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風醒來時,已經在一輛疾馳的馬車上。
三匹健馬,拉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在通向皇城的官道上狂奔。
“臨風,你終於醒了?”
一句冷冷的問話,傳入離風耳中。
“這是哪裏?”
睜開眼睛的離風,神情恍惚地望著問話之人。
“混蛋,還不趕快謝過我家小姐?”
坐在問話之人旁邊的一個婢女,輕蔑地瞪了離風一眼。
“別嚇著他!”
問話之人眉頭一舒,向婢女淡淡說道:“可柔,拿水罐來,讓他喝點水。”
“是的小姐!”
名叫可柔的婢女,從車篷一角拿過一隻水罐,倒了一碗水後遞向已經半坐了起來的離風,“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了,小姐見你可憐,故沒有丟下你,先帶著你迴皇城再說!”
“謝小姐!”
腦袋一陣生疼的離風,接過水碗,一仰脖子就把碗裏的水灌了個精光。
在連喝三碗水後,離風才覺得腦袋不那麼疼了,自己的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我們,這是迴皇城?”
離風一臉驚異,怔怔地望著坐在對麵的玥玨。
一個富戶家的小姐,此時正坐在他對麵,一臉愁容地望著車窗外麵發呆。
“都給你說了,我家小姐看你可憐,不忍心扔下你,好心帶你迴皇城醫治。”
可柔一臉鄙夷,不耐煩地懟了離風一句。
離風目光,又投向望著車窗一臉發呆的玥玨,緩緩又道:“我是病了?”
“嗯!”
玥玨從車窗外收迴視線,目光停留在神情呆滯的離風臉上,淡淡說道:“我讓可柔送飯給你,結果發現你在柴房昏死過去,渾身燙得就像著火了一樣,估計是挑水出汗後,柴房陰冷被風寒入侵了……”
“哦!”
離風這才想起,自己當時渾身一陣滾燙,然後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昏睡了三天?”
離風從迴憶中抬起頭來,怔怔地望向玥玨。
“三天了!”
玥玨點點頭,苦笑道:“本想讓你吃完飯後,放你離開的,發現你病了後昏睡不醒,隻好帶你迴皇城找郎中醫治,沒想到,這半路上你就醒了!”
窩草!
可真懸。
這要是死了,被扔在那個山溝裏喂狼,誰也不知道這大渭國的太子,最後去了哪裏?
“臨風,你在皇城可有親友?”
玥玨思忖片刻,又道:“如果有親友可投,本小姐可把你送到地方!”
親友?
離風心頭一凜,這皇城雖大,還真沒有自己相熟之人。
就是那個名義上的父皇,還有眾多的皇子和朝臣們,對此他都是一無所知。
與荊奎之前的約定,迴到外城後,在一家“泰來客棧”會合。
因為在之前,他向玥玨說過他是個孤兒,是個四處流浪的流民而已。
要是說在皇城有熟人,豈不是自打嘴巴?
“我……”
離風躊躇片刻,道:“本想去皇城找個差事混口飯吃,聽說有家泰來客棧缺跑堂的夥計,這才決定去皇城碰碰運氣……”
“哦!”
玥玨眉頭又是一舒,眼神怪怪地看向離風,“你不是說,想留在本小姐身邊侍奉本小姐洗腳?那麼好了,本小姐就給你個機會,不過,洗腳的事,自有丫鬟們幹,府上有些粗活,說不定挺適合你的。”
“謝小姐收留!”
離風毫不思索,張口就答應了下來。
要不是身份使然,說不定他會跪在玥玨腳下磕頭謝恩的。
“小姐三思啊!”
玥玨的這個決定,驚得可柔急道:“府上女眷眾多,男仆也隻是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收留一個年輕男子,難免會招來是非……”
窩草!
看來這玥玨家裏,好像都是女人?
離風實在想不出,這個孤傲冷豔的玥玨,到底是何出身?
而且,她和自己之間,究竟有何糾葛?
