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初任考官臨難題,才思敏捷破困局
林詩雅在書案前坐定,指尖輕撫過那張光潔如玉的宣紙。
窗外風動竹影,沙沙作響,室內卻安靜得仿佛能聽見她心跳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檀香的氣息縈繞鼻尖,卻無法撫平心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
科舉關乎國家興盛,人才選拔更是重中之重,此次由她主筆出題,其意義之重大,不言而喻。
她凝視著那片空白,仿佛麵對著一個巨大的難題,又如凝望著無限的可能。
她提起狼毫,筆尖蘸飽濃墨,墨汁的深沉與紙張的潔白形成鮮明對比。
她緩緩落筆,一個“變”字躍然紙上,力透紙背,帶著一股破舊立新的決心。
字寫完,她卻沒有立刻開始擬題,而是陷入了沉思。
此次科舉,她不僅要挑選出經世之才,更要推動科舉的革新,打破以往的桎梏。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詩雅放下筆,抬眼望去,劉禮部侍郎正緩步走來。
他身著一襲官服,麵容肅穆,每一步都顯得沉穩有力,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侍郎走到近前,目光掃過林詩雅麵前的宣紙,注意到那個醒目的“變”字,眉頭微微一蹙。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拿起林詩雅剛剛放下的筆,細細端詳,像是在審視一個無形的對手。
“林大人,”劉侍郎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科舉乃國之大事,出題須得謹慎,不可輕率。曆代沿襲的章法,自有其道理,不可輕易改動。”他將筆放迴原處,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詩雅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並沒有因為他的語氣而退縮。
她明白,劉侍郎所言不虛,但她心中所想,卻與他截然不同。
“侍郎大人所言極是,科舉確實應以穩妥為先,但穩妥不代表一成不變!彼従徠鹕恚叩絼⑹汤牲I前,目光堅定而清澈,“如今世道已變,若仍拘泥於舊法,恐難選拔真正的人才!
劉侍郎的臉色更加嚴肅了,他緊緊盯著林詩雅,仿佛要將她看穿。
“林大人此話何意?難道要打破祖宗規矩,另辟蹊徑不成?”
林詩雅沒有迴答,她輕輕拿起那張寫著“變”字的紙,緩緩地將其舉起,然後,她平靜地說道:“我隻是覺得,有些題目,已經不能測出真正的才能了!
劉侍郎目光一凜,正要開口,卻聽林詩雅繼續說道,“侍郎大人不如看看我擬好的題目?”
林詩雅的聲音清冽,如同山間流淌的泉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展開手中的宣紙,上麵除了那個醒目的“變”字,還有幾道精心擬定的題目,每一道都跳脫了以往的窠臼,帶著一股新氣象。
她指著其中一道題,向劉侍郎娓娓道來:“大人請看,此題名為‘論農商之變’,並非單純考察經史子集,而是要考生結合當今實情,論述農商發展之道,以此甄別真正懂得民生疾苦,有濟世之才的人!
她又指向另一道題目,“此題‘論水利之治’,旨在考查考生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而非隻會紙上談兵,引經據典。”她侃侃而談,從古時的水利工程到當今的農商困境,旁征博引,引經據典,每一個字都敲擊著在場眾人的心房。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如同一柄利劍,劈開了陳舊的枷鎖,將新思想的光芒帶入這莊嚴的考場之中。
劉侍郎聽著,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的審視慢慢變成了思索。
他並非迂腐之人,隻是習慣了以往的章法,林詩雅的話,卻讓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她提出的這些題目,不僅能夠考察考生的才學,更能考察他們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這對選拔治國理政的人才來說,無疑更為重要。
他心中暗歎,林詩雅果然是不可小覷的後生。
“林大人所言,確有道理。”劉侍郎最終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讚賞,“科舉確實需要與時俱進,不可拘泥於舊。你所擬之題,別出心裁,甚好!
