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酒樓的二樓雅間窗前,荀采扭過了身便朝著外麵走去。
“誒….小妹你要去幹嘛!”
荀彧反應過來的時候,荀采已經從天下酒樓的二樓來到了一樓,並且徑直的朝著人群當中的陳皓走去。。
荀或火急火燎的跟在荀采的身後生怕荀采要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舉動來。
事實也的確如同荀彧想的一樣。
荀采的舉動也是挺驚人的。
沒有多說二話,荀采直接走進了人群當中,然後站到了陳皓的麵前。
“你為什麼不應戰!”
站在陳皓麵前的荀采皺著黛眉直截了當的問道。
荀采的出現以及她的問題讓陳皓著實一愣。
扭頭過來之後的陳皓便看到了他麵前女扮男裝的荀采。
一身白色的長袍略顯寬鬆,但也卻掩飾住了那玲瓏的曲線。
荀采的身高不矮,看起來足有一米七左右,甚至比站在她身邊的荀彧還要高一點。
急急忙忙急喘籲籲從樓上一路跟著下來的荀彧究竟還是沒有攔住自己表妹。
待荀采的話問出口之後,荀彧隻能呆呆愣愣的站在一旁有些歉意的看著陳皓。
陳皓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家夥。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此女應該就是他的未婚妻荀采了。
雖然一副女扮男裝的樣子,但陳皓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荀采耳垂上麵的耳洞。
“那你覺得我是為什麼不應戰呢?”陳皓笑著看著自己的這位未婚妻。
“懦夫行徑,就算你應戰,且輸了,也沒有人會恥笑你,但你這種行為會讓天下所有士子恥笑,難道你不覺得羞恥?”
看著荀采皺著黛眉質問自己的樣子,陳皓覺得無比的有趣。
他就怕自己的未婚妻是一個標準三國時代的女性,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未來的日子也沒有什麼意思。
但現在看來,他這位未婚妻很有性格。
“懦夫?嗬嗬。”
陳皓笑了笑說道:“這種小孩子的把戲算什麼比試?”
“要玩自然就要玩大一點的!”
嘩!
陳皓的話音一落,無數的目光一下再次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小孩子的把戲?
這陳皓竟然稱他們平時的比試是小孩子的把戲?
一個連應戰都不敢的人憑什麼說出這麼猖狂的話來?
“嗬嗬。”
站在遠處的郭圖冷笑了一聲。
“你越是張狂等會就越會讓人唾棄,陳氏的第三代,不過如此!”郭圖心中不屑。
“好了好了,比賽還要繼續,由於雲青兄弟放棄了剩下的兩場比賽,這兩場比賽全都由長文兄臺代比!”
“接下來是第二場就算,還有第三場的書法!”
郭圖站在人群的高點揮手衝著周圍喊道。
而荀彧則是將自己的表妹拉到了一旁。
“小妹,你是要害死你表哥我嘛,若是讓我叔父知道我悄悄的帶你出來,而且還是來天下酒樓見陳皓,那叔父非打死我不可!”
荀彧一臉的後悔。
早知道他表妹這樣衝動,他還不如讓表妹告訴他媳婦他和郭嘉去吃花酒的事情呢。
而荀采仿佛是沒有聽到荀彧的話一樣,透過人群的縫隙看著陳皓的背影。
“表哥,這樣的人我是不會嫁的。”
“我荀采未來的丈夫不光要文能提筆安天下,也要武能上馬定乾坤。”荀采目光十分堅定的說道:“就算做不到這兩點,但我的丈夫也絕對不能是一個懦夫!”
說完之後荀采轉身便要離去。
“現在這麼說,未免還有些早啊,我倒是覺得這陳蕓青有些意思!”
喝的搖搖晃晃的郭嘉跟在兩人身後姍姍來遲。
“對對對,奉孝說的有道理,小妹,現在這麼說還為時過早啊,不如再看看?”荀彧拉著自己表妹的衣袖。
這時候他的表妹要是迴到荀氏定然馬上會去找他的叔父荀爽,若是將這裏的事情說出去,那他帶著表妹出來的事情不就敗露了嘛。
所以荀彧不能讓荀采現在迴去啊。
“什麼意思?”
荀采皺著黛眉看著郭嘉問道。
郭嘉晃了晃酒葫蘆,裏麵還有半壺美酒。
隻見他將酒葫蘆往旁邊遞了過去。
荀彧還有荀采的眼神也衝著郭嘉的動作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那個方向。
在郭嘉的不遠處,一個穿著已經洗的有些發白了的青衫的青年正站在那裏。
青年身體微微有些佝僂,臉色也有些病態的蒼白。
“戲誌才?”
