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行轅,直奔汕水郡最繁華是街區。
在找到一家規模不小的糧行後,離風抬頭望著糧行“安泰糧行”的匾牌,向身後跟著的滿臉毛大叔道:“就是這裏了。”
不用說,這是楚喬的買賣。
在和糧行掌櫃見過麵後,離風一行被帶到後院一處屋子坐了。
不一刻,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趕到。
離風揮退糧行掌櫃,隻留中年男子在場。
“在下胡正,是孫大人派遣在東南的暗樁,請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唿……”
“大膽!”
中年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滿臉毛大叔沉聲嗬斥打斷。
滿臉毛大叔從懷裏掏出一麵牌子,在來人麵前一亮。
“荊,荊統領!”
當看清了牌子,中年男子眼睛瞪,撲通一聲跪倒,急唿:“不知統領大人巡視到此,小的罪該萬死!”
這是大內密探組織裏的最高指揮者,孫耀庭的人當然認得自己頂頭上司的上司。
“行了!”
滿臉毛大叔把牌子揣進懷裏,口氣緩了一些,道:“混賬,還不見過太子爺?”
“啊……”
如五雷轟頂的中年男子,呆愣片刻,跪在地上的他就地轉過方向,前額觸地,恭敬道:“小的胡正,參見太子殿下。”
不知道是緊張?
還是激動?
跪著的胡正,萬沒想到當朝太子巡視東南,會親自找他問話。
“本宮問你?”
離風擺擺手,示意胡正起來說話,又道:“眼下形勢如何?”
“迴太子爺話!”
胡正伏在地上,低頭道:“海防如同虛設,地方官府私征賦稅,商道萎靡,除了太子爺你的買賣外,其他內地商人都無法在東南立足,百姓生計無可著落,漁業又受倭賊打劫,就是農業,也未幸免,時常有倭賊上岸,對沿海百姓燒殺搶掠……”
“行了!”
離風眉頭越皺越深,沉聲道:找幾套夥計的衣服過來,本宮要出去走走!”
“遵命!”
胡正點頭,立即去辦。
離風目光看向身邊錦衣衛,道:“留下兩個跟著本宮,其餘的迴營地待命。”
不一刻,離風和滿臉毛大叔,還有兩名錦衣衛換上了便裝。
“走,找家酒樓喝酒!”
離風一擺手,轉身就往外走,糧行掌櫃急道:“大人,小的已經安排了酒菜,很快就會送過來這邊。”
“不用了!”
離風又一擺手,道:“我等行蹤,加緊保密,誰要是走嘍風聲,自己掂量著辦。”
糧行掌櫃,哪知道離風的真實身份?
根據離風進門時出示的信物,他死以為這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是他的東家楚喬派來查賬的親信。
因為楚喬是在替朝廷經營糧食,也捎帶一些百貨經營,保不住這個年輕人,還在戶部擔任著職務。
所以,叫他一聲大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看那些跟隨的人都帶著佩刀,也隻有官府的人才有的架勢。
出了糧行,不遠處就是一家掛著“北來順”匾額的酒樓。
北來順?
好古怪的店名。
離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背著手就踱步進去。
這才,離風沒有出示懷中的信物,而是選了一處靠窗的位子坐了。
兩名錦衣衛在身後站著,這讓離風眉頭一皺,道:“都坐下,別讓人看出我等身份特殊。”
“遵命!”
錦衣衛小聲應答,就在桌旁坐了。
不用說,這酒樓,也是楚喬的買賣。
剛才糧行掌櫃要的酒菜,就是出自這家酒樓。
“幾位爺,來點什麼?”
夥計眼尖,一溜煙就跑了過來,嘻哈哈站在桌前招唿。
“醬牛肉,荷葉雞,粉蒸藕,炒三鮮,外加一盆海米冬瓜湯。”
滿臉毛大叔頭都沒轉,直接一口氣要了四菜一湯。
離風的口味,他熟悉。
離風要幹什麼?也隻有他能猜到。
不一刻,酒菜上桌,離風夾了一筷子菜,喂嘴裏後,目光又看向一旁候著的夥計,道:“煩勞小哥一趟,請萬茂貨棧的祁掌櫃過來一趟,就說有人請他吃酒。”
“嘿!”
離風的話一落,夥計就樂了,咧著嘴道:“這位客官,還真是巧了,萬茂貨棧的掌櫃,剛來這邊,和酒樓掌櫃在後院喝茶。”
“不過……”
“不過什麼?”
離風一怔,望著欲言又止的夥計,摸出一把碎銀丟在桌上,道:“麻利說,別吞吞吐吐的。”
夥計見了賞銀,眼珠子四下一望,這才小聲說道:“京裏來人巡視,兩個掌櫃準備去安泰糧行拜見京裏來的大人,這恐怕祁掌櫃沒時間見你。”
原來是這樣?
離風眉頭一舒,緩聲道:“你去告訴祁掌櫃,就說他們要見的人離開糧行,已經出去巡視了。”
此言一出,夥計一臉不解地望著離風,然後又把視線,逐一在滿臉毛大叔和兩名錦衣衛臉上掃過,恍然大悟道:“明白了,幾位是京裏來的吧!是大人的隨從,這樣好了,都不是外人,想吃什麼?幾位隻管安排,需要小的們準備什麼?這都不是問題。”
對於夥計的迴答,離風很是滿意,微笑道:“把賞銀收了,但你還是去後院告知兩位掌櫃一聲,就說京裏來的大人的隨從,有事要請教。”
“請稍等!”
夥計並沒有急著把桌上的碎銀收進口袋,而是拔腿就直奔後院。
片刻間,兩位掌櫃,急匆匆趕到前樓。
見到離風後,抱拳施禮,道:“幾位辛苦了。”
離風沒有說話,隻是把一麵巴掌大的牌子,放在桌上。
隻見兩名掌櫃瞳孔一陣緊縮,然後就在桌前跪了下來。
“祁永元見過戶部主事大人。”
“餘純水見過戶部主事大人。”
隻見離風放在桌上上牌子,那可是純金的,上麵一個篆刻的“商”字。
這個圖案的牌子,楚喬手裏有,隻是質地是純銀的。
而他們手裏也有這樣的牌子,但質地卻是銅的。
可見,來人地位,還要高於楚喬。
地位高於楚喬的,那就隻有朝廷的大員了,除了戶部的大員,還真無人有資格擁有這樣的牌子。
“行了!”
離風擺擺手,淡淡說道:“我的身份,你們也不用揣測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大家不要拘束,坐吧!”
“謝大人。”
兩名掌櫃對視一眼,然後忐忑不安地同桌坐了。
不一會,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的夥計,自作主張地又端來幾道精美的下酒菜。
離風兀自喝著杯子裏的酒,也沒讓這些掌櫃們向他敬酒。
“看來,這東南省的買賣不好做啊!”
離風搖搖頭,不禁一聲感歎。
萬茂貨棧的掌櫃祁永元,望了北來順酒樓的掌櫃餘純水一眼,然後把視線投向離風,緩緩說道:“近兩年來,朝廷禁海,沿海的商貿是慘淡了些,但也不是無生意可做,畢竟沿海和內地的貨物需要流通,不久前太子殿下成立總商,這才使沿海和內地的商道有了起色,可不久前,朝廷突然對海航解禁,這本來是好事,我方與海外航隊互通有無,但海外航隊的商旅,作風如匪,貨物是沒貿易多少?但沿海的治安卻是匪患不斷……”
正說著話的時候,窗外街上突然一陣騷動,一陣高喊“救命”的聲音,隨即就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