林詩雅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麵,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清晰地捕捉到其他人臉上的各異神色。
正當她要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時,一聲洪亮的嗬斥,如驚雷般炸響。
“胡鬧!”
陳老學士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滿臉的胡須都氣得抖動起來,他指著林詩雅,厲聲嗬斥道:“科舉乃國之重器,豈容你這般胡來!你這是要毀了科舉的根基!曆代沿襲的規矩,豈能你說改就改?!”他的聲音極大,仿佛要將整個考場都震得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林詩雅身上,如同實質的壓力,將她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空氣仿佛凝固,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老學士的怒吼,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林詩雅沒有辯解,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陳老學士,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任何懼意。
她緩緩地將手中的題目再次舉起。
陳老學士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想幹什麼!”
林詩雅不卑不亢,直視陳老學士噴火的雙眼,朗聲說道:“陳老學士,科舉取士,為國選才,並非一味守舊。如今國情變幻,所需人才亦不同以往。墨守成規,如何選拔出真正經世濟民之才?”她頓了頓,將手中的試題展示給眾人,“這些題目,並非標新立異,而是旨在考查考生對時局的理解,對民生的關注,以及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這,難道不是當今朝廷最需要的嗎?”
陳老學士被她一連串的反問震懾住,一時語塞。
他吹胡子瞪眼,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林詩雅提出的觀點,句句在理,讓他無力反駁。
他隻能憤憤地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僵硬的背影。
陳老學士的離開,並未讓林詩雅放鬆下來。
她環顧四周,堆積如山的資料像一座座小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時間緊迫,任務繁重,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紙張,帶來一絲真實的觸感,也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肩上的重擔。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屋內昏黃的燭光映照在她疲憊的臉上,更顯出幾分憔悴。
她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首於卷宗之中。
沙沙的翻書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她與時間賽跑的腳步聲。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林詩雅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侍從打扮的人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木匣,“林大人,這是……”
侍從還未說完,林詩雅一眼就認出了木匣上的標記。
她心中一動,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接過木匣,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木質表麵,一種異樣的感覺傳遍全身。
“是誰送來的?”林詩雅問道,聲音略帶顫抖。
侍從垂首迴答:“是一位……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公子派人送來的!
林詩雅緩緩打開木匣,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如同春日清晨的微風,拂去她心頭些許疲憊。
匣中躺著一封信箋,紙張細膩光滑,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她小心地取出信箋,展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字裏行間流淌著熟悉的溫暖,如同冬日裏的一縷陽光,照亮了她心中每一個角落。
信中,慕容複以輕鬆的筆調寫了北燕的雪景,又巧妙地將鼓勵融入其中,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對她的支持和信任,仿佛他就在身邊,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她。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林詩雅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她知道,慕容複一直在默默地支持著她,這份無言的陪伴,給了她莫大的力量。
她將信箋輕輕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份溫暖,仿佛擁有了對抗一切的勇氣。
她重新燃起鬥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科舉題目的最終確認中。
窗外,夜色漸深,屋內的燭光搖曳,映照著她專注的身影。
她仔細地斟酌著每一個字句,反複推敲著每一道題目的深意,力求做到精準無誤,公平公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在東方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她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看著眼前厚厚的一疊試卷,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湧上心頭。
然而,就在她以為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其中一道題上。
那道題,名為“論君臣之道”,是她精心設計,旨在考查考生對君臣關係的理解。
可是,如今再看這道題,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她反複讀了幾遍題目,越讀越覺得這道題的措辭似乎有些不妥。
在當今的政治環境下,這道題很容易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引發不必要的爭議,甚至可能牽扯到敏感的政治話題。
林詩雅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種莫名的危機感籠罩著她。
她意識到,這道題,可能成為一個巨大的隱患,一個足以引發軒然大波的***。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冷風迎麵吹來,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這道題……不能留!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侍從焦急的聲音:“林大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