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恐懼,立即襲上三寶太監(jiān)的大腦。
在內務府的太監(jiān)裏,太監(jiān)不光是伺候人這麼簡單,在宮裏各處都有任職。
他雖然得寵,但隻是皇帝身邊的人而已,司禮監(jiān)這撥人,雖然是為皇帝辦事,但實際上又聽命於皇後娘娘和輔國大臣。
派係,也就這樣產生了。
活動於宮中各部的太監(jiān)們,大多背後都有自己的新主子。
敬事房聽差的,那隻是一種管理流程上的排班而已。
“太子殿下,奴才……”
三寶太監(jiān)望地上一跪,趴在離風腳前又道:“國之機密,馬虎不得,太子殿下雖然監(jiān)國,但這執(zhí)筆太監(jiān)一職,還得和內閣有所商議為好。”
“怕了?”
離風不屑地瞪了三寶太監(jiān)崔順一眼,輕蔑道:“東廠的太監(jiān),不應該如此怕事,否則,本宮建立東廠何用?”
“既然都是無用之物,留在世上糟蹋糧食,不如……”
話還沒說完,三寶太監(jiān)慌了,顫聲急道:“奴才這就去辦,篩出一個信得過的公公來秉筆。”
“好了!”
離風又輕蔑地斜瞥三寶太監(jiān)一眼,淡淡說道:“你去擬一份名單出來,迴頭給本宮送來就成,本宮還要去看望皇後娘娘,沒空在這糾纏。”
說罷,離風瞥了一眼還在地上抽搐的離陌,向身邊東廠錦衣衛(wèi)道:“私竊國家機密,押送天牢待三司審理後再定。”
此言一出,地上趴著的三寶太監(jiān)崔順,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離風雙手向後一背,昂首挺胸就出了司禮監(jiān)。
身後還跪著的太監(jiān)們,渾身不停地發(fā)抖著。
篩選出韋柏的同黨?
這證明著太子是要他們死,向韋柏那樣被砍腦袋。
在死亡恐懼的籠罩下,太監(jiān)們開始相互揭發(fā),紛紛向崔順指證同伴們的罪行……
一隊東廠錦衣衛(wèi)從地上拽起五官已經被疼得扭在一起的離陌,也匆匆跟在後跟著。
狼狽不堪的離陌,他萬萬沒想到離風會揍他。
而且,下手如此重,揍得是如此之慘。
走出司禮監(jiān)外,離風迴頭瞥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離陌,冷冷說道:“看著同父異母的份上,本宮也不願手足相殘,但你給本宮記住了,不是你的東西,千萬不要動歪心思,安分守己不是一件壞事,否則,你再是年幼,閻王爺那裏照收不誤!”
奪嫡!
那是自古以來皇家最慘烈的現(xiàn)象,九五之尊的皇位,對任何一個皇子的誘惑,那可是不用言說的。
離風更加明白,既然穿越到了這個身份的存在裏,他兩世為人的使命,就是要爬上金鑾殿上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坐了。
進入這個軌道,那可是停不下來的,隻有想方設法讓自己彎道超車。
你要是仁慈,那就是自掘墳墓,伸著腦袋讓其他皇子和他們的勢力來砍了。
所以,誰敢打皇位的主意,誰就找死!
“好好向三司交代你的罪行,本宮念你年幼,說不定給你網開一麵,要是你認為有人給你撐腰,繼續(xù)和本宮為敵的話……”
離風把後麵的話,留給了離陌自己去想。
“二哥,臣弟我冤枉啊!一切都是……”
“行了!”
離風一擺手,粗暴地打斷離陌想說的話。
那些話,離風知道是什麼內容,他根本不想聽離陌囉嗦。
這個比他前身還慫的三皇子,其實就是個那些人的傀儡,是為了把控朝政推出來的一個稻草人而已。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曆史上早就屢見不鮮。
此時的離陌,哪裏還有一絲玉樹臨風的樣子?
