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軍還在藍田,崔家人是嫌自己命長嗎?”高聖元皺眉。
“那如果有人借刀殺人呢?”
“那意味著這件事跟崔氏沒關係。”
三老隻分析了一番後,齊齊看向怒氣衝天的李玄明,異口同聲的道:“陛下,這一次可不能借機向崔氏發飆了!”
“這一看就是陰謀,千萬不能上當!”
“對對對,咱們還是去把太子接迴來。”
李玄明在暴怒之後,也逐漸恢複了理智,這件事,的確太過蹊蹺。
但接二連三的被算計,也讓李玄明意識到,這花團錦簇的繁榮之下,卻猶如烈火烹煮一般。
“去調遣一萬兵力,封鎖渭南縣各個要道,連小道也不要給朕放過!”說著,李玄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宮殿。
高聖元三人也是急忙追了上去。
李玄明抵達事發點的時候,劉力行正好帶著徐子陵過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劉力行倒還好,可徐子陵差點沒吐死。
秦牧可沒時間安慰他,讓人把眾人的遺體抬上了車。
“老師,這,這究竟是怎麼迴事?”劉力行走到秦牧身邊,壓低聲音,眼神驚恐地問道。
秦牧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問:“這裏算是渭南縣地界吧?”
“是!”劉力行點點頭,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在渭南地界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這要是捅出去,學生......可要倒大黴了!”
他說的比較委婉,死了上千人,別說他隻是一個還沒赴任的長安縣令,就算他是縣候也得掉腦袋。
秦牧似笑非笑地道:“怕了?想推卸責任?”
鍋從天上來,劉力行苦笑道:“學生不是怕,隻是這麼大的鍋,學生背不動。”
“有我在,你怕什麼?”
秦牧笑容隱去,要是劉力行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他當場就要把這老徒給逐出師門。
“也是,有老師在,學生隻管聽命就對了。”劉力行也淡定了不少,反正天塌了,有老師頂著。
徐子陵這會兒也吐完了,走到秦牧跟前,“子陵見過老師!”
“這場麵不好受,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吐了。”秦牧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多殺幾個人就習慣了!”
徐子陵一哆嗦,眼中滿是驚懼,“老,老師,這,這些人,是您......”
“不是我殺的,但他們的死,卻跟我有關係!”
徐子陵不解,這麼多人的死,怎麼會跟自己老師有關係。
他正想詢問的時候,李玄明等人下了馬車。
“逸雲,你在哪兒,快出來見我!”
李玄明下馬車第一件事就是找秦牧。
李孝宗等人也是第一時間上前行禮,“王兄(叔德兄!)”
李玄明隻是點頭示意,目光在人群中精準的搜索到了秦牧,快步上前,拉著秦牧上下打量,“逸雲,你沒受傷吧?”
身後的高聖元三人也是麵麵相覷。
不是來找兒子了?
怎麼一下車就找女婿?
他們的目光瞥到了一旁渾身血汙,麵色蒼白,神情木訥的李貞。
陛下就這麼水靈靈的把兒子給忽略了?
不過,皇帝忽略,他們仨可沒忽略,別的不說,就說法華寺大火,還是李貞舍命救了他們仨。
“繼業侄兒,你沒受傷吧?”
“快讓我瞧瞧,有沒有那裏不舒服的?”
三人圍著李貞打轉,恨不得當場把他給剝光了檢查身體。
李貞沒搭理他們仨,隻是木訥的抬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直接將擋在麵前的高聖元和杜豐年撥開,快步走了過去。
“繼業,你......”
秦達衝著高聖元道:“他受了打擊,你們仨就別在添亂了!”
話落,一行人就看到李貞跪在了李玄明的身後,哭著道:“爹,孩兒無能,沒能保護好他們,孩兒無能啊!”
腦袋一下下的磕在地上,砂礫細石將他的額頭劃出了道道血痕,也依舊不管不管。
李玄明看著他,有心疼有無奈,也有生氣,本想安慰一句,可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這一千餘人(算上戰死的侍衛)的性命,是一句安慰就能揭過去的?
當秦牧把遮羞布掀開後,他就再也騙不過自己的良心。
他安慰李貞,就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借口。
是李貞的大意,更是他李玄明的大意!
他轉身,不去搭理李貞。
魚朝恩急聲道:“爺,少爺額頭已經磕出血了。”
“他隻是出血,人還活的好好的,這一千多人卻已經因為他的大意和愚蠢丟了性命,磕個頭怎麼了?”李玄明衝著魚朝恩吼道。
這聲音傳遍了山林,所有人都聽見了。
李孝宗想上前去求情,卻被高聖元給拉住了。
“你們就在這裏冷眼相看?太子都這樣了,你們還不幫忙求情?”這裏也沒有外人,李孝宗也不怕秦牧聽見。
“不能求情,得認錯!”
高聖元撂下一句,走到了李貞的身邊,隻不過跪的方向卻不是李玄明,而是那慘死的無辜的百姓。
“我高聖元,枉為仆射,沒能把案子調查清楚,就讓你們含冤入獄,事後搭救,卻不能還你們清白,還讓你們慘死在路途之中。
我高聖元以祖宗的名義起誓,此生若不能揪出真兇,死後覆麵而葬!”高聖元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杜豐年也跪在了他的身旁,“我杜豐年,枉為仆射,再有生之年,我必然會還你們一個清白,若做不到,叫我杜豐年不得好死!”
朱漸離也有樣學樣,“我朱漸離若不能找到真兇,替你們報仇,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秦達左看看又看看,也跪了下去,但是沒磕頭也沒發誓,這件事跟他真的沒太大關係,但也說道:“我秦達,也會竭盡全力幫助他們,尋找真兇!”
李孝宗尷尬了,這案子就是李京跟獨孤信炮製出來的,要查案,那不得追溯根源?
他就是個打醬油的,刑部協從,也隻是走個過場。
但是,卷宗上卻有他的落名。
這麼說,他也是從犯?
秦達都跪下了,他這個刑部尚書要是還杵著,那就太不懂事了。
撲通一聲,李孝宗也跪在了地上,“我李孝宗,貴為皇室宗親,定然會盡力協助他們,為你們找到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