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聽聞大殿內傳來“有地宮”“有毒”的驚唿聲,心中雖早已知曉大殿下方存在地宮——畢竟此前憑借靈識已然探知,可毒霧一事,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暗自祈禱眾人千萬別出事。
“我進去看看。”喬念秀眉緊蹙,話語剛落,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迅速衝進大殿。
納蘭拂衣見狀,微微皺眉,卻並未阻攔。
喬念常年與蠱蟲為伴,在毒術一道上造詣頗深,近乎百毒不侵。
雖說世間並無絕對之事,但相較其他人,喬念無疑是進入大殿探查的最佳人選。
片刻之後,喬念帶著一同進去的幾位天罡從大殿中出來。
她的臉色略顯凝重,快步走到納蘭拂衣和雲昊麵前,匯報道:“司主、殿下,大殿內地宮彌漫著濃烈的毒氣,他們幾個不慎中毒。
好在及時解毒,並無大礙,那血聖真君趁亂逃進了地宮,我打算進去將他斬殺。”
納蘭拂衣雙手背於身後,沉思片刻後說道:“血聖真君罪大惡極,殺他是必然之事。
此次行動的首要目標,便是徹底端掉這個魔窟,自然不能讓他逃脫,但那廝既然能躲進地宮,還能釋放毒氣,必定有所依仗。如今地宮情況不明,不可貿然進入。”
說罷,納蘭拂衣將目光投向一旁被捆縛的幽冥樓樓主螢火,語氣平和卻暗藏威嚴:“螢火樓主,你對這大殿內地宮的情況想必十分了解,隻要你配合,本座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螢火樓主聽聞,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的冷笑,聲音尖銳刺耳:“老太監,你覺得老夫會被你三言兩語就哄騙了?想從我嘴裏套出情報,簡直是白日做夢!”
“啪啪啪~”喬念柳眉倒豎,二話不說,快步上前,抬手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抽在螢火樓主臉上。
瞬間,螢火樓主的臉高高腫起,活像一個豬頭。
喬念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厭惡:“死到臨頭還嘴硬!”
隨後,喬念轉身麵向納蘭拂衣,語氣堅定:“司主,無需再問他,區區毒氣,還難不倒我,你們在此等候,我進去一趟。”
納蘭拂衣深知螢火這類殺手,意誌極為堅定,若不想交代,單純的威脅根本無濟於事。
思索片刻,他開口道:“罷了,我和你一起進去一探究竟,答應殿下的丹爐至今尚未找到,想來極有可能就在地宮之中。”
“蘭公,我也和你們一起去。”雲昊聽到納蘭拂衣即便身處險境,仍惦記著為自己尋找丹爐,心中一陣感動,忍不住出聲說道。
納蘭拂衣微笑著搖了搖頭:“殿下無需擔憂,地宮危險重重,我和念兒進去足以應對,請殿下在此耐心等候。”
“念兒,我們進去吧。”納蘭拂衣轉身對喬念說完,又環顧四周,對著天罡們高聲吩咐:“務必保護好殿下的安全!”
喬念微微點頭,與納蘭拂衣並肩走進大殿。
雲昊見狀,不再堅持。
他清楚,納蘭拂衣身為密風司司主,實力超凡,一身罡氣雄渾深厚,外放之下,足以抵禦百毒。
而喬念修煉蠱蟲之道,本就與毒相伴相生,應對毒霧更是得心應手。
當下,雲昊決定安心等待。
待納蘭拂衣和喬念進入大殿後,躺在地上的螢火樓主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好奇:“你就是大虞那位流落民間,如今被接迴皇宮的太子?”
雲昊低頭看向螢火樓主,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並未立刻迴應。
螢火樓主見狀,嘿嘿一笑,繼續說道:“太子殿下,你以為進了那地宮就能安然無恙?那地宮裏機關重重,毒物橫行,就算是納蘭拂衣和喬念,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雲昊皺了皺眉頭,冷冷地說道:“你這是在嚇唬本太子?即便地宮裏再危險,蘭公和喬念也定能化險為夷。
倒是你,如今淪為階下囚,還是想想自己的下場吧!”
螢火聽聞雲昊的質疑,臉上的陰冷笑意愈發濃烈,隨後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哈哈哈!我如今已是階下囚,性命都攥在你們手裏,還有必要嚇唬殿下嗎?”
他故意拖長尾音,目光在雲昊和一眾天罡臉上來迴掃視,如同一隻狡猾的狐貍。
頓了頓,螢火慢悠悠地開口:“殿下和密風司的天罡們怕是還蒙在鼓裏,血煞門和我幽冥樓,同屬聖巫教的分支。
幽冥樓一脈的老祖,本就是聖巫教暗殺堂出身,憑借著聖巫教的暗殺秘術,創建了幽冥樓。
而血煞門一脈,乃是聖巫教用毒高手開創,百年前,血聖道人占據這座道觀,將其變成了血煞門的老巢。
如今的血聖真君,正是血聖道人的徒弟,嘿嘿,我還能告訴殿下一個驚天秘密——血聖道人還活著,就在這地宮之中!
