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嫂嫂,大哥說那是嫂嫂所贈,人在刀在,等他醒了……若知道寶刀丟了,他一定會受不了的!嫂嫂,你們稍等片刻,我們去把大哥的刀找迴來!”
小虎的話沒說透,但南瀟婷能聽明白,那天石寶刀,既是無價之寶,也是定情之物,杜三郎看的比什麼都重!
人在刀在?現在能撿迴一條命,就已是非常不易了,再殺向王宮去?那不是捅馬蜂窩嗎?一旦敵國大軍圍困,斷水斷糧,神兵?除非不會渴死餓死,否則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小虎,你要冷靜,那隻是身外之物,再寶貴都沒有人的命重要!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趕緊撤離!再有,你要明白,你大哥在乎的是我,不是刀……”
王小虎還想說啥,卻隻好先點了點頭,想了一會,才忍不住又說道:
“……嫂嫂,您說的沒錯!但我是大哥的人,我最了解大哥的脾氣;若不是他死死堅持,換任何一個人,恐怕早就向伽國妥協了!……大哥對你,看的比命更重;守住這把刀,就是守住大哥對你的情分和尊嚴!你讓他醒來後,如何麵對嫂嫂?你們帶我大哥先迴,我們五人去把大哥的刀找迴來!”
王小虎的固執,帶著當兄弟的深厚情誼,他說的也不錯。
原本麵色冷靜的南瀟婷,顯然也忽略了這一點,這似乎關係情郎的尊嚴!不禁一下動容了,淚眼迷離……
“……對,我們必須去把刀找迴來,還要給大哥出口惡氣!”
韓大壯一看嫂嫂猶豫了,也氣惱不已的說道。連三郎的弟兄們都有這樣的心思,自己剛剛是怎麼了?
南瀟婷愣著,為何剛才,看著昏迷不醒的杜三郎,心裏竟有一絲失望,甚至還泛著一點鄙夷的高傲?
南瀟婷向一邊走了幾步,緩了緩情緒,大唿了一口氣……
這樣的做法,豈不是隻為可憐而救?根本沒在乎他的感受嗎?我一個未來當嫂嫂的人,怎麼就沒考慮到一個男人的尊嚴和情分呢?
“……小虎,你說的對!是嫂嫂思慮不周了……那,我們就按原計劃,繼續進發,逼他們還刀!還有,必須給三郎追迴補償!……趙鐵,報人數和傷亡情況?還有,多久能到昌都?”
小虎五人聽完後,一下全來精神了,很是欣慰的看著這個本事超絕又貌美傾城的嫂嫂,更加佩服和敬仰了。
“……報寨主,最多三日就能到達昌都;咱們……死了六人,傷了十七人……”
“……六人?真是不應該啊,帶上屍體迴去厚葬!傷員做好救治措施,部隊原地休整;半個時辰後,我們繼續向昌都進發!”
“……是!”
部隊集合站立,以為要原路凱旋而歸了,沒想到試煉還沒有結束。
這個時代的昌都,為伽國重鎮,氣候溫和濕潤,幹濕分明;也是去往隆國和蜀地的必經之地,屬於伽國的東大門。
部隊行進兩天,路上再也沒見一個敵軍,南瀟婷覺得有問題:大王的親兒子都被殺了,不該派大軍追討嗎?這才想起,伽國,是連年向興武國朝貢的藩屬國,它有過‘服軟’的曆史!
等南瀟婷帶著部隊,趕到昌都鎮時,鎮子裏,幾乎是人去樓空了……
空城計?南瀟婷派小隊,一番探查,並向幾個村民詢問,才了解幾千個逃兵迴來告知一切後,鎮裏的土司和長老,分批帶領百姓,分散躲到了別處。
那是好事啊!南瀟婷欣然的安排部隊,輕鬆的就地駐紮,安頓下來。
“……趙鐵,我們的糧食還能撐多久?”
“報寨主,隻夠堅持三天……”
“……嗯,你領兩千人,帶足銀子到附近買糧,還有牛羊肉!這裏的敵兵和百姓不易分辨,你們自己要多加小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犯者,格殺勿論!”
趙鐵兩眼冒光的聽著,鄭重迴應,剛要走,南瀟婷又說道:
“……還有,把這封書信,想辦法讓百姓,交給他們的伽國國王!”
“……是,交給國王?呃這百姓……”
趙鐵愣了,百姓與國王,天地兩處,如何讓一個地下百姓,見到天上的國王?
南瀟婷一看他呆愣的勁兒,無奈的搖搖頭,對著他的耳朵細語了幾句,趙鐵一琢磨,立馬高高興興的就出去了。
再高尚、偉大的人,在成就大事之前,也難免會耍一些小手段……
這個昌都鎮,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卻遠不如自己的竹林山寨氣派。
南瀟婷也沒打算久待,隻讓小虎五人,負責監管部隊的分配和值守任務;本可以全由自己護理,但因為古代,隻能叫他兄弟更衣擦洗。自己則悉心照料別的方麵,摘下頭盔,盤著秀發,親自按時喂藥和針灸調理……
一碗溫熱的水,慢慢一勺一勺的喂下去,不料杜三郎有了輕微的咳嗽反應,幾聲小喘後,微微的睜開了雙眼……
“……三郎,三郎?你醒了?”
“……弟妹,咳咳咳,真的是弟妹……咳咳啊,我,我還活著……”
杜三郎虛弱的神態,在一陣驚喜的瞬間,又不免顯出尷尬之色;豪氣衝天的大英雄,現在成了一蹶不振的病秧子,如何麵對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你終於醒了呀,太好了!沒有我允許,你可不能死!現在,你感覺怎麼樣?”
南瀟婷欣喜含淚,笑的甜美,抓著他的手,深情的看著三郎;三郎還是非常虛弱,但看的出他也十分的激動。
“……弟妹,我隻是渾身沒力,我,這是在哪裏?我們迴來了?”
“……不,我們還在伽國,這裏是昌都鎮!”
“……哦,三郎無能,連累弟妹……受苦了!是我,太大意了,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弟妹,心裏,一定很失望吧!……唉咳咳咳……”
“……不許你說這樣的傻話,我又不是嫌貧愛富之人,戰場上,本就詭異兇險,你隻是運氣不好,我怎麼會失望呢?”
杜三郎聽著臉上略感欣慰,虛弱中要伸出另一隻手來,南瀟婷趕忙玉手接上。
南瀟婷感覺奇怪,搞得跟托付後事似的,他還想說啥呀?
“……弟妹,我拒絕了,王子送來的,西域美女,我沒答應,任何事情……包括,咳咳,他們要給,權力和地位,我,寧死,也沒有叛國……咳咳,咳咳,我還以為,見不到,最後一麵……”
南瀟婷這下暗暗證實了王小虎的話,緊緊握著三郎的手,想到了他第一封情書的由死無憾,想到他半夜來見自己時的開懷激動與誓言,不禁心疼感動,熱淚盈眶,秀額低下來貼到了三郎的手上……
原來王小虎說的沒錯,三郎已經認為我會失望了,若再不把寶刀找迴來,怕是他真的會失去愛自己的勇氣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