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辛良知道,如果叫義女南瀟婷來,定會出現奇跡,這女兒似乎就是專治疑難絕癥的!
但是,他就是死,也絕不會提半個字!
因為,這骯髒齷齪的地獄皇宮,讓南瀟婷來治病,無異於讓她送死!
跪趴下來的楚辛良,臉都貼著濕地了,卻是唿吸順暢了許多。
“……皇上,是草民無能……望皇上贖罪!太子殿下雖患染絕癥,無力迴天!但草民願盡畢生所學,全力救治和緩解!草民……誓與太子殿下,共生死!隻求皇上開恩,能放了兩位徒弟,所有罪責由草民承擔!還望皇上成全啊……求皇上開恩啊……”
老神醫橫下心來視死如歸,老淚縱橫的懇求著皇帝;皇帝冷冷又鄙夷的瞧了一眼,老頭全身跪趴的狀態,倒顯得滿滿忠厚與虔誠,還挺決絕?
雙手負後的皇帝,就站在他眼前,帶著至高權柄的威嚴,微微仰頭思索片刻,轉身就往迴走,扔下一句:
“……留一個吧!”
等楚辛良微微抬頭時,隻見南崇恩都已坐到了原來的軟榻上,皇後裸露香肩後背,跪在皇帝雙膝間,低著頭……
“……謝,謝皇上!草民……告退!”
楚辛良抱著必死的決心,這才救下一個徒弟的性命!
可是,自己的家小和其他徒弟們呢?不會有事吧?狗皇帝沒表態!
老神醫一臉無奈,迴到住處與倆徒弟一起商議,最後決定抓鬮定去留!
叫文忠的徒弟,抓到了‘去’字,另一個徒弟李景川拿到了‘留’。
楚辛良見兩個徒弟都很是忠厚善良,誰都未見悲喜,在生死麵前,能有這樣的品格和態度,讓他很是欣慰。
便對文忠特意囑咐,不讓他迴大邑縣,讓他連夜離開京城,迴自己老家,省的皇帝反悔,一個都不放!
文忠也嚇的不行,連夜就急趕出了城,原本答應自己的師傅迴老家襄陽縣的,可師父和師兄就這麼命喪皇宮了?
文忠跟隨師傅十多年,終究是兩手空空,啥也沒得到?心中是滿滿的不甘,逐漸醞釀出了對世道的萬般憤恨……
寒冷的冬季,文忠獨自站在荒涼郊外的刺骨冷風中,釋放著十多年來,寄人籬下、卑躬屈膝的壓抑和顧忌,反生恨意,狠下心來……
他隨即就想到了,那個人人都恭敬佩服的小神醫南瀟婷,一個絕色的姑娘,不該是被人圈養蹂躪的妻妾女婢嗎?她憑什麼就獨自接下師父那麼大的家業家產?
可如果把她弄到手,那豈不是人財兩獲,一舉兩得?
腦子再一閃:若是將實情告知這妹子,她會不會著急想去搭救?太子死,師傅他們就得死,神仙難救!可要是半路就讓她失了身,成了自己人呢……?
老實忠厚的文忠,已然生出了更多貪婪和欲望!想著想著,臉上都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
如此,來迴兩個月,小美人必定會著急上火、傷心難過一番;自己下點東西,再助助火,就是真神仙,橫豎也得落入自己的掌心裏!
‘富貴險中求’!文忠是越幻想,就越覺得興奮,好像老天給他賞賜了一個,成就人生美事的天大良機!
“這就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我真是太聰明了!哈哈哈……路途漫漫,逍遙快活……我都等不及想見小娘子了!”
文忠坐在馬車上,自顧自的自語和大笑起來,馬夫掀簾奇怪的看了看,可隻坐了一會兒,就凍的受不了,隻得下來跟著馬車跑……
堅定了自己的小目標,就在腦海中不斷完善著每一步的具體計劃,而口袋的銀兩不多了,他必須一天吃一頓,兩天住一宿,省吃儉用,馬匹也得休息;無奈下,一天睡通鋪,一天就躲到馬棚牛圈裏,貼著牛身,將就打個盹兒。
奔波了十一天,總算迴到了大邑縣,臉上是計謀滿腹的傲然,全身卻是蓬頭垢麵的齷齪模樣,都不如縣城裏的乞丐了,可就這……還都得益於自己有副好身板了!
濟世堂醫館……
文忠迴來後,沒敢休息,直接就找到了南瀟婷,這一看,堂堂跑去皇宮治病的神醫高徒,轉眼就落魄成這熊樣了嗎?
可詳細一聽,壞了!小神醫自然比眾徒弟們更心急了!絕不能讓義父出事!
“……文忠,因為你熟悉情況,還得……再辛苦你了!這樣!你剛迴來,先迴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你我二人必須得再去一趟京城!”
“……小師妹!你也是神醫,你去,師傅一定就有希望了!……太好了!我?我沒事!師傅他們的命要緊!那明日一早,我就來醫館找師妹!”
“……嗯!好!就這麼辦!”
不知為什麼,南瀟婷總覺得這次去京城,會有什麼不好的大事發生……
而這種感覺,大多半也來源於原主內心一直忌諱的東西。
不愧是師父最看重的小神醫啊!文忠神色好像信心大增,興奮不已的走了。
南瀟婷迴到家,找了方美蘭和楚紫瑤交代,又去了山寨,單獨找了白香姐妹和四個團長;又給馮敬山另外布置了新任務。
最難搞定的,還是莫過於孩子了,不過孩子們懂事!晚上睡前,姐弟倆聽說娘親要去救迴爺爺,還是勉強著乖乖答應了。
做完了全部安排和準備工作,天一亮,南瀟婷到了醫館。
文忠帶了簡單包裹,一早就趕著馬車來了,可看了一圈,隻見眾師兄,沒見到小神醫……
“……哎?師弟們,你們卸我的馬車做什麼?小神醫呢?”
文忠看到了不遠處,有位騎著馬的陌生公子,倜儻瀟灑的模樣,看的就更來氣兒了,一臉不解的急忙阻攔著眼前幾個悶聲卸車的師兄弟。
“……馬車太慢了!你得跟我騎馬去!出發……”
這位騎著黑色駿馬的陌生公子,竟然跟他說話?文忠差點想罵人了。
“……恩?誰要跟你出發?……你誰?”
“嗬嗬……文忠,就一天不見,還真認不出我了呀?”
文忠呆若木雞,都看傻了!明明就是一位英俊帥氣的公子哥?怎麼會是小神
醫?這大白天的,有點瘮人啊……
“……?你……你是……小神醫?大早上的這是鬧鬼啊……鬼啊!”
文忠一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嚇的撒腿就要跑,被師兄追了二三十米遠,才叫迴來。
南瀟婷說話是男聲,穿衣裝扮也是公子形象,還是劍眉星目、英俊帥氣的那
種,連喉結都有,妥妥一男的啊……
“……嗯,文忠!你現在開始,必須要給我記。何沂菐煾档牧x子!叫楚三郎!我們返迴大邑縣之前,你必須隨時隨地都叫我師弟!……好了,師兄!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