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的絕招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張四維竟然還要跟他亂來。
這是正中他下懷!
張四維假意推行《考成法》想排除異己,掌控朝堂。
萬曆直接來了個順水推舟,不但要大力推行《考成法》還要大力推行《清丈條例》。
張四維還隻想把戶部尚書張學顏、禮部尚書徐學謨、工部尚書曾省吾給換了。
萬曆更瘋狂,他想連同督察院左都禦史陳炌和工部尚書楊巍全換了!
六部七卿一下換掉五個,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啊。
其實,這麼清洗表麵上看對張四維是有利的。
因為戶部尚書張學顏、禮部尚書徐學謨、工部尚書曾省吾都是張居正舊黨,是他的政敵。
督察院左都禦史陳炌就是個又臭又硬的清流,隻能利用,根本就不會聽他的。
工部尚書楊巍那就是申時行的人,跟他的關係並不是很好。
也就是說,這五個全換掉他都不會吃一點虧,相反,他能撈到一個那就是賺到一個。
所以,在他的暗示下,吏部尚書吳兌並沒有在朝會上跟萬曆硬頂,這家夥也來了個順水推舟。
這意思就是默認了萬曆的說法,但凡六十歲以上的,那就是年老不能任仕!
朝堂之上六十歲以上的官員多了去了,這麼考成能行嗎?
萬曆就是在一通亂來。
他就不按正常套路來,這樣張四維就摸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麼了。
朝會結束之後,他還假假意思把戶部尚書張學顏、禮部尚書徐學謨、工部尚書曾省吾和兵部尚書梁夢龍全招到了乾清宮禦書房。
這四個好像都是他的親信,其實不然。
戶部尚書張學顏、禮部尚書徐學謨和工部尚書曾省吾那都是被張四維逼得不得不站隊他這一邊。
這三個朝堂重臣表麵上是聽他的,實際上就沒有主動來找他商量過怎麼對付張四維。
也就是說,這三個家夥都隻想利用他,不想真冒險去跟張四維幹。
他們隻想騎在牆上觀望,唯有兵部尚書梁夢龍交了投名狀,徹底跟李太後、張四維和申時行一夥決裂了。
官場之上這種騎牆觀望的其實很多,區別隻是在於騎在誰牆上而已。
他不需要這種騎牆觀望之輩,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幹將!
所以,這一次他並沒有擺明了跟張四維對著幹。
他直接來了個順水推舟,暗示六十歲以上的,那就是年老不能任仕了,最好主動請辭。
不過,表麵功夫他還是要做一做的。
畢竟,這幾個是騎在他牆上的,並不是騎在張四維牆上的。
君臣一番見禮之後,他便假假意思歎息道:“張愛卿、徐愛卿,張四維這是要假借推行《考成法》來排除異己啊,你們說怎麼辦?”
他們還能怎麼辦呢?
張四維可不是光假意推行《考成法》,這家夥還玩株連九族啊!
他們的親友好多都被刑部抓去拷問了。
原本他們還指望萬曆能迴來胡亂發通脾氣,大罵張四維、楊巍,乃至吳兌、陳炌以權謀私,排除異己呢。
誰知道,萬曆壓根就沒發脾氣,而且莫名其妙的就同意了這麼推行《考成法》。
這麼考下去誰受得了?
誰也不能保證親友裏麵沒有貪官汙吏啊。
這年頭不貪不腐的太少了,借著他們的名頭撈好處的親友多了去了。
他們可不想被親友牽連,最終罷官削籍乃至抄家流放。
戶部尚書張學顏想了想,還是小心提醒道:“萬歲爺,張四維指使楊巍胡亂抓人啊,刑部大牢那都快塞不下了!
你們的親友就不幹淨,他們這也算是在懲治貪官汙吏。
朕為什麼要管?
不管怎麼說,懲治貪官汙吏都對朕有利,平時他們還不會出手呢,這次正好借他們的手殺雞儆猴。
而且,他們懲治了你們的親友,你們肯定會讓門人弟子繼續跟他們鬥,就算你們下臺了,那也會跟他們沒完。
你們跟他們結下這梁子對朕也有利,朕就裝糊塗,讓他們懲治!
萬曆假意偏袒道:“誰是被冤枉的你們跟朕說,朕馬上命錦衣衛去把人撈出來!
呃,誰敢保證自己的親友是被冤枉的?
張學顏聞言,不由得一愣。
看樣子小皇帝真指望不上了。
禮部尚書徐學謨不由得微微歎息道:“微臣的確老了,也該告老返鄉了,微臣就是怕他們咬著不放啊!
萬曆假意維護道:“徐愛卿,你放心,凡是對你們不利的奏折,朕都不會批的。”
那就好。
工部尚書曾省吾也跟著拱手道:“微臣也老了,有點力不從心了,也該告老返鄉了!
你們就這點本事?
難怪曆史上你們會被張四維輕輕鬆鬆清洗掉。
行吧,朕不需要你們這種沒本事還騎牆觀望的人。
萬曆假意挽留道:“要不,我們再想想辦法?”
你不犯病我們還有什麼辦法?
我們再想辦法就要被牽連了!
張學顏無奈歎息道:“萬歲爺,微臣也該告老返鄉了!
萬曆故意不出手,戶部尚書張學顏、禮部尚書徐學謨和工部尚書曾省吾這幾個騎牆觀望的那都隻能上疏請辭。
督察院左都禦史陳炌那也不含糊,直接就上疏請辭了。
工部尚書楊巍扭捏了一陣,那也隻能上疏請辭了。
當然,這個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誰來接替他們的位置。
六部七卿都辭了五個,廷議貌似是沒辦法舉行了,接替位置的官員好像隻能由吏部來篩選了。
很快,吏部就把接替的官員篩選出來了,吏部左侍郎許國擢督察院左都禦史、禮部右侍郎徐錫爵擢禮部尚書、工部左侍郎何起鳴擢工部尚書、督察院左僉都禦史胡檟擢刑部尚書、兵部左侍郎山東巡撫楊俊民擢戶部尚書。
萬曆之所以這麼順水推舟,同意按張四維的方法來推行《考成法》,任其清洗張居正舊黨,其實就是想讓張四維把自己在朝中親信暴露出來。
張四維這家夥太陰了,當初他可是裝成了張居正的左膀右臂,混入了張居正的陣營,所以,朝堂之上到底誰是他的親信,那很難看出來。
駱思恭查了很久,那也不能確定。
這一下,這家夥自己就爆出來了,而且還不止爆這幾個,隨著《考成法》的推進,這家夥的親信大部分都會自己爆出來。
當然,他也不可能按吏部提供的名單來提拔官員,他的亂拳才剛剛使出來呢,後麵還有更亂的。
他直接把名單給了駱思恭,讓駱思恭去查這些家夥!
這有了目標自然就好查了,沒過幾天,駱思恭的密報就送到了。
接下來他又開始跟張四維胡整了。
他直接下旨,擢督察院左副都禦史陝西三邊總督高文薦督察院左都禦史、遷兵部尚書兩廣總督陳瑞禮部尚書、擢兵部右侍郎湖廣巡撫陳省戶部尚書、擢兵部右侍郎大同巡撫賈應元工部尚書、擢兵部右侍郎保定巡撫辛自修刑部尚書。
他這就是胡亂提拔官員。
張四維收到聖旨,那都不由得哭笑不得。
這些都是張居正提拔起來的官員啊,換來換去又換迴張居正提拔的官員,他這不是白忙活一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