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南邊境,雅州之地……
眼看著就到三月了,杜三郎和五位兄弟,都在耐心的等待著時機。
郭響兄弟也在牢中受了特殊待遇,沒有吃苦受罪,每天過的還挺滋潤。
畢竟是小角色,給牢頭送點小錢,就沒什麼人關注他。郭響自從收到大哥密信後,就調整了日夜顛倒的作息時間,隻為時刻配合大哥行動。
這一天,讓人反感的千夫長沈義良,牛哄哄的來到了杜三郎帳下。
“……杜三郎!杜三郎!”
幾人規規矩矩的圍著小火堆,烤火閑聊,突然聽這麼一聲。
火堆正中間的杜三郎,淡然抬頭瞅了一眼,這鐵頭莫名其妙的腔調和語氣,都不叫盛氣淩人了,而是帶著很大不滿,有仇?有啥不滿?誰也不知道。
以前是上司,現在跟大哥是平級,可沒啥事兒大哥從不招惹他,怎麼就老是這般惡劣態度呢?
“……沈義良,你他麼是吃錯藥了吧?會不會跟我們老大說話?不會就他麼滾出去!這裏沒人願意看你那狗臉德性……”
百夫長的王小虎怒目而瞪,他忍了很久了,現在自信十招之內,必能殺了這傻鳥千夫長。
若不是老大長時間這麼被壓製,自己也早該是千夫長了,論立功和武藝,這沈義良根本不夠看的。
沈義良小驚了一下,冷冷看了一眼小虎和身邊幾個,愣了片刻,還是決定趕緊先說正事,提早壓一壓他們的囂張氣焰。
“……哼,懶得跟你們理論!嗯,周將軍……令你們向北麵城鎮,搜集五萬石糧,並限你們帶三百人十天之內完成!要是少收一粒,軍法從事!”
這,就是上官又出難題了?上迴不是征糧立功了嗎?可副將周安,就是故意要這麼安排,五萬石糧,可是不少,尤其現在還沒跨三月,百姓家口糧都沒得吃,還要再去明搶和搜刮?
小虎罵他,他不敢迴懟,隻能視若罔聞的樣子鎮定下來,他知道在這裏幹架,自己隻會被暴揍一頓,好漢不吃眼前虧。
“……這周將軍,為何不召見我們老大,親自交代?找你這個臭皮匠傳什麼話?我們如何能信?”
韓大壯見老大沉思不語,突然站起身,兩手握在腰間,好像隨時要拔刀宰了這貨,說話間,態度鄙夷,雙目冒著紅光,走上前去。
近前瞪著沈義良的眼睛,讓沈義良連退兩步,嚇得他全然不自在。
“……這,這我就無可奉告了;哼,你們愛信不信!怎麼……你,你還想跟老子動手?”
沈義良一想,自己使命在身,給上司傳話的,怕啥?又後退一步,就趕緊反應過來,態度再次強硬,斜眼歪瞪著,一下敢耍橫了,居然敢罵老子臭皮匠?
“……哼,你以為老子怕你?有種你動老子試試?”
雖心裏慌了一批,但遭到欺辱很是氣憤,橫著心向韓大壯叫起板來,他料定韓大壯沒有杜三郎指令,絕不敢動手。
“嗬嗬嗬……動什麼手?就你這德性,你配跟我過招嗎?滾迴去好好練練再說吧!……哼,要真死在老子手上,老子還得落個造反的帽子……滾!見你就渾身不舒坦……”
幾個兄弟也都被逗笑了,看著沈義良,全投來一陣寒光。
“……你!哼,杜三郎都曾是我部下,你們又算老幾?就算他現在跟我平級了,可我還是你們的上級,對長官竟敢如此放肆!”
沈義良,一聽韓大壯似乎無心跟自己過招?態度大變,更加神氣得瑟起來。
“……嗬嗬嗬,怎麼,還不滾?老子不殺你,可沒準老子會打殘你!你要想當活王八,我就讓你爬迴去……哈哈哈……”
“……你!……你敢!”
“……行了!老沈既然已經傳完話了,就請迴吧,我也正好有事找周將軍!”
杜三郎見兄弟們調侃解氣呢,非常淡定的說道。
“……哼,周將軍剛剛出營,北上公幹!”
沈義良仰起脖子,高傲異常的迴應道,態度很是不屑,幾個兄弟恨的牙癢,都忍不住想一陣亂刀砍死這賤匹!
“哦?……北上公幹?幾時迴來?”
“……哼,自己問去!”
沈義良那惱人的勁兒,還瞟了一眼,頓時把魯二牛,韓大壯都惹到了身邊,王小虎動作最快。
“……嘿,你個賤痞子,我大哥給你臉了是吧?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王小虎一下拔出刀來,沈義良一聽那寒心的鋼刃出鞘聲,就猛然驚顫了一下,這一個個的可都是個狠角色,短短半年時間,這六人,他已經是一個也打不過了。
“……小虎,放人!
杜三郎叫住小虎,沈義良借著大家都停下的機會,趕緊就一溜煙的竄了出去;幾人把他圍的快水泄不通了,再慢點,怕是出不來了。
“……你們先等在這裏,我去確認一下!”
杜三郎貌似毫無波瀾的說道,其實心裏早就狂魔亂舞的激動和慶幸了。
苦熬一冬天了,這不就來了嗎?可兄弟們都還沒反應過來。
“這小事何勞大哥親自跑一趟,我去……”王小虎總是最有眼色的。
“……不用,這事兒八成是真的!你們可以去做準備了,等我迴來再商議!”
準備?準備啥?杜三郎現在才表露出一點兩眼放光的異彩,幾個兄弟見狀,立馬明白了一點意思,跟打了雞血一樣,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衛忠跟著杜三郎出去,在軍營裏轉了一圈,問了好幾個執勤的,確定周將軍確實是有公事外出,半個時辰前出營了。
“……大哥,這個周安明明可以當麵交代,卻非要讓小人傳話;明顯是沒安什麼好心。
很少說話的衛忠,這時候才跟三郎說了這麼一句。
“嗯……這樣不也挺好嗎?沈義良,可是我們的大貴人!嗬嗬嗬……”
衛忠一直跟著大哥,自然聽出弦外之音,知道大哥必是胸有成竹了,笑著問道:
“嗬嗬……那大哥的意思是?”
“……這不是說話的地兒,走,我們迴去再說……”
兩人哪兒也不轉了,徑直迴往自己的營地。
改日上午,沈義良早早就跑到了軍營北麵的大門口蹲守,可都過了半個時辰,卻仍不見一人?這才想起問守兵……
守兵反應,杜三郎遵周將軍口令,帶兵八百,趕往城北征糧十萬石,一早就出發執行任務去了?
?……天吶!事情咋會變成這樣了?我可是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三百人,五萬石糧,限期十天!
完了,這是要壞事呀……
天剛蒙蒙亮,郭響穿著小兵軍服,混在了八百兵的隊伍中,一起出了軍營。
“……哈哈哈……大哥!您可是越來越讓我們佩服了,沈義良這下,可是百口莫辯,夾在中間成罪人了,這迴,他跳黃河也洗不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