被兩名東廠錦衣衛(wèi)架著的他,和一條打斷了脊梁的癩皮狗無二。
“我要見母後……”
離陌又是一陣幹嚎,他把希望,還是寄托在皇後娘娘身上。
“見母後?”
離風嘴角一擰,冷笑道:“眼下的坤寧宮,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至於見母後?就讓本宮替你去吧!”
“再說,本宮此時也還真想皇後娘娘了。”
提起皇後蘇緹,離風渾身又是一陣滾燙。
忽然,離風看到一名宮女,帶著一隊侍衛(wèi)急匆匆向這邊趕來。
就在離風的目光,和跑在那隊侍衛(wèi)前麵的宮女目光相撞的一剎那。
“牡丹?”
離風瞬間暴怒,額頭青筋霎時就暴起如蚯。
這個在他東宮殿侍奉太子嬪蘇白夢的宮女,被他罰去幹刷尿桶的髒活累活,何時又去了坤寧宮?
這些事,他作為東宮殿的主子,卻為此還不知情。
“奴婢牡丹,見過太子殿下,見過三殿下。”
牡丹一臉鎮(zhèn)定,仿佛第一次見離風一樣。
“是你?”
離風臉頰一陣急抖,眼裏頓時殺機迸濺。
“傳皇後娘娘懿旨,請?zhí)拥钕潞腿钕拢巴帉m,皇後娘娘備了香茗在等候太子殿下。”
好啊!
一個宮女奴婢,居然暗中跳槽,而且還在他麵前如此鎮(zhèn)定自若,真他媽的把老子當廢物了?
饒是如此,但離風還是從牡丹躲閃的目光中,看到了她眼神裏閃過的一絲恐慌。
既然皇後蘇緹下了懿旨,那離陌這狗東西就暫且放過。
離陌可以不送往天牢候審,怎麼說也是皇子,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但這個牡丹,一個絲毫不把當朝太子放在眼裏的奴婢,卻不能再讓她留在世上。
“你可知罪?”
離風目光如箭,直射牡丹。
“太子殿下明鑒!”
牡丹跪在地上,狡辯道:“奴婢在東宮殿聽差,是由內務府差遣,一應活計,自有宮裏安排。”
好一個由內務府安排?
好一個自有宮裏安排?
你們這些鳥人,當太子東宮殿是菜市場了?想出就出,想進就進?
和這等下人掰扯,還真有失太子身份。
“來人!”
離風聲音冷到極點,向身後跟著的東廠錦衣衛(wèi)道:“此乃東宮殿逃犯,拖下去,杖斃!”
“太子殿下,奴婢是皇後娘娘的人……”
牡丹最終還是慌了,瞳孔一陣緊縮驚叫起來。
“亂棍打死,然後喂狗!”
離風緩緩轉身,冷聲又道:“此賤人在本宮府上吃裏扒外,現(xiàn)又汙蔑皇後娘娘,如此惡行,留她何用!”
“饒命啊……太子……”
離風一揚手,示意東廠錦衣衛(wèi)放開離陌,然後目光投向離陌臉上,淡淡說道:“跟本宮去坤寧宮,麵見母後吧!”
皇後蘇緹的侍衛(wèi)們,誰敢為了一個宮女的死活和當朝太子斡旋?
麵對牡丹的求饒和慘叫,侍衛(wèi)們表情冷漠,注意力都集中在三皇子離陌身上。
見離風已經有了決斷,侍衛(wèi)們立刻從東廠錦衣衛(wèi)手裏接過離陌,左右架著離陌的肩膀,轉頭就向坤寧宮的方向急奔。
與此同時,在牡丹的慘叫聲中,還夾雜著從司禮監(jiān)內傳來的慘叫。
“廠公,這些人?”
一名東廠錦衣衛(wèi),手裏拿著一份名單,站著崔順麵前一瞥殿廳裏跪著的那些太監(jiān)。
“殺了!沒聽懂太子殿下的旨意嗎?”
三寶太監(jiān)崔順麵頰一抖,眼裏狠光四射,然後轉身出了司禮監(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