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血腥味更是撲鼻。
就在這時候,一名錦衣衛千夫長上前,拱手一禮稟道:“啟稟太子殿下,共有九百三十名賊寇被誅殺。”
“行了!”
離風心頭一震,擺擺手,冷聲道:“清洗一下,賊寇的屍體,全擺宮裏大校場,好讓朝堂上那些大人們看看,堂堂太子東宮殿,居然有如此規模的刺殺行動發生。”
沒錯,皇城之地,戒備何等森嚴?
成千人的刺殺隊伍,能順利進入內城緊挨著皇宮來刺殺當朝太子。
這消息,驚震京師。
粗略看,光這進入東宮殿內的刺客,前後人數不下三百人,而包圍整個東宮殿的外圍刺客,更是六七百人之多。
這些一身黑衣遮麵,手執長刀的刺客們,是如何進入這戒備森嚴的內城?
“太子爺!”
渾身是血的滿臉毛大叔,他須發和衣褲,都結成了一個血殼,把一把從地上撿起的長刀遞向離風,又道:“是倭刀,不是我朝兵器,看來,他們是有備而來。”
“上千人,帶兵刀進入我京畿重地的皇城內城,猶如無人之境,難道我朝對京畿的防務,是如此可笑嗎?”
麵頰一陣急抖之下,離風目光又投向三寶太監,冷冷道:“將這些賊寇,拉出去校場砍了,就是當我朝的太監,他們還沒這個資格。”
轉眼之間,離風就改變了主意,直接下令將這些人全部正法。
“奴才遵命!”
三寶太監渾身一哆嗦,東廠錦衣衛們長槍抵住黑衣人們的後心,押著他們就出了東宮殿……
心有餘悸的蘇白夢幾個,強壓著嗓眼裏向上狂噴的胃液,緊緊地捂著鼻孔,盡量不去看地麵上已經幹涸了的人血。
那些慘不忍睹的屍體,被錦衣衛們一具具抬了出去。
但彌漫在東宮殿的血腥味,依舊讓人作嘔不已。
就這場麵,離風都待不下去。
此時,天色已經微亮,該早朝了。
離風目光一掃一身血殼的滿臉毛大叔,嘴角一擰,道:“開朝會。”
說完,視線又移到錦衣衛千夫長身上,接著說道:“你帶五百名錦衣衛,聽荊奎指揮,今日朝會缺席的朝臣,一律按通敵論處,殺無赦!”
“太子殿下!”
一聽離風要開朝會,蘇白夢急了,驚唿道:“容奴婢侍奉太子殿下沐浴更衣,這等模樣如何上得了朝堂?”
“這樣不好看嗎?”
離風雙臂一展,原地轉了一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太子袍,又瞅瞅一臉驚慌的蘇白夢,道:“本宮就要穿著這身血衣,到金鑾殿讓那些人看看。”
此言一出,滿臉毛大叔大手一摸自己的臉,頓時摸下來不少幹涸的血渣來。
兩個一身血殼的人,相視一眼後,站在寢殿門口“哈哈”大笑不止。
從離風眸子裏澎湃的殺機來看,這事,才剛剛開始。
正準備去燒水的明月,瞠目結舌地望著離風,傻呆呆地說道:“太子爺,你真的要如此去朝堂?要不,等奴婢燒了水,洗把臉也行啊!”
“既然有人想血洗東宮殿,那就讓他們看看本宮的這身血好了!”
離風眼裏寒芒閃動,迴頭望向驚魂未定的蘇浩然,冷冷說道:“蘇大人如何看待這皇城的防務?”
“這?”
冷不防離風如此一問,驚得蘇浩然就地跪下,憤慨說道:“京畿重地,尤其是皇城地麵,防務如此疏漏,真讓微臣沒有料到。”
“依你之見?”
離風緊追不舍,冷聲又是一句。
蘇浩然渾身一冷,鬥膽抬起頭來道:“外夷賊寇如此猖狂無阻,此事絕非偶然,想必是有人相謀,刻意配合外夷賊寇禍亂皇城。”
“那何人如此喪心病狂?”
離風緊盯著蘇浩然的臉,又是一句逼問。
蘇浩然這時候反而不緊張了,穩穩神後,緩緩說道:“能開海航放外夷賊寇者,除了內閣有權向帝國海防下令,其次就是太子殿下了。”
“依照昨夜兇險來看,此事定是有人刻意為之,內閣成員難辭其咎。”
“再者,巡城司責任也不小,如此人數的賊寇,能不動聲色潛入皇城,巡城司絕非是擺設!”
這話,不用說,在場的人都明白。
既然蘇浩然這樣說了,突厥公主撒拉汗像是想起了什麼?
“殿下,妾身有一事要說!”
撒拉汗這才感悟到,這是一起極其嚴重的謀殺。
“哦!”
離風一怔,轉過頭來,目光看向撒拉汗。
撒拉汗思忖片刻,皺眉說道:“當時我使團在鴻臚寺,有人送來密信,言明讓我們眾口一詞修改此屆峰會擂臺比武的規則……”
這些話,離風絲毫沒有覺得意外,嘴角一擰問道:“你可知道,那密信是何人差遣,串通你等四個使團來修改規則的?”
“輔國大人府。”
撒拉汗毫不猶豫,直接將這個秘密說了出來。
“當時密信送到國師納曼手上,言明最好是改由各國的皇子上擂比武,取消由以往武士打擂的規矩,納曼拿不定主意,特向妾身請示,後來,其他三國的皇子和國師,都坐一起商議出這麼個新規來。”
撒拉汗索性將她知道的,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你這是出賣了你的盟友!”
離風笑了笑,搖頭又道:“這些,本宮早都意料到了,隻是當場沒有揭穿他們罷了。”
此言一出,撒拉汗臉上一紅,喏喏又道:“他們,也算不上是我的盟友,眼下,我是太子殿下東宮殿的太子嬪。”
“好了!”
離風點點頭,滿意地看了撒拉汗一眼,然後向明月說道:“讓東廠的人,把裏裏外外務必給洗幹淨了,東宮殿被殺的下人,多給家屬撫恤金……”
吩咐完一切,離風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淡淡說道:“該早朝了。”
……
金鑾殿前,朝臣們按時到了。
“啪、啪、啪!”
三聲鞭響,蘇嵩嵐麵頰頓時一抽。
金鑾殿的兩扇朱門,緩緩從裏麵被打開。
“開——朝——會——”
手執長鞭的三寶太監,甩過三聲響鞭後,尖著嗓子唱喏一聲。
文臣武將,分列兩班,踏上殿前的臺階魚貫而入。
走在文臣班列之首的蘇嵩嵐,在目光投向鑾臺的一剎那,頓時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