倒是冷靜了下來,知道顏婉說得對,便道:“我不去東宮,我去找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