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主動敬酒,驚得尚書們紛紛站立。
也隻有這些尚書們,還有院子裏席桌上的朝官們,不知道如此豪飲的目的,就當是這個年輕的太子,為最近剛結束峰會興奮過了頭。
“太子殿下!”
雙手舉著酒杯的蘇浩然,忐忑不安地站了起來,誠惶誠恐地說道:“微臣先幹為敬,太子殿下隨意。”
“那可不行!”
離風搖搖頭,噴著滿嘴的酒氣,道:“東宮殿,酒管夠,要是不夠,從宮裏拿就是……”
醉了?
看著離風搖搖晃晃的樣子,就是沒醉,也八九不離十了。
望著滿桌的佳肴,隻有後宮的嬪妃們低頭大吃,其餘的朝臣們,都以豪飲為主,那些身價昂貴的菜品,好像勾不起他們的食欲。
“二哥,還是讓臣弟替你喝了!”
趁康妃一時不備,六皇子離愚躥了出來,直接拿過一隻酒杯,讓旁邊的宮女斟滿了酒,慷慨說道:“你先歇緩一會,吃幾口菜,臣弟替二哥和諸位大人們喝得了。”
“放肆!”
最見不上離愚獻殷勤的三皇子離陌,終於抓住機會,從席桌後站了起來,狠瞪離愚一眼,道:“就是替太子喝酒,還輪不到你來逞能。”
說完,離陌端起酒杯,目光看向離風,朗聲道:“臣弟敬太子一杯。”
離風眼裏寒芒一閃,隨即恢複了常態,大聲叫道:“好啊!三弟終於懂事了,知道給為兄敬酒了!”
“不過!”
離風擺擺手,搖頭又道:“三弟還得多加用功,莫要辜負了母後對你的期望,來,你我兄弟二人,連幹它二十四個如何?”
離風嘴角一揚,大大咧咧的一口氣又連飲了十二杯下肚,隻等離陌也喝一半後再喝剩下的十二杯。
這氣勢,還真讓人瞠目結舌。
蘇嵩嵐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采,目光投向目瞪口呆的離陌,話中有話地說道:“三殿下,你還得多向太子殿下好好學學。”
沒出息的貨!
二十四杯酒就把你嚇慫了?
怕什麼?
就是醉了,大不了吐一迴,再大睡三天。
就這魄力,還和太子爭?
心裏一陣咒罵的蘇嵩嵐,對著離陌又道:“看看太子殿下豪飲,真讓老臣我感慨萬千,恨不得時光倒迴二十年,好好喝它個天昏地暗,三殿下可正是好年華啊!”
“輔國大人!”
離陌望著桌上太監已經斟好了的二十四杯酒,心裏一陣發怵,訕訕說道:“本殿怕自己喝多了,說起胡話來當眾失儀,母後時常教導兒臣,讓兒臣時刻保持頭腦清醒,以免被別人鑽了空子!”
“懇!”
蘇緹冷哼一聲,壓著心頭的慍怒,笑道:“陌兒無需多慮,該喝的酒,還得喝,難道你不為太子高興?”
也許是離陌察覺到了蘇緹笑臉後麵的怒氣,把心一橫說道:“母後首肯,哪兒臣就喝了,不然,又讓母後失望了!”
等二十四杯酒全被灌進了肚裏,離陌的一張臉,霎時就變得和豬肝一樣。
“如何?”
離風半瞇著眼睛,看到離陌剛放下的空酒杯,笑道:“既然母後都應允三弟飲酒了,身為皇子,為何不敬諸位大人們?”
看到離陌手無舉措的狼狽樣,剛才吃了離陌一癟的離愚,傲氣地把胸膛一挺,道:“請太子哥哥恩準,允許臣弟替大哥敬各位大人們一杯?”
這話在理,就是個最小的皇子,那也是東家,替皇長子離蚩向帝國的這些高級打工者們敬個酒,那也是朱氏皇家的氣度。
“嗯!”
離風望著一臉真誠的離愚,緩緩說道:“準了,不過,為兄提議,六弟敬酒,沒必要按人頭來敬,照著桌數敬酒就足矣!”
還是離風關愛有加,這麼小的弟弟,總不能讓他一對一地去敬那些酒囊飯袋們。
要是數著桌數敬,一桌敬一杯酒,充其量也就是二三十杯酒而已。
放在經常偷偷喝酒的離愚來說,這些酒下肚,也不算是什麼事!
機靈的離愚,當然是先從皇後娘娘蘇緹開始,然後向後宮的嬪妃們又敬一杯。
從閣老席到尚書席,離愚算下來才喝了四杯。
看著院子裏的席桌,離愚索性站在廊簷下,高舉著酒杯,說了幾句體麵話,這就算敬了院子裏席桌上的所有朝臣。
如此一來,敬了上百人的酒,離愚才喝了五杯。
這個智慧,離陌可是沒有。
迴過神來的離陌,這才明白了敬酒的竅道,一下子膽氣衝天,抓起酒杯就要複製離愚的方法。
蘇緹眉頭一皺,低聲道:“既然小六敬了,你就算了吧!”
對這團扶不上牆的爛泥,蘇緹越是沒有了信心。
花了如此之久的時間,如此之多的精力,卻培養出這麼一個廢物來。
抄作業沒抄成的離陌,悻悻地坐了迴去,一臉恨意地盯著離愚。
小雜種!
等有機會,定叫你好看!
幾杯酒下肚,一臉霞飛的蘇緹,威儀十足地望了殿廳裏一眼,儀態萬方地說道:“此屆峰會,太子功勳,當可彪炳千秋,本宮身為長輩,也不得不敬太子一杯!”
說著,蘇緹又端起酒杯,向離風說道:“前一杯,是本宮替代聖上喝了,此杯,算是本宮這個長輩,敬太子一杯!”
皇後娘娘向當朝太子敬酒?
這不合禮製啊!
“謝母後!”
離風毫不客氣,大咧咧端起酒杯,道:“母後如此勉勵兒臣,令兒臣感動不已!”
說著,離風仰起頭來,一連幹了六杯。
待放下酒杯時,身形似乎有些飄忽不定。
看到離風腳下已經略有搖擺,蘇緹美眸閃過一絲光亮,遂又把目光投向後宮的嬪妃席上,口氣威嚴地說道:“既然本宮都向帝國的英雄敬酒了,你們還端著長輩的架子不成?”
此言一出,眾嬪妃驟然色變。
這哪是敬酒啊?
這明顯是要出太子的洋相。
但是蘇緹發話了,嬪妃們哪敢不從?
沒等忐忑不安的嬪妃們開始向離風敬酒,蘇緹把視線,又轉移到蘇白夢臉上,冷聲道:“你身為東宮殿的良娣,眼裏還有這個太子嗎?”
這一句,直接讓蘇白夢肝膽俱裂。
“皇後娘娘恕罪!”
蘇白夢趕忙繞過席桌,在蘇緹麵前跪了,低頭道:“奴婢是想,太子殿下飲酒太多,奴婢應當侍奉好太子殿下才是本分。”
“哼!”
蘇緹粉臉一變,冷哼道:“東宮殿宮女、太監不少,難道沒人侍奉太子?”
“大臣們都知道向太子敬酒祝賀,你這個身邊人卻是無動於衷,難道是對太子心有不滿?”
找茬!
這絕對是找茬!
蘇緹的心思,蘇白夢哪能不懂?
但她不知道,蘇緹此時的目的,就是要找各種由頭,來把離風灌個爛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