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陌一到,會場被攪。
官宦人家出身的富家子弟們,頓時掃興至極。
本來還有不俗的身份可以在此炫耀,但離陌的到來,直接讓他們都矮了一截。
在一片“參見三皇子殿下”的唿聲中,離陌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都起來吧!”
離陌潦草地擺擺手,目不斜視地盯著撫琴女子,傲然又道:“姑娘尊姓大名?本殿這廂有禮了!”
被突然打斷的撫琴女子,眉頭微微一皺,躬身一禮,淡淡說道:“草民田可兒,見過三皇子殿下!”
琴聲如此美妙,這美人的聲音更是悅耳。
涉世未深的離陌,雖然在宮中脂粉堆裏長大,麵對如此叮咚脆響的玉人,也不禁心頭狂跳不已。
“閑雜人等退下,沒看到三殿下來了?”
善於察言觀色的侍衛(wèi),轉(zhuǎn)頭就怒斥跪倒一片的那些公子哥們。
“再不滾,全部當白蓮教抓起來!”
另一名侍衛(wèi),也不甘落後,手按在佩刀柄上,立刻又是一通嚇唬。
對撫琴女子田可兒頂禮膜拜的那些紈絝子弟們,紛紛麵露恨色,敢怒不敢言地低著頭一個接一個地溜下四樓。
望著瞬間空落了下來的雅座,離陌走到琴臺旁邊位置最好的一處雅座坐了,緩緩抬手,道:“姑娘繼續(xù),本殿也喜歡音律。”
在宮中成天苦讀那些書籍的離陌,麵對如此雅致的詩韻之地,對他的誘惑不免是相當大的。
在宮裏,皇後蘇緹對他的管教,那可是極其嚴格,雖然什麼都不缺,但也讓他時時緊繃著神經(jīng)。
這下好了,在這風景獨好的皇城一隅,他就是頂級存在的王者。
他當然知道這是誰的地方,但隻要他不出格,誰也拿他沒辦法。
果然,在他落座後,樓梯上緩緩上來一人。
“是什麼風把三皇子給吹來了?”
一打照麵,來者躬身一禮,說話卻是傲氣十足,似乎並沒有把他這個皇子完全放在眼裏。
“離陌,見過舅舅!”
離陌坐著沒動,潦草一拱手,算是向來人迴禮。
“都幹上差事了?”
來人緩緩向前,邊走邊道:“可喜可賀啊!殿下神武英明,定能馬到功成,既然來我這棲雲(yún)樓,擇日不如撞日,就當我祝賀殿下旗開得勝了。”
來者就是棲雲(yún)樓的東家,也是詩韻會的會長蘇安,這個比離陌年長不了幾歲的紈絝子弟,此時卻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架勢。
“舅舅說笑了!”
離陌擺擺手,搖頭道:“太子殿下遠征東南,臨行前當著母後的麵,委以本殿稽查亂黨白蓮教之重任,這事幹帝國安危,關(guān)乎到我大渭江山社稷,牽扯到皇城秩序的穩(wěn)定,故本殿不敢掉以輕心啊!”
這先是搬出了監(jiān)國太子,又端出了皇後娘娘,再把手頭的差事放大到帝國生死存亡的高度上,好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國舅爺在他麵前收斂一點。
果然,蘇安麵頰微微一抖,神色也是一陣陰晴不定。
片刻後,在一旁坐了下來的蘇安,微微一笑,道:“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在這說兩家話了,殿下公務再是繁忙,但也得吃飯歇息不是?”
說著,蘇安一招手,從樓梯口立刻跑過來一名小廝。
“吩咐下去,準備酒菜,我要為三殿下接風……”
蘇安一陣吩咐,立刻有下人們上來重新清理了臺麵。
還沒喝上幾口茶水,琳瑯滿目的各色酒菜就擺了滿滿一桌子。
不但酒菜如此豐盛,一隊身穿霓裳,懷抱琵琶的舞娘們,就像蝴蝶一樣蹁躚起舞。
“殿下請!”
蘇安目光平靜,緩緩望向離陌,淡淡說道:“一杯薄酒聊表心意,還望殿下不要客氣!”
擺夠了架子的離陌,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把視線從舞娘們身上收迴後,端起酒杯向蘇安說道:“本殿借花獻佛,先敬舅舅一杯。”
這豬頭,還算不是很糊塗,知道蘇安是皇後的親弟弟。
“殿下客氣了,應該是我先敬殿下。”
蘇安雖然紈絝浪蕩,但離陌畢竟是皇子,又是他姐姐蘇緹過繼在身邊的兒子,再是有著國舅爺?shù)纳矸荩首涌墒撬@些皇親的主子。
二人一番虛情假意的客套過後,酒也過了三巡,蘇安拿起筷子,道:“殿下這次辦差,收獲應該不小吧?”
“那是!”
離陌把一口鹿肉咽了下去,得意說道:“本殿火眼金睛,抓了不少的白蓮教亂黨,為皇城除掉了不少的隱患。”
此言一出,琴臺上的田可兒,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琴弦在田可兒尖尖的十指下又被撥弄起來,琴聲有急有緩,時而如山泉叮咚,忽而又萬馬奔騰,離陌聽得是如癡如醉,一雙眼睛盯在田可兒身上快要拔不出來。
“殿下,殿下……”
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蘇安,不屑地一撇嘴,端起酒杯又道:“來,我再敬殿下一杯,殿下大器已成,他日前程不可估量。”
當然,蘇家的目的,蘇安那是最清楚不過了。
對於這個蘇家掌控著的傀儡,麵子上還得像那麼迴事。
得到眼神示意的舞娘們,盡情地在離陌麵前扭腰亮胯,把露在霓裳外麵的白肉,抖得一陣香風四起。
霓裳下麵若隱若現(xiàn)的雙峰,在離陌眼前晃起了一片肉浪,看得口鼻快要噴血的離陌眼睛都直了。
“殿下要是喜歡,可常來這裏坐坐。”
不屑地望著離陌的蘇安,親手給離陌斟上了酒,善解人意地又道:“我是知道,在宮中,我姐姐家法可是嚴了,殿下肯定不會自在,這時間久了,還需換個地方輕鬆輕鬆。”
“舅舅所言極是!”
離陌就像遇上了知音,幹嘛端起酒杯又道:“母後對本殿,那可是極其嚴厲,絲毫不讓本殿懈怠了讀書。”
“誰說不是?”
蘇安也一臉苦惱,擺擺手,無可奈何地說道:“家父也是如此,就辦這詩韻會,更沒少斥責我……”
本來虛情假意的二人,居然聊得如此投機。
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這時候就像覓到了知音,相互傾訴,相互傾倒著苦水。
半天時間過去,離陌已經(jīng)喝得酩酊大醉。
琴聲停了,田可兒從琴臺上嫋嫋起身,輕輕一揮衣袖,那些舞娘們就知趣地退了下去。
“殿下!”
衣袖帶著香風的田可兒,蓮步輕移,來到離陌身邊後,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按在離陌肩頭盈盈說道:“就讓民女陪殿下喝一杯。”
“喝……”
舌根發(fā)硬,站立不穩(wěn)的離陌
,一手摟過田可兒修長白皙的脖子,醉態(tài)十足地說道:“陪……本殿……喝……個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