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一陣恐懼襲來的蘇緹,伏在桌上抽泣不停。
方才離風說話,內閣業已不存在了,難道父親也遭了毒手?
“不,本宮要麵聖,要見聖上。”
蘇緹猛然抬頭,厲聲向跪在地上的幾名宮女嗬斥道:“還不侍奉本宮梳妝?”
“奴婢遵命!”
幾名宮女趕快爬起來,打掃殿廳的打掃殿廳,侍奉蘇緹梳頭更衣的梳頭更衣。
不一刻,蘇緹雍容華貴的樣子,又十足地展現了出來。
高高的發髻別著一支精美無比的鳳釵,再配上她那張美豔絕倫的俏臉,母儀天下的威嚴,立刻在她身上盡顯出來。
“擺駕太和殿!”
蘇緹直起身子,由兩名宮女從兩側攙扶著,威儀十足地出了寢殿。
去見皇帝,那倒是沒必要儀仗伴隨,有幾個宮女太監就夠了。
再是皇後娘娘,但也不能在當今皇上這裏擺架子。
鳳輦是無法準備了,四名太監抬了一頂錦緞作罩的小轎,後麵跟著四名宮女和四名侍衛,這就算是起駕了。
好在坤寧宮離太和殿不遠,但還沒走上百步,就被一隊東廠錦衣衛攔了下來。
“奴才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領頭的是一名百夫長,一打照麵就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向蘇緹的轎子行禮。
“大膽!”
蘇緹隔著轎簾,慍色怒道:“瞎了眼的東西,知道是本宮,為何還不閃開?”
“皇後娘娘息怒!”
錦衣衛百夫長緩緩抬頭,對著轎子淡淡說道:“眼下宮裏宮外不太平,太子殿下又令,各宮殿暫且禁止出入,若有所需,列下清單,由內務府統一安排。”
“放肆!”
蘇緹勃然大怒,再也顧不得皇後娘娘的風範,直接掀起轎簾,露著半張殺機四起的粉臉吼道:“如此說來,本宮要幹什麼?還得先請示太子不成?”
“正是。”
錦衣衛百夫長心頭一凜,又低下頭來說道:“太子此舉,也是為了聖上,為了皇後娘娘和宮裏各殿的安全考慮,還請皇後娘娘海涵。”
“那麼!”
蘇緹知道跟東廠這些人說了也白搭,東廠錦衣衛,隻聽太子的。
想到這裏,蘇緹心計一轉,又道:“國事萬機,如此設禁,如內閣大臣有急疏呈奏,豈不是也要被耽誤不成!”
“迴皇後娘娘話!”
百夫長又緩緩抬頭,淡淡說道:“奴才們隻負責宮內警戒,至於內外城,那是千羽軍的安防區域,內閣要是有急奏,得由千羽軍請示太子殿下。”
“那好!”
蘇緹思忖片刻,又道:“本宮想找輔國大人談事,敢問廠公如何同行?”
“唉!”
百夫長輕歎一聲,緩緩又道:“皇後娘娘還是稍安勿躁,輔國大人散朝後,按新規迴了府邸不能外出活動。”
“那其他閣老可在?”
蘇緹步步緊逼,又是一問。
“這個……”
百夫長麵上一陣為難,躊躇片刻,這才說道:“皇後娘娘有所不知,其他閣老因私通外敵企圖謀反,已經當場伏誅!”
此言一出,蘇緹不禁打了個尿顫。
這一哆嗦,差點就尿了褲子。
但她心頭又是一陣寬慰,錦衣衛的如此一說,看來她的父親蘇嵩嵐眼下是安然無恙,隻是內閣其他人被太子殺了。
鬆了一口氣的蘇緹,又擺出母儀天下的威嚴來,放下轎簾沉聲說道:“既然形勢如此嚴峻,你們好好值守,萬不可輕心大意。”
“奴才遵命!”
麵對蘇緹的訓話,百夫長麵頰一抖,低頭謝過。
“擺駕迴宮!”
既然得知了一些緊要消息,蘇緹也就此作罷,吩咐下去迴坤寧宮。
隻要蘇嵩嵐還在,蘇家的權勢還不算徹底被瓦解。
隻是少了幾個明麵上的臂膀而已,但一些根基還是存在的。
眼下是太子占了上風,但最後鹿死誰手?
那還是個未知數呢!
千羽軍是控製了內外城,但別忘了,千羽軍還在表兄何烈手裏。
隻要何烈把控著六萬千羽軍,這京畿地界就由不得太子說了算。
想到這裏,蘇緹心頭又是一陣輕鬆,眼下雖然被限製了活動範圍,但她的父親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但她萬沒想到,她所持仗的千羽軍正統領何烈,早已去了閻王爺那裏排隊投胎呢!
她認為何烈沒有直接行動,那是還沒有部署到這一塊,隻是先由巡城司配合海外刺客進行對太子的刺殺。
千羽軍,那是父親埋下的最後一股力量。
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動用的。
如此想著,蘇緹又想起離風渾身是血的狼狽樣來!
你這混蛋,就裝吧!
看你裝到何時?
我就不信,僅憑一幫東廠太監,你這混蛋就能成事?
那就先讓你嘚瑟幾天得了,最好是以為你已經勝券在握,朝中大臣們都倒向你這邊。
等著吧!
等你那個混賬老子一死,該殉葬的人就是你這個混蛋,想讓我殉葬,想多了吧你?
蘇緹在心裏罵著,立刻又盼著命懸一線的大渭皇帝趕快咽氣……
太和殿,龍榻上大渭皇帝氣若遊絲。
離風跪在榻邊,握著大渭皇帝一隻冰冷又枯瘦的手,輕聲說道:“父皇,你好些了?”
清醒不久的大渭皇帝,吃力地側過頭來,臉上浮起一絲僵硬的笑意,虛弱道:“你,來了!”
“兒臣來了!”
離風點點頭,把捧著掌心的那隻手,輕輕握了握,輕聲又道:“昨夜,他們行動了!”
大渭皇帝眼裏閃過一絲憤怒,恨聲道:“朕還沒死呢,他們,就等不及了?”
“父皇,他們勾結海外倭寇,來皇城刺殺兒臣!”
離風添油加醋,把最近發生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大渭皇帝的麵色,漸漸又變得難看起來,巨咳片刻,吃力地又道:“好,你終於能成了,朕放心。”
怔怔地望著離風,胸口起伏一陣後掙紮著支起頭來,急切說道:“盡快,和天乘府成婚,迎娶太子妃,唐家在邊防,還是有底蘊,唐南昭舊部,不少,沿海鎮守使戚光韜,就是,唐南昭當年部下,你得,抓緊……”
此言一出,離風心頭一暖。
這一口氣懸著不肯咽下的皇帝老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皇城毫無作用的天乘府,但在邊防線上,還是有著雄厚的底蘊。
和玥玨成婚,倒是一件拉攏邊防軍隊的不錯手段。
“兒臣,遵命!”
想起渾身透著活力的玥玨,離風心思一陣活泛,趕忙應允下來。
大渭皇帝麵色漸漸緩和下來,掙紮著又道:“你得抓緊,朕,時日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