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輔國大臣蘇嵩嵐府邸。
書房燈火通明,府邸門外,卻是漆黑一片。
“首輔大人,太子畢竟年輕氣盛,如此肆意妄為,恐怕會攪得皇城雞犬不寧,你作為當(dāng)朝首輔,切不可讓太子如此胡鬧下去。”
英寶殿大學(xué)士、大理寺卿杜仁山義憤填膺,目光懇切望向蘇嵩嵐,喋喋不休說了一通。
同時,刑部尚書安伯庸,滿臉怒氣說道:“杜大人說得沒錯,國政,還是以首輔為重,太子目無朝綱,又無視法紀(jì),居然私刑斬殺朝廷官員,如此胡鬧下去,如何成得體統(tǒng)?”
接著,福安殿大學(xué)士、內(nèi)閣成員曲煥,一捋下巴上的花白短須,點頭道:“他日聖上龍體病除,若看到皇城被太子攪擾得民怨沸騰,官不聊生,隻怕是聖上受不了如此打擊,又要被氣得臥床不起,依老朽之見,首輔大人還是該當(dāng)機(jī)立斷,對太子采取一些措施才是啊!”
麵對幾位老臣的諫言,蘇嵩嵐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他身側(cè)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的閣老吳太炎,淡淡說道:“吳兄,你是如何看待太子所為?”
“哦!”
吳太炎緩緩放下茶碗,點點頭道:“太子畢竟年少,初掌監(jiān)國之權(quán),他以為用權(quán)就可殺逆他之人,卻不知重任後麵便是責(zé)任,你我作為朝廷股肱之臣,理應(yīng)輔佐太子,還是要讓他明白,治理江山社稷,可不是一個殺字就能平天下”
“若是我等再忽視幾日,這第二個溫倫,隻怕是就要出現(xiàn)了在這些內(nèi)閣成員中了,一個把殺字看成解決問題的人,行事作風(fēng),往往會是出人意料的。”
此言一出,蘇嵩嵐麵頰一抽,眉頭微微一皺,淡淡說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們便應(yīng)他開朝會,朝堂之上,麵呈其利害,讓他暫且放下監(jiān)國之權(quán),身為太子,他還是先學(xué)習(xí)好了朝綱法紀(jì),然後再談監(jiān)國之權(quán)吧!”
首輔大臣蘇嵩嵐集團(tuán)成員,聞言之後紛紛點頭稱讚。
大理寺卿杜仁山,雙拳一抱,歡欣說道:“還是首輔大人說得有理,就是太子,也得遵守大渭法紀(jì),一個無視法規(guī)禮記之人,如何監(jiān)得了國政。”
“是啊!”
刑部尚書安伯庸也拱手道:“任何犯官,均得由三司審理論刑責(zé),哪有一言不合就砍人腦袋的?最可恨的是,堂堂太子,居然動不動就把人給施了宮刑讓去當(dāng)太監(jiān),如此荒唐之事頻發(fā),這成何體統(tǒng)?”
“行了!”
朝臣中第二大權(quán)柄人物,閣老吳太炎站了起來,抱拳道:“既然首輔大人朝議方向已明,我等謹(jǐn)遵首輔大人指令就是,明日就給太子一個麵子,按時早朝!”
“嗯!”
蘇嵩嵐點點頭,眉頭慢慢舒展,淡淡說道:“既然明日開朝,那就各位也早些迴府歇息吧!”
既然下了逐客令,再逗留下去也是無趣。
“首輔大人也早些歇息,我等告辭!”
幾人向蘇嵩嵐齊齊拱手,然後逐個從後門出府,趁著夜色各自分散……
眾人走後,蘇嵩嵐並沒迴房入寢。
從一架書櫃後麵進(jìn)入一道暗門,來到密室的書桌旁坐定。
“混賬東西,老夫萬沒想到,你還真有三分狠勁!”
“量你這條泥鰍,也翻不起多大的風(fēng)浪。”
“死幾個人算什麼?無非就是讓朝中百官更加仇恨你而已,除此之外,你還能立個狗屁的威?”
蘇嵩嵐自言自語,罵了一通,拿過筆墨,一口氣寫了四份信箋,然後蓋上朱紅大印,用火漆封好之後出了密室來到外間書房。
“啪啪!”
蘇嵩嵐連拍兩下巴掌,一名侍衛(wèi)就從書房外麵閃身入內(nèi)。
“大人有何吩咐?”
“這個,火速送到鴻臚寺,交給外邦使臣,就說比武之事,我大渭接了……”
蘇嵩嵐麵色莊重,向侍衛(wèi)如此交代一番,這才轉(zhuǎn)身去了寢室。
蘇嵩嵐的心腹侍衛(wèi),從後門一出府邸,就被一條幽靈般的影子跟了上去……
央和殿內(nèi),燈燭搖曳。
三寶太監(jiān)躬身立在龍榻一側(cè)。
“他,又殺人了?”
三寶太監(jiān)俯下身來,輕聲道:“是,把太和坊高慶,還有寳成糧行掌櫃給殺了!”
“好!”
龍榻上的人胸口一陣起伏,吃力說道:“他這次下刀……可真找準(zhǔn)了地方,能找上太和坊……說明……他會看問題了……”
“迴聖上話!”
三寶太監(jiān)躊躇片刻,低聲又道:“太和坊高慶,那是死有餘辜,太子他,把賈道倫,還有曾禕,也都給淨(jìng)身了。”
“這二人,無非……就是些……小魚小蝦……不過,也算是個開頭,監(jiān)國了,朝會……得開!”
燭光的光暈裏,大渭皇帝臉上慢慢泛起一抹紅暈,吃力地說完幾句,仰頭張著嘴又是一陣大喘氣。
一提開朝會,三寶太監(jiān)臉上一陣陰晴不定,思忖片刻,又道:“就怕那些重臣,依然不會到場,太子殿下今早斬殺奸商,估計也是為了震懾那些人。”
“咳咳……”
三寶太監(jiān)的話,又引得大渭皇帝一陣咳嗽。
片刻後,大渭皇帝虛弱說道:“朕流放他兩年,特意讓桂震山和荊奎跟著,想必這兩年,他,有所悟、所獲、所成……他能迴來……說明他……能成……”
說完,大渭皇帝擺擺手,示意三寶太監(jiān)退下。
待三寶太監(jiān)躬身退出央和殿後,一條黑影閃身而入,在龍榻一側(cè)站了。
“他們,有動靜?”
大渭皇帝目光投向影衛(wèi),眼裏寒芒閃動。
“是!”
影衛(wèi)點點頭,又道:“還是那些人,在蘇府停留了半個時辰後,從後門走的。”
“還有,那些人走後,不大一會,蘇府的一名侍衛(wèi),也從後門出府,去了外城鴻臚寺。”
“奴才沒敢打草驚蛇,隻是一路跟著。”
此言一出,大渭皇帝麵頰一陣急抖,慍怒道:“他身為輔國大臣,這是要幹什麼?”
一陣發(fā)怒之下,大渭皇帝的臉,霎時又變得蒼白起來。
“聖上!”
一名候在一旁的太醫(yī),給了影衛(wèi)一個眼神,然後低聲說道:“該喝藥了,龍體要緊,可不能再生氣了。”
大渭皇帝微微點頭,虛弱地擺擺手。
影衛(wèi)見狀,向大渭皇帝也點點頭,然後躬身退出央和殿,瞬間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