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的上午……
曹縣令在議事大廳,又接見了五位軍爺,領頭的就是杜三郎。
“……曹大人啊,現在戰事吃緊,前方急需糧草,特來向大邑縣的父母官求援啊!這是征糧的官文,不知貴縣能援助我們多少糧草啊?”
曹縣令一聽,嚇的臉色煞白:這不正是昨晚殺他老婆和四名衙役的刺客嗎?竟然還敢來……不對!他是一明一暗,我是無憑無據啊!這些人……殺人不眨眼啊!還是少得罪為妙!
“好說……好說!蒙皇上天恩!百姓安居樂業!既是護國為民的大事,本縣自然不敢推辭!隻是……本縣各地連年匪患災荒,最多隻能相援五百石……”
“……嗯?”曹縣令說完五百石,有四人吹胡子瞪眼,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啊不……不!最多……一千石糧!”
曹縣令受了驚嚇,立馬改口,坐在一處牆角寫字的師爺,冷笑著直搖搖頭。
“一千石?嗬嗬嗬……貴縣,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四千軍士,一月就要消耗掉五千石糧,貴縣愛民如子,治理有方,又是富縣!怎能如此小氣?這樣吧,你們籌措一萬石糧,三十萬白銀!三日後,我們親自來取,若是敢……拖延軍務!糊弄本帥!後果……你可要想清楚哦?”
曹縣令也一屁股坐起來了,跟燙著了一樣!苦瓜臉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臉色都氣紅了,雖不敢直視將軍的眼睛,但有那麼點豁出去的意味……
“……哎呀!這位將軍啊!您,您……您就是殺了本官,本官也做不到啊!去年朝廷也為戰事征糧,五千石糧草,至今都沒能讓我們緩解虧空!我們……上哪兒能為你們湊萬石糧草啊?還有,這三十萬白銀,就算全縣百姓不吃不喝,也不可能交的出來啊!”
“……嗬嗬嗬,本帥當然可以體恤民情,一切好說!那就五千糧草!二十萬白銀!這個沒得商量!三日後,我要見你們備好!還有,這是我弟妹的寶刀!再有下次,就別怪我大開殺戮!……告辭!”
“……誒?將軍!……將軍啊!”
曹縣令看著毅然決然離去的杜三郎幾人,還帶走了那把視為精貴的寶刀?一下跟失了魂一樣,兩眼發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垂頭哀歎遭劫了……
曹縣令雖不識得這寶刀,但知道金貴,答應了縣尉用三千兩銀子換!可惜,可惜啊!這碰到明著搶劫的瘟神了!
幸虧,那個賈員外的莊園很富裕……“來人啊!速請童大人前來議事!”
之後,曹縣令立即命師爺起好罪狀,為小寡婦洗脫罪名,隻等與童大人一起安排人馬,到莊園一看了……
這個賈員外,跑去一看,除了還能吐出幾個字來,整個人都是癱瘓狀態,隻要給個小刀,連三歲小孩都能殺了他……
“……老爺!整個縣城都在拘捕這位寡婦,除了莊園,她無處可去!所以學生以為,整個莊園,需要封鎖徹查!”
師爺胡舟懷疑小寡婦是藏在了莊園裏,既然洗脫罪名,就該告知人家,還人家一個自由清白之身!可曹縣令卻不想再過問關於寡婦的任何事情。
“嗯……立即封鎖莊園各出入口,召集所有家眷家丁,都帶到這兒來!”
曹適下令,手下立即照辦;童大人帶的兩百兵,出發時還覺得耀武揚威的,到了這麼大的莊園後,就各個神氣不起來了,眼前的家仆家丁實在太多……
“沒聽那個軍爺千夫長說嗎?那是他的弟妹!現在是人家的事情了,不要再多管閑事了!”
“……是!老爺!”師爺胡舟還想說啥,硬給憋了迴去。
“……嗯,想不到啊!曾經不可一世的賈榮,也會落得今天這步田地!……也好!看來這些軍爺的手段是真的不一般啊!走!去查他的金庫……”
曹縣令一想起賈員外提到過的黃金萬兩,眼睛都顯得光芒四射了!這杜將軍的主意,倒還真不錯呢……
出了縣衙的杜三郎,則是焦急萬分,命人把刀送迴鹵肉店後,就在茶館先坐了下來;茶館裏四處都在議論著一夜死了十三人的命案……
“……聽說那個匯金茶館死的那九人,都是山寨做匪的殺手!你們說……這不是好事嗎?為民除害啊……”
杜三郎壓根沒心思聽這些,若說死了一兩人,興許還能聯想到弟妹,死九人,那就根本無法挨著了,弟妹就一人,能去哪裏呢?
三郎四人坐在茶館等人,隻能幹著急!他們哪裏知道,弟妹就在人家嘴裏說的那個土匪窩的山寨之中?
由於南瀟婷是半夜離開孩子出來的,闖進竹林山寨就更沒人看見;杜三郎思來想去,無奈之下,又返迴去了方美蘭店裏,隻找大人詢問。
幾番了解,從中仔細查找蛛絲馬跡,最終從賀智超和鳳兒口中,才得知了蔣農貴這個屠夫,以及他想勸去的那個山寨。
這五人才是真‘屠夫’,弟妹咋還被屠夫裹挾走了?
杜三郎五人急忙一路北行,行到中途就見到了路邊擺著一個木牌,上麵寫著:‘兩文一斤’。
“嗬……這瓜農,很聰明!”
“是啊,大哥!這個賣瓜的,有點意思!我們過去看看?”
朝遠望去,好一片西瓜地,杜三郎也正好口渴難耐,便帶兄弟們去了。
他們也到了遮蓬地兒,見一個大爺抱著一小孩喂吃的;上前一打聽,老大爺一下就來了精神,反複上下打量著,說話很是謹慎。
“……兩文一斤對吧?來……先給我們稱兩個!老師傅……你這瓜賣的好啊!簡單明了……”
老頭聽著勉強笑了笑,然後趕緊給這幾位軍爺拿瓜去了,隻要不是打劫的盜匪,其實什麼都好說;隻是被打聽的當事人,是特意交代過的,這就為難了。
“幾位軍爺……不是我老王頭不能說,那姑娘治好了我的咳嗽,又救了我的命,對我有大恩吶!老頭我……就是死,也不能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