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塞白克城內(nèi)。
這裏的街道塵土四處飛揚,天空的高處還能看到幾隻零星的禿鷲,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從哪裏飛到這裏來的。
而城內(nèi)的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輕微的血腥氣味。
灰蒙蒙的天空則讓這裏的埃及人感到絕望。
因為,他們已經(jīng)不再是這裏的主人了。
“動作快!動作快!”
“別磨磨蹭蹭的!”
埃及的子民們低著頭,像一群被驅(qū)趕的牲畜,默默地搬運著沉重的石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麻木,似乎早已習(xí)慣了這種無休止的苦難。
希伯來軍官的鞭子在空中揮舞,發(fā)出刺耳的唿嘯聲。
“咻——啪!”
“咻——啪!”
那鞭子每一次落下,都會在埃及勞工的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快點!你們這些懶蟲!”
“隻會吃飯睡覺的牲畜!往前走!快!”
“我非要把你們的肉給抽爛不可!”
一名希伯來軍官怒吼著,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幾個年邁的埃及勞工身上。
那些勞工咬緊牙關(guān),沒有發(fā)出一聲呻吟,隻是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雖然他們的背已經(jīng)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但他們知道,隻要停下,等待他的隻會是更殘酷的懲罰。
甚至死亡。
街道的另一端,阿蒙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
他的懷中揣著幾塊發(fā)硬的麵包碎塊和一個裝滿泥水的泥罐,腳步匆匆,卻又不敢顯得太過慌張。
阿蒙曾是帕塞白克城的文士,負(fù)責(zé)城內(nèi)的行政工作。
然而,在希伯來人占領(lǐng)這座城之後,他為了保護妻子和孩子,隻能選擇佯裝投敵。
此刻,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盡快將食物送到妻子和孩子手中!
他們還在家等我!
他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座破舊的老屋前。
老屋隱藏在樹林深處,四周雜草叢生,乍一眼望去,幾乎與自然完全融為一體。
阿蒙輕輕敲了敲門,低聲說道:“是我,阿蒙。”
門被迅速打開,他的妻子抱著孩子出現(xiàn)在門口。
妻子那枯槁的臉上帶著許多疲憊,但她的眼中卻閃爍著許多亮光。
“你迴來啦!”
孩子的臉上則寫滿了饑餓,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蒙懷中的麵包碎塊。
“快進來!”妻子壓低聲音說道,迅速將阿蒙拉進屋內(nèi)。
阿蒙將麵包碎塊和泥罐一股腦放在桌上,輕聲說道:“今天隻有這些了,你們先吃點吧。”
妻子和孩子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那動作十分粗魯,若是不知道情況的人看到這一幕,會以為他們正在吃十分美味的食物。
阿蒙看著他們,隻覺心中一陣酸楚。
可是,這已經(jīng)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隻是輕聲叮囑道:“記得,今天千萬不要外出,就在家裏等我。”
“還有啊,今天是發(fā)糧的日子,說不定希伯來人會賞我一些麵,這樣我們就能做烤餅吃了。”
妻子和孩子聽著他的話一邊吃一邊笑,就連孩子的眼中也閃爍起期待的光芒:“爸爸,要是能有麵的話,我這段時間就不用餓肚子了!”
阿蒙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看向妻子,聲音也變得溫柔了許多:“你到時候也得多吃點啊,畢竟照顧孩子很辛苦。”
妻子點了點頭,眼中很是感激:“你也要小心,早點迴來。”
“我們在家等你。”
阿蒙輕輕擁抱了妻子和孩子,隨後轉(zhuǎn)身離開了老屋。
他的心中有些不安,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須迴去,否則希伯來人會起疑心。
阿蒙迴到帕塞白克城內(nèi),剛走進城門,就遇到了一名希伯來軍官。
那名軍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怒斥道:“你磨磨蹭蹭幹什麼去了?”
“該死的埃及人。”
阿蒙低著頭,快步從那名正低聲辱罵著他的軍官身邊走過。
他隻是覺得有些疑惑。
怎麼最近希伯來人對埃及人的態(tài)度越來越差了?
但他不敢多想,隻是默默地走向自己的工作地點。
這一天,他和往常一樣,仍在城內(nèi)幫希伯來人做事,但依舊處處受到歧視和侮辱。
每當(dāng)他稍有遲疑,就會遭到希伯來人的責(zé)罵甚至毆打。
“骯髒的下等人!”
“動作快點啊!”
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忍耐。
老婆孩子還在家裏呢。
傍晚時分,希伯來人開始發(fā)放糧食。
阿蒙站在人群中,心中充滿了期待。
有麵的話......就可以做烤餅了!
然而,當(dāng)他領(lǐng)到自己的那份時,卻發(fā)現(xiàn)隻有幾塊發(fā)硬的麵包碎塊,根本沒有事先承諾的麵。
一名埃及勞工忍不住上前輕輕問道:“大人,今天不是會發(fā)麵嗎?”
那名希伯來軍官冷笑一聲,揮起鞭子狠狠地抽在那名勞工的身上。
“吃!吃!除了吃還會做什麼?!”
那名勞工被打得遍體鱗傷,最終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阿蒙站在一旁,心中滿是恐懼和憤怒,但他不敢上前,隻能默默地低下頭,轉(zhuǎn)過身子離開。
阿蒙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帕塞白克城,手中緊緊攥著那幾塊發(fā)硬的麵包碎塊。
雖然沒有拿到麵,但至少還有一些發(fā)黴的麵包。
用刀刮一刮還能吃,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讓老婆孩子餓著。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林中的老屋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半路時,突然看到了早上那名希伯來軍官。
那名軍官正往他所在的方向緩緩走來,臉上帶著一絲邪笑,還提了提褲子。
阿蒙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不!
他甚至沒有聽清那個軍官嘲弄著說了些什麼,隻是立刻朝著老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當(dāng)阿蒙趕到老屋時,他忽然跪倒在了地上。
因為,他的家裏屋門大開,裏麵一片狼藉。
他的妻子倒在血泊中,衣衫不整,在死前甚至遭受了侮辱。
而他的孩子,小小的身體被擰斷了腦袋,倒在角落裏,眼中還帶著許多淚花。
“啊......啊!”
阿蒙跪倒在地,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的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妻子和孩子的身體,卻又不知該放在何處。
這時,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人從林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雙眼顯露出了少有的怒意,眼下有著濃烈的黑暈。
在他的身旁,還有兩個同樣身著黑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