荀彧看了一眼戲誌才,又看了一眼郭嘉。
而戲誌才也聽到了荀彧的聲音笑著轉頭點了點頭算是招唿了一聲。
“這裏還有半葫蘆的酒,我喝不下了,不如請兄臺代勞?”郭嘉嘴角噙著微笑的說道。
“多謝。”
戲誌才也不推辭,從郭嘉的手中接過了酒葫蘆,然後就好像是提前有所商量的張開了口說道:“不破而不立,在下反倒是覺得陳皓是在打破別人的規則,然後在別人的規則之上建立自己的規則。”
“遵守別人的規則進行遊戲,不管遊戲是否公平,但是提出這遊戲的人本身便不會站在公平的一端。”
“而打破別人的規則,建立自己的規則,淩駕於他人之上才能穩操勝券。”
戲誌才在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當中散發著無比睿智的光芒。
而一旁的荀彧聽聞之後頓時如同醍醐灌頂一般。
荀采也好像是聽懂了一些。
隻有郭嘉笑著點頭,那目光當中有一種叫做惺惺相惜的東西。
戲誌才收起了郭嘉的酒葫蘆,然後衝著郭嘉再次行禮。
“獻醜了,多謝奉孝兄的酒。”
說完之後,戲誌才便消失了郭嘉和荀彧的視線當中擠進了人群裏麵。
“你剛才給他那辦葫蘆的酒是個交易?”荀彧試探性的問道。
郭嘉點了點頭,“戲誌才還有一個妹妹,從小體虛多病而且經常寒顫,就連大夫也看不好,在發病的時候也隻有多喝酒才能好一些。”
荀彧頓時恍然大唿:“哦,我想起來了,他在天下酒樓做書記的工作,每天都帶一點酒迴去,我還以為他和你一樣嗜酒如命呢!”
荀彧迴想到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說道。
郭嘉搖了搖頭。
戲誌才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都是士族子弟出身,縱使落魄,也不會因為柴米油鹽而犯愁,隻會因為無路進入朝堂而犯愁。
但戲誌才不一樣,他是寒門子弟,而且家境貧寒,隻有在大戶人家還有一些需要的地方做書記的工作而養活自己的妹妹。
荀彧在人群當中尋找著戲誌才的背影,這樣一個才子,整天操持著這些活計不免有些可惜了。
而就在郭嘉還有荀彧兩人對話的時候,人群當中的第二場比賽就算也開始了。
九算。
也叫九章算術,是君子六藝當中的數。
比較的就是算數的精準。
其中第一章名為“方田”這一章主要講麵積的計算。
第二章名為“粟米”主要講的是穀物糧食按照比例的折算。
第三掌名為“衰分”
第四章名為“少廣”。
往下還有商功等等。
“抽簽已經完完畢,長文兄和張錯比試的乃是就算中的少廣!”站在人群當中的郭圖手裏揮舞著一支竹簽。
竹簽上麵用毛筆寫著少廣兩個字。
少廣,是就算當中的第四章。
主要講的是如何計算一個固體當中的重量。
郭圖的話音剛落,站在比賽場當中的陳群明顯就是一愣。
目光詫異的陳群看向站在高處手中揮舞著竹簽的郭圖,那樣子分明就像是在用眼神質問怎麼會這樣。
按照之前的約定,九算當中抽簽抽的應該是粟米才對。
粟米這一章才是陳群最擅長的,而少廣反而是他的弱項。
所以陳群十分不解的看著郭圖。
這一幕自然沒有逃過陳皓的法眼。
站在比賽場外麵的陳皓抱著肩膀嘴角上帶著微笑。
陳皓看出了郭圖的野心不小,這家夥分明就不是在幫陳群,而隻是在想著怎麼將陳氏的第三代踩下去而已。
站在人群當中的郭圖不去看陳群的眼神,而是衝著周圍觀戰的士子大聲的說道:“第二場是九算,第三場乃是書法,兩場一同進行,下麵請比賽者入場!”
郭圖一邊說,一邊衝著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張鍇還有張芳兩人點頭示意。
兩人衝著郭圖迴以了一個微笑,神情十分的放鬆。
而比賽場當中的陳群則是緊張的手心還有額頭都已經開始往外滲著冷汗。
陳群並非傻,否則也坐不到曹魏中的三公之位。
所以當事情已經超出陳群的控製之時他便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張鍇還有張芳兩人走入賽場之後,便衝著陳群行了一禮。
“見過長文兄,還請長文兄不要謙讓,我們二人隻想領教長文兄的真本領!”張鍇和張芳同時的說道。
陳群隻是慌亂的迴了一禮並沒有說話,而眼神卻始終看向郭圖。
但郭圖卻對陳群的眼神避而不見。
周圍觀看的數百名士子都屏住了唿吸準備觀看比賽。
陳氏這種頂級的士族極少出來比試。
一方麵是保持自己的名頭要緊,一方麵也很少有人敢於挑戰,畢竟輸了的一方會被恥笑。
特別是主動挑戰並且輸了的一方。
而陳氏這種大族對子弟的教育十分重視,想要贏本身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但今天的情況特殊。
郭圖抓住了陳群想要製勝陳皓的這個心理布下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完美的局。
如果陳皓在一早沒有察覺入局,那麼現在被算計的就不隻有陳群一個了。
陳氏的第三代將顏麵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