看來,前身那哥們,和這個富家小姐之間,絕對是有什麼瓜葛的。
不然,這個富家小姐,為何就這麼不情願地迴皇城?
“招來是非?”
麵對可柔的提醒,玥玨眉頭一皺,思忖片刻,道:“我已經夠倒黴的了,先父和聖上,居然在我小的時候,定下了一樁如此荒唐的婚事,如今攤上這麼個窩囊廢,我死的心都有,我還怕什麼是非?”
“啊……”
玥玨的話,讓離風不禁叫出聲來。
窩草!
這個女人?
難道是前身那倒黴哥們的未婚妻?
那哥們死了,被他已經魂穿,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孤傲冷豔的妞,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能做當朝太子未婚妻的女人,那一定是萬裏挑一的。
再說,能嫁給太子,那可是一場潑天的富貴啊!
可這個女人,怎會如此的悲觀?
甚至,她寧可一死,也不願意嫁給他!
這裏邊,究竟是何緣故?
這裏麵,絕對有問題!
不行,撇開什麼狗屁責任不談,也無關道義,就是出於好奇,他也得把這裏麵的事兒,非給弄清楚不可!
“我,願意侍奉小姐左右!”
離風麵上一尬,不知害臊的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
“你?”
玥玨又是一陣吃驚,冷聲說道:“你要是想當太監,本小姐倒有路子把你送進宮裏,別說今天唐府沒落,但這個門路還是有的。”
太監?
想什麼呢?
老子無非是想留在你身邊一段時間,看看這裏麵到底有何蹊蹺?
你以為?
老子這是為了找一個吃飯的門路,非要找個侍奉女人的差事不成?
離風心裏暗罵一陣,麵上一紅,訕訕又道:“我想,玥玨小姐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留在你身邊,也是能保護你的!”
“哈哈哈……”
玥玨一陣大笑,粉臉霎時一抽,嘲諷道:“保護我?”
“就你?”
“我沒聽錯吧?”
“一個居無定所,衣食無依的流民,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要保護本小姐?”
“要不是看你長得還有半分人樣,談吐也不似一些下等人那般粗俗,就憑你驚了本小姐的獵物這一條,本小姐就足以讓你在秦嶺山喂狼!”
似乎受到了羞辱的玥玨,頓時就火冒三丈,差點就有把離風一腳踹下馬車的衝動。
就在這時,坐在車轅上趕車的姬奴,隔著車簾道:“小姐,前麵設有哨卡!”
“哨卡?”
玥玨聞言,這才從離風臉上收迴視線,揭起車窗上的簾子,向外瞅了一眼說道:“巡城司的人,跑這麼遠出城在外設卡盤查,誰給他們權力?”
姬奴似乎有所顧慮,接著又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要不要接受盤查?”
如此一說,倒是提醒了玥玨。
玥玨從窗外收迴視線,盯著離風看了片刻,忽然笑道:“你不是要侍奉本小姐嗎?那本小姐就給你個機會!”
說完,玥玨把目光投向可柔,撇嘴道:“給他換上你們穿的衣服,別讓巡城司的人看出端倪!”
窩草!
這母老虎,居然提出把他給打扮成女人?
不過也好,如此一來,倒也省去不少的麻煩。
要是被巡城司的人盤查起來,說不定自己的身份就會提前暴露。
巡城司不是閑的蛋疼,在城外二十多裏外設卡,說不定就有何等的陰謀!
馬車停了下來,趁著玥玨下車方便的空子裏,離風被可柔一陣捯飭後,不但給他換上了一身女人穿的衣服,而且還被盤了發髻塗了脂粉。
“撲哧!”
方便完了的玥玨,一上車進入車篷,就被眼前的景象惹得差點吹個鼻涕泡,“還真漂亮,怪不得總想著貼近女人,不淨身當個太監,可真浪費了這身皮囊了!”
看到離風一臉無地自容的尷尬,情緒變得好起來的玥玨又向車外說道:“走吧!抓緊時間,趕在天黑前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