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忽然想起收拾床鋪時,床邊一角有點凸鼓著,沒顧上看,似是有東西……
“……嗯?是錢袋子?”
“嗬,二十兩銀子?呀……這下還借啥錢,真是及時雨啊!……咦?”
南瀟婷剛激動完,頓時又起疑,裝銀兩的小布袋裏,還放著一塊粗白布料,上麵有墨漬。
“……這是,杜三郎?他怎麼會留書信?”
驚異下,南瀟婷還是看在銀兩的份上,欣喜的端坐在桌前,南瀟婷記得很清楚,後事三天,又守靈陪伴七天,這位百夫長是足足耽擱了十日呢,趕緊鋪展開來……
“戰魂赴沙場,烽火不得安,美人牽腸何日還?痛惜無所依,苦作愁中餐,唯恐一朝斜風纏;天護佑,念如潮,心若碎,夢相伴……——杜三郎贈”
南瀟婷念叨完情詩,底下還寫著什麼,一細看:“此情不合時宜,心卻死而無憾!”
南瀟婷一下舉在胸前,露出一副懷春少女的嬌羞之色……
想不到這一下,就來了兩個小驚喜,銀兩和情書。
“……杜三郎?”
“娘……你咋了呀?是在和我們說話嗎?”
鳳兒帶著弟弟一起湊了過來,乖巧趴在南瀟婷身上萌萌問道。
“嘻嘻嘻……娘在自言自語呢!……沒事兒,寶貝們放心去玩兒吧……”
“……哦,娘在自言自語呢……嘻嘻嘻……走吧我們繼續玩兒。”
之前的短短十日,可謂萍水相逢,杜三郎對自己卻是無微不至,體貼照顧;也正因如此,才不至於餓暈和被人欺負。
隻是,原主沉浸在悲戚哀傷裏,對此,毫不知情。
此時想起……這個威武強悍的百夫長,杜三郎,穩重豁達,彬彬有禮;身高八尺,天庭飽滿,相貌俊朗,目光如電,又正氣淩然……
不對啊?他怎麼會和自己的初戀男友,長這麼像呢?……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那時候,男友性格溫和,在感情問題上優柔寡斷,缺乏決斷力;兩地戀愛,毫無進展,自己卻特別珍惜,努力著想要步入婚姻殿堂……直到有一天,他與一位師長的女兒結了婚,這才紮心而止,專心於事業。
就在南瀟婷出國義診前,他已是正處級的團長,一個六歲孩子的父親。
臉長的像,倒沒啥,可別性格也像,那就不成了。
南瀟婷再一琢磨,印象中的杜三郎,是一身君子坦蕩蕩的浩然之氣……那種迎麵撲來的率真之氣,完全與那種負心男是兩迴事。
驚喜呀驚喜……
誰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是封印在命運長河裏的一道符咒?我就偏不信這邪。
前世規規矩矩,委屈求全,卻是孤單悲催,死不瞑目,今生就要破一破規矩!
想來,當即找一塊白色帕子,滿腹的詩意,想要躍然筆下,一展才情……
……筆,毛筆呢?呀,好像沒毛筆,它大爺的!削一支木筆吧……
……墨呢?咦,有小半的墨塊,好像哪裏見過……在哪兒在哪兒,是在哪兒來著?
這整的要啥沒啥,南瀟婷忍不住罵出聲來“……鬼老天,破農村……爛地方!”
南瀟婷好容易憋了幾個新鮮詞兒,著急的想要迴複情詩呢,這倒好,等把木筆削好,等找到殘留墨塊,再熬成墨汁兒……倆寶貝再這麼一打岔,得!
腦袋空空,興致全無……
看著嬉鬧的孩子,躁怒的情緒,還是慢慢得以緩解,還是變老實了。
我咋這麼暴躁了呢?南瀟婷平複下來,再看看詩,再找找感覺……不錯,這一看,再一醞釀,就真有了,南瀟婷慢慢寫道:
“此情英雄寄,喜迎夢為開,年少悠悠淒淒哀;水清雲月白,斜風細雨外,慧眼一朝除三害!生死地,淚花在,心思起,盼君來……南瀟婷複”
南瀟婷是對應著杜三郎的詩詞格調寫的,寫完不禁小臉泛起淡淡紅暈,內心世界是心潮湧動……
想想原主,暈倒幾次都被人家抬迴家,若換作其他的任何軍爺,本就是生死看淡,久旱無甘霖,遇到這麼漂亮女子還不抓狂衝動?如何會放過眼前現成的機會?
就算真被欺負了,軍爺一走了之,原主又能如何?她隻能吃啞巴虧;而這杜三郎,卻是守住了這份做人的底線……就衝這一點,杜三郎就值得她喜歡。
南瀟婷藏好情書,心情剛好一些,就發現無處可寄?誰知道在啥鬼地方,這無名火又起來了……
‘初戀男友’怕是一時還難以知曉了,先這麼擱置吧。
來到院裏透了透氣,想要萬事興起,還得一步一步來,唿,冷靜……
挑水?好像還欠那麼點勁兒,劈柴?柴都沒有……看著狗都能翻進來的院牆,她此刻……恨不得一把全拆了,當柴火用。
“……嫂嫂,在家啊。”
表麵憨厚老實的劉二貴,原主是從沒正眼瞧過,壓根就沒啥好印象,看到了也沒搭理。
二十四歲的劉二貴,看上去跟三十四歲一樣,今日還特意把胡子都刮幹淨了?看起來還是那癟三的熊樣兒。
南瀟婷繼續發呆,緩口氣,自己這火氣咋那麼大呢?是因為王大福的那啥?還是情書給激動的?反正特毛躁,想打人……
“……嫂嫂,在家啊。”
嗨呀我去,把我當聾子了?還重複的一模一樣,看那舔著臉的樣子就想揍……
“嫂嫂,我是二貴啊……咋還不理人了?
這是恩人的弟弟,娃娃的舅舅,算了,有氣不能找自家人飆。
“……哦,是二貴啊,你咋來了……有事啊?”
南瀟婷冷淡的問道,勉為其難的走向了院門口。
“你這拿的啥?……喂麻雀呢?”南瀟婷隨意問道。
“……啊?啥喂麻雀?不是……這是精米,特意拿來給你們吃的。”
“啊?你說啥?給我們的?……嗨喲不用不用,你還是趕緊拿迴去自己吃吧,我們這有……”
見他手上拎著一小包糧,好像一斤都不到,以為喂麻雀的,竟然是上門‘送禮’的;哎喲……這心裏都佩服,他怎麼就有臉說出來呢?
看的南瀟婷,直想招唿他娘,一手一腳的擋在門縫邊,堵著就沒想讓他跨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