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醫道革新有來人
揚州,城主府
幾人到了揚州以後,蕭襄自然就要去接任了。
蘇布衣則帶著白芷要去長長見識。
逛一逛這三月的揚州,看一看世間並不都是病人的生活。
“夫君,這揚州果然好繁盛,各種藥材很全,人人精神都很好”,白芷轉頭笑盈盈看向一旁的蘇布衣。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下子就有了女子該有的嬌俏靈氣。
蘇布衣牽著她的小手,微笑看向一處醫館所在:“這裏不僅熱鬧,更是人傑地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能被他提到的地方,白芷自然好奇:“比我們去過的地方更好嗎?”
蘇布衣眨了一下眼睛,不知該如何說,最後輕笑道:“是一個,專門研究如何用毒救人的地方?”
白芷詫異的看著蘇布衣,不過略一沉吟,旋即又點了點頭:“倒是也有以毒攻毒的做法,但是過於兇險,如果有人從這個領域去發揮,倒也可以充盈醫術之道。”
蘇布衣欣慰的抬手摸了摸她的青絲:“要是那位老人聽你這麼說,一定會高興的。”
他要帶她去的地方,處在一處陋巷之內,一看就是鮮有人煙,周圍的人似乎對此處也是繞道著走。
隻是在進門時,白芷突然拉住了蘇布衣,水眸有些警惕的掃了一眼院子:“夫君小心,這裏的氛圍似乎有些奇怪。”
點點頭,蘇布衣有意無意瞥了某處一眼,勾唇笑問:“有什麼奇怪之處?”
白芷眸光掃過院中的花草,又聞道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搖了搖頭道:“不知為何,總覺得有萬物相克的藥理,一不小心極有可能中毒。”
撲哧一笑,蘇布衣在她詫異的目光下,轉頭看向屋內:“前輩,以為如何?”
“善!”一個額頭格外飽滿的老人撫須走了出來,蒼老但精神極好。
老人毫不掩飾對白芷的欣賞:“這位小姑娘應當是一位醫道大家,一眼便看出了老夫這院中的藥理。”
白芷轉頭看向蘇布衣,眨了眨眼睛問道:“夫君,你們認識?”
蘇布衣拉著她對老人恭敬行禮:“見過華神醫。”
“您就是那位年輕時走南闖北,那裏有病人,哪裏就有您的蒼生大醫的華仁善華神醫?”
“那都是百姓們的浮誇之語,年輕時是去了一些地方,救了一些人罷了。”
搖搖頭,老人過來扶起二人,指著屋子笑道:“屋裏用茶。”
白芷則有些興奮看向蘇布衣:“夫君,這可是曾救過無數百姓於瘟疫之中的醫道大家,如果能得到他的指點,小白醫術一定可以突飛猛進得。”
蘇布衣看了一眼老人背影,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二人進屋以後,屋內場麵格外詭異,一邊是書法文雅,一邊卻是雜亂無章甚至有些血腥。
白芷瞥了一眼,發現一隻死掉的小鳥正躺在桌案上,周圍星星點點血跡。
正要細看,隻見那鳥竟然站了起來,撲閃了一下翅膀。
像是才從睡夢中醒來,但是那肚子上的傷口明顯不是假的。
“這是?!”白芷眼前一亮,“麻沸散?”
適才的鳥肯定是中了麻沸散,才會被切開肚子都沒醒,如今藥勁兒過了,才站了起來。
隻是,不是說早就失傳了嗎?
