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臉陶醉,離風迴了東宮。
焦躁不安的玥玨,已經在客殿裏來迴踱步多時了。
“太子殿下,就剩半天時間了,得抓緊了再好好練習幾遍才行。”
一打照麵,玥玨急著催促起來。
離風一怔,隨即道:“好,好,就是得好好練練了,不然明天,被人打死在擂臺上是小事,丟失國體和父皇的顏麵,那可是莫大的罪過!”
“知道就好!”
玥玨瞥了一眼貌似很態度認真的離風,拉開了架勢說道:“多學無益,反正你也記不住,就撥雲見日、疾風穿林、天龍破浪這三式你務必要熟爛於心,好在你還有些蠻力,使出這三招,得勝自然無望,但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天意了!”
“你教的,肯定管用!”
離風一臉認真,此時就像一個聽話的學生。
“那好!”
玥玨一怔,隨即就把教給離風的那三招,又認真地演練了一遍,道:“就這樣,注意每招裏麵暗藏的變化,說是一招,其實就是三招暗合,相互貫通糅合在一起,多練幾遍就會產生心得。”
嘴上雖然誠懇謙遜,離風的目光,卻沒在玥玨演練的招式上,而是半瞇著眼睛,陶醉地望著玥玨認真的表情。
突然,玥玨像是察覺到什麼?
“你——”
猛然收了勢的玥玨,怒目瞪向離風,生氣道:“如此吊兒郎當,哪是一個監國太子該有的穩重?”
麵對活力四射,且又嚴肅認真的玥玨,離風又表現得畏首畏尾,恐慌道:“你演練得如此優美,我就怕自己學不好,反而糟蹋了你唐家的絕學!”
“知道就好!”
這話,讓玥玨一陣得意,悅色說道:“你要是真這樣想,那就好好練吧!”
離風還真賣力,像模像樣地舞弄了好一陣,直到玥玨點頭稱讚,才算結束了最後一次臨陣磨刀的練習。
待晚膳上桌,離風端起酒杯,向玥玨說道:“明日擂臺比武,本宮先得敬你這個教官一杯。”
玥玨憂心忡忡,擺手道:“依民女看,明日打擂,當應好好休息,飲酒的話,可能會影響到明天擂臺上的發揮,太子殿下還是不飲為好。”
“這哪行?”
離風搖搖頭,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又道:“萬一,明日萬一……”
“打住!”
玥玨麵色微變,皺眉道:“不吉利的話,趁早別說,要對自己有信心。”
信心?
離風心裏一陣發笑!
你自己都沒信心,還讓我有信心?
你那些心思,早都寫在臉上了的,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的。
望著滿懷心事的玥玨,離風把酒杯舉到玥玨麵前,繼續說道:“不說那麼多了,就算是陪我,你也得喝幾杯。”
拗不過離風的再三說辭,玥玨隻好端起杯子,一來二去,竟然喝了不少。
“太子殿下,郡主說得沒錯,還是別喝了,得養精蓄銳才是!”
一直沒有說話的蘇白夢,也忍不住勸起離風來了。
她突然覺得,明天的比武,讓她心裏一陣難過。
那些規則,就是給這個男人量身定做的陷阱而已。
麵對那些能騎善射的外邦皇子,離風的結局隻有一個,非死即傷。
時刻盼望著離風死的她,此時心裏的感受,複雜得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天乘府的郡主,是教了離風幾招武藝,但這武學之道,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成才的?
臨陣磨刀?
不利也快。那是自欺欺人的說法。
隻不過是毫無辦法之下的自我安慰罷了!
天乘府不是不懂這些,而是她們為自己尋求一刻的心安而已。
天乘府對這個男人的關心,其中必有緣由,隻是她這個太子嬪不知道罷了。
女人天生敏感,使她不由得對這個異姓郡主多看了兩眼。
“請郡主不要擔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明日一戰,太子殿下準能大獲全勝。”
蘇白夢目光投向一臉心事的玥玨,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假話。
“謝謝太子嬪吉言!”
玥玨麵上一紅,向蘇白夢投來淺淺的一笑。
喝得麵紅耳赤的離風,舉著手裏的空杯,半瞇著眼睛饒有興趣地在兩位美妞的臉上掃來掃去。
眼前這兩個女人,一個是真心為他的安危考慮。
而另一個,隻是逢場作戲罷了。
同樣是女人,咋差別就如此之大呢?
一個擔心他死!
而另一個,卻時刻盼望著他立刻就死。
來來來,再幹一杯!”
離風自己給自己斟滿了酒杯,高舉著杯子,叫嚷著讓兩個美妞陪他再飲。
“不可,太子爺!”
在一旁燒茶的明月,眸子裏滿是淚花,搶到桌前一跪,急道:“太子爺明日擂臺比武,切莫再飲酒了,荊統領交代過奴婢的,讓奴婢督促太子爺早點歇息為好!”
這個在流放途中搭救的婢女,心裏也為離風的安危著急。
她心裏清楚,要是離風明日比武輸了,那將是一件令人不敢往下想的可怕後果。
“不早了,還請太子爺早點歇息。”
跪在桌前的明月,低著頭又是一句督促。
離風心裏一陣感動,更是感慨萬千!
在東宮殿,也可以說是在這個皇城,希望他這個太子安然無恙的,眼下隻有滿臉毛大叔和這個婢女了。
病榻上時昏時醒的大渭皇帝,當然也算一個,還有天乘府的這個小姐,也勉強算得上是關心他安危的人。
除此之外,凡是在朝為官的那些重臣,盼他早死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就眼下身邊這位美豔絕倫的太子嬪,又何嚐不是盼著他早死?
隻是這會,蘇白夢的表現多少有些反常。
這一點,離風是很明顯地覺察到了。
對於他的生死,這個女人此刻很矛盾。
看來,這個美豔絕倫,心如蛇蠍的女人,內心在慢慢地起著不為人知的變化。
“明月,本宮沒事!”
離風大咧咧地擺擺手,搖頭道:“掉入刺骨的黑水潭,本宮毫發無損。”
“迴城途中,在驛站遭遇截殺,本宮不也是化險為夷了嘛!”
“本宮的命,不在閻王爺手裏攥著,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們,盡管放心好了!”
說著,離風又是接連灌下了三大杯酒下肚。
望著一臉醉態的離風,玥玨痛苦地搖搖頭,然後強行從離風手裏奪下酒杯,慍色說道:“要喝,就留著明日得勝以後,民女陪太子殿下喝個夠!”
“妾身也是,太子殿下可不敢再喝了,等明日擂臺比武結束,妾身和郡主一起陪太子殿下開懷暢飲!”
蘇白夢看不下去了,也是極力勸阻離風。
被奪了酒杯的離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硬著舌頭根子,指著玥玨和蘇白夢二人說道:“你,還有你,可都說好了哈!”
“明日五國峰會,擂臺比武結束,要和本宮,開懷,暢飲!”
“這,都是你們,親口,對本宮許下的願,到時候,可,不準耍賴!”
“記住了,開懷,暢飲……”
離風搖搖晃晃,喋喋不休地說著醉話。
在場的三個女人,好不容易把離風扶到寢室,由明月侍奉離風上了床榻,玥玨和蘇白夢,這才各自迴了各自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