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澡堂,天已經徹底黑了。
一行人穿著嶄新的衣服,卻覺得有些不自在。
方才她們把臉都丟盡了。
還是澡堂裏的人告訴她們,這是專門為了女性的健康所設計的衣服,巴掌大的布料外麵要賣二三百錢呢。
別說,穿上之後,再大也能兜的穩穩地,不會像肚兜一樣不受控製。
連帶著身姿都挺拔了。
的確很舒服!
除了內搭還有秋衣秋褲,據說都是羊絨的。
大衣則是用的鴨絨,特別的暖和,也不知道秦家村的女人是怎麼做出如此精美保暖的衣物的。
許南雁看了看嫂嫂,又看了看自己,泄氣道:“嫂子本來就大,穿上這衣服,就更大了!”
“死丫頭,再胡說八道就把你嘴縫上!”許晚舟又羞又氣。
許南雁吐了吐舌頭,躲到了一個婦人的背後,“我又沒說錯,兇我作甚!”
這時候,在外等候的彩月不耐地道:“洗好澡就隨我來!”
“久等了彩月姑娘。”許晚舟急忙拱手致歉。
走在街上,道路兩旁的路燈雖不算太明亮,卻足以照亮四方。
許南雁抬頭道:“這村子大晚上還用蠟燭照明,比皇宮還奢侈!
“這不是蠟燭,是沼氣燈,你不懂別瞎說!”彩月越發的不爽。
“沼氣燈是何物?”許晚舟好奇問道。
她們這些年走南闖北,四處查看作物,培養作物,也算是見多識廣,卻從沒看過這種燈。
“是通過糞水發酵產生的可燃氣,源源不斷,一點就著。不僅可以用來生火做飯,還可以用來照明。”彩月解釋道。
“氣能燃燒?你少糊弄人,照你這麼說,我吹蠟燭豈不是越燒越旺,豈能被我吹滅?”許南雁拉了拉嫂子,“別聽她胡說,糞水用來漚肥還差不多,怎麼能生火做飯,那做出來的飯菜還不臭死?”
周圍人都哄笑起來。
彩月有些抓狂道:“頭發長見識短,胸小也就算了,還沒腦子!”
許南雁猶如被踩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了,“老女人,你說誰胸小?你大怎麼了,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沒把自己嫁出去,是不是沒人要?”
彩月氣的咬牙切齒,“小平胸,你說誰沒人要?”
“我說你呢,老女人!”
“許南雁,你夠了!”許晚舟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肩膀上,怒聲道:“你看看你,哪裏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別人說什麼你都要反駁,豈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淚水在許南雁眼眶打轉,她默默的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彩月姑娘,我公爹和婆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這孩子從小跟著我長大,被我寵壞了,是我管教無方,你消消氣!”
彩月哼了一聲,“算了,我懶得跟沒見識的人計較!”
“你快跟彩月姑娘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她還罵我呢!”
“就憑我是你嫂子,你得聽我的!”
許南雁切了一聲,“你頭發都放下來了,你很快就不是我嫂子了,以後,你在不用管我了!”
說著,她哭著跑開!
“你給我迴來!”
任憑許晚舟如何唿喚,許南雁根本不迴頭。
許晚舟也是氣苦。
女眷也急忙安慰道:“晚舟,她還小,不懂事!”
“她哥都走了十二年,你也該為自己後半生做打算了。”
“是啊,許家的香火,不能斷了!”
許晚舟痛苦的搖搖頭,“別說那些了,快把她追迴來。”
“還是我讓人去追吧,在秦家村,她走不丟!”
彩月跟身後的人說了一下,便有人追了上去。
她看著許晚舟,丈夫亡故十二年,以許晚舟的年紀來算,豈不是剛成婚就沒了?
也是個苦命的女人。
“謝謝彩月姑娘,讓你見笑了。”
許晚舟到底是許家當家的人,很快就恢複了原樣。
彩月則是歎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不多時,許南雁被抓了迴來,嘴裏還在不斷的喊著,“放開我,讓我走,不用你們管,反正我在你們眼裏,就是個累贅,我到時候隨便找個人嫁了,也不用你們在操心了!”
許晚舟沒有說話,隻是讓彩月帶路。
不多時,便來到了秦家村的接待所。
許南雁喊累了,也就不喊了。
而農家眾人看著滿桌子的飯菜,也是暗暗心驚。
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也是色香味俱全,比他們以往吃的都要好太多太多。
而且招待所的條件,也比他們住過所有的客棧要好太多太多。
許南雁頗為感動得說道:“秦鉅子,你太破費了,其實,有一口熱飯我們就知足了。”
“遠來是客,必須要讓你們感受一下秦家村的待客之道。”秦牧笑了笑,“來,入座!”
這是招待酒席,比較商務,長樂跟李老登都沒來,除了李貞和幾個村幹部,剩下的都是墨家人。
等眾人入座之後,秦墨也是提杯:“相逢便是緣,我敬許大家一杯。”
“大家,您不喝酒,要不還是讓我來?”一旁的農家人說道。
“不,墨家鉅子的酒,我一定要喝!”
李晚舟不喝酒,不管是什麼酒,從來不沾,但今天,她想嚐一嚐酒是什麼滋味。
或許,隻有喝醉了,才能忘卻內心的痛苦!
她不僅喝了,還喝的特別急,坐在她身旁的秦牧也嚇了一跳,“許大家,慢些!”
“無妨!”
熱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流入胃部,她忍不住哈了一口氣,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來,秦鉅子,我敬你一杯!”
不等秦牧說話,又是一口飲盡。
坐在不遠處的許南雁急了,想說話,卻被一旁的許家大娘給叫住了,“你就別鬧騰了,讓晚舟消停一會兒,可好?”
許南雁後悔了,早知如此,她就不氣嫂子了。
第二杯酒下肚,許晚舟又給自己倒了第三杯酒,她再次舉杯,“秦鉅子,這一杯我敬你,也敬墨家!”
說著,又噸噸噸喝了下去。
三大杯酒下肚,許晚舟卻仿若未覺,又給自己倒了第四杯酒,但是這一次,秦牧抬手壓住了酒杯,“夠了,許大家,心意到了就好!”
說著,將自己剛倒的溫牛奶推到了她麵前,“喝酒傷胃,從現在開始,咱們就喝牛奶!”
本是好意,可許晚舟卻要強道:“秦鉅子可是瞧不起我許晚舟一介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