華仁善驚喜的看了溫婉女子一眼:“小姑娘好見識。”
白芷屈膝行了一禮,又掃過那些掛在雜亂房間內亂七八糟的東西,蹙了蹙秀眉。
因為那些正是一些肝髒,分不清是什麼動物得。
華仁善看在眼裏沒有解釋,倒是看向一襲白衣的蘇布衣,點了點頭道:“幾年不見,氣色好了很多,比當年那時多了一份生氣。”
蘇布衣微抿嘴角苦澀一笑:“當年為了替父親報仇,走了一趟北齊,奈何北齊世家更不把人當人,隻覺得更加報仇無望,頹廢消沉,夜不能寐,還是多虧您的藥方,後來才慢慢好轉。”
“醫者,救死扶傷為己任,客氣了”。
老人說著拿出茶葉衝泡,茶香中透著淡淡藥香,格外沁人心脾。
香氣入鼻,白芷感受了一下,又打量了一眼老人笑問:“您朝裏麵加了人參花是吧,倒是比人參柔和一些,難怪您會如此精力充沛。”
老人笑嗬嗬點頭:“但凡病者,在於平日裏反常之舉過於多了,病從口入,如果能補氣血,常做調理,自可延年益壽,精神抖擻。”
白芷用力點頭附和道:“是啊,很多小病其實無須來看郎中,我也寫了一些調理的方子給到了百姓,希望他們可以少花費一些銀錢。”
老人笑著打量了白芷一眼,點頭道:“小姑娘醫術不藏私,小小年紀如此胸襟,不錯不錯。”
蘇布衣看在眼裏,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果然通道眾人,自會大道相親。
隨後嘚瑟笑道:“我家小白乃是藥王穀的小醫仙,人美心善,怎麼樣,老人家可還有意收個徒弟?”
白芷羞澀的瞪了他一眼,當著外人這麼誇她,還真是一點都不羞。
“這有什麼不可以,我這一身醫術,隻要心術不壞,人人可學!”
老人遞過去一杯茶,又端給有些發懵的白芷一盞,和藹的笑問:“小姑娘可願拜我為師,作為的關門弟子。”
不過,瞥了一眼另一處的房間,又補充道:“可是老頭子的醫術,有悖常理,學起來不太容易讓人接受,恐怕學會了以後用起來也會引來不少人詬病。”
放下茶盞後,擠出一絲苦笑:“小姑娘可以考慮一下,不用著急著迴答。”
白芷心頭有些酸楚。
看過對麵房間的肝髒,院中藥草的分布,便已然知道老人恐怕在想著恢複一些當年另一位華姓老人的青囊之術。
藥理一向隻是恢複人體原有失常的機能,但是也難免有很多地方過於含糊,若是能弄出人體之理,擴充醫藥之術,不論藥還是毒,自然對於後世醫者乃是大善之舉。
但是,若是告訴別人,我要切開你的肚子,把裏麵一個東西割掉,這樣你才能活下來,實在是違背現在的人心。
不過,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來做啊!
否則百年之後,世事變遷,新的病出現了,麵對病患束手無策又何以為醫?
白芷眸光落在白衣男子身上,對上他含笑溫柔的目光,恍然所悟。
於是抿嘴一笑,起身朝著老人撲通跪倒:“願拜您為師,今後弘揚醫道,救死扶傷。”
剛迴到座上的老人眼神一顫。
隨即顫顫巍巍上前,扶起地上女子,打量了一眼樂嗬嗬看向蘇布衣。
“你果然是娶到了一個好姑娘。”
白芷有些羞澀的瞅了一眼自家夫君。
“那我就不是一個好人了嗎?”蘇布衣嘴角一撇。
老人笑著坐迴原處,語重心長歎道:“你也確實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好人。”
蘇布衣著看向白芷,笑容滿麵的說道:“我們還要留很久,小白安心學醫。”
白芷乖巧點點頭,端起一杯茶捧給老人。
老人欣慰的接了過去,眼神裏皆是滿意。
不過。
沉吟了一下,老人看向蘇布衣問道:“住在城主府,看樣子你找到醫治天下的藥方了?”
蘇布衣點點頭,笑著迴答:“推陳出新,翻天覆地,但是一切都是為了世道變得更好。”
“那便好,天下病的太久了,醫者治得了身體的病,但是看不好心裏的病。”
蘇布衣起身行了一禮:“神醫一生,行醫無數,自當有後來人,還請放心。”
白芷並肩站在他身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對著老人屈膝行禮:“師父放心。”
這位蒼生大醫,老眼驀然有些酸澀,半天隻笑著說了一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