哈哈哈……你們不妨猜猜,納蘭老太監進去後,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此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眾人心中炸開。
雲昊和一眾天罡的臉色驟變,雲昊冷哼一聲,試圖穩住心神:“少在這裏妖言惑眾!”
“沒錯!”一名天罡上前一步,語氣篤定:“根據密風司的調查,血聖道人早就死了,這才由血聖真君坐鎮此地。”
螢火對此嗤之以鼻,不屑地撇嘴:“哼!這隻能說明你們密風司的情報不過如此。
你們可知道,血聖真君為何抓捕附近數十個村子的百姓?就是為了用他們的精血滋養他的師父血聖道人!
血聖道人修煉了一門秘法,以凡人精血為引,借助地宮至陰的地脈之力,飼養五毒並取其血液,不僅能延年益壽,還能增進功力,活個一百多年,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說到這裏,螢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聲音愈發尖銳:“納蘭拂衣雖是大先天九品大圓滿強者又如何?血聖道人比他更強。
兩人同樣卡在瓶頸,都是老怪物,但血聖道人占據地宮,坐擁至陰五毒之力,就算是聖境強者進去,也別想活著出來。
你們現在要是進去救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再晚一會兒,可就來不及了,哈哈哈……”
螢火瘋狂地大笑起來,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精光,在雲昊和一眾天罡身上來迴掃視,仿佛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鬧劇。
雲昊和天罡們聽著螢火這番話,臉色陰晴不定。
從螢火的神態和語氣來看,他似乎不像是在說謊。
仔細分析,他的話雖真假參半,但其中大部分內容極有可能是真的。
首先,大殿地宮彌漫的毒氣真實存在,這是眾人親眼所見。
其次,喬念雖擅長用蠱,但內力遠不及納蘭拂衣深厚,一旦遭遇強大的毒術,很可能陷入危險。
最後,螢火提到血聖道人還活著,且利用地宮的至陰環境和百姓精血修煉魔功,結合血聖真君抓捕百姓的行為,這一說法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雲昊心中暗自思量,螢火這番話,八成是真的。
但他這麼做,顯然是一場陽謀,目的就是誘使眾人進入地宮救援納蘭拂衣和喬念,從而將他們一網打盡。
怎麼辦?
雲昊隻覺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念頭如閃電般劃過。
若螢火所言屬實,納蘭拂衣和喬念此刻必定身處險境,隨時都有性命之憂,不去救援肯定不行。
可若貿然進入地宮,眾人很可能中計,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雲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目光在天罡們身上一一掃過。
看向一眾天罡們低沉問道:“你們對螢火的話有何看法?有沒有應對之策?”
一名天罡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說道:“殿下,螢火的話半真半假,但結合目前的情況,其中真實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我們也不能盲目相信他的一麵之詞,依我之見,可先派幾個擅長偵查的兄弟,從道觀周邊尋找其他進入地宮的通道,同時觀察地宮的動靜,看看能否找到破解毒霧的方法。
而我們這邊,可繼續審問螢火,或許能從他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雲昊聞言,心中覺得有理,點頭讚同:“就按你說的辦,另外,挑選幾位身手敏捷、內力深厚的天罡,隨我進入大殿查看。”
“殿下不可涉嫌,我等來辦即可。”
幾名天罡反對雲昊進入大殿探查。
雲昊道:“我不進入地宮,隻是進入大殿查看,就這麼決定了。”
一眾天罡見雲昊態度堅決,雖心有憂慮,卻也不敢再多言。
他們心想,隻是進入大殿,雖說有毒氣,但先前進去的人都安然返迴,隻要提前服用解毒藥,危險應該可控。
一旦發現太子殿下有任何異常,便可立即護著他撤出。
雲昊心中另有盤算。
他與尋常武夫不同,修煉的是仙道功法,體內真氣或許能夠煉化毒氣。
雖說未曾嚐試過,但他覺得值得一試。
況且,憑借自身深厚的龍象真氣,抵禦毒氣入體應該不成問題。
若真能成功抵禦毒氣,便打算深入地宮,營救納蘭拂衣和喬念。
一番安排妥當後,雲昊帶著兩名精通醫術藥理的天罡,準備進入大殿。
剛邁出腳步,身後傳來黃雄甕聲甕氣的聲音:“殿下,俺保護你!”
雲昊轉身,看著這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黃雄的眼神單純而堅定,自始至終都牢記著喬念和納蘭拂衣的囑托,要時刻守護在雲昊身邊。
雲昊微微一笑,語氣溫和:“黃雄,你在外邊等著,我們進去查看一下就出來。”
“不行!”黃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態度十分倔強:“俺答應了司主和念姐姐,要保護殿下,一步都不離開。”
一名天罡苦笑道:“殿下黃蠻子是一根筋,就讓他跟著吧,等會兒不對勁退出大殿就行。”
黃蠻子是其他天罡對黃雄起的外號。
雲昊看著黃雄認真的模樣,心中一暖,知道再勸也是徒勞,便點頭同意:“好吧,那你跟緊我。”
進入大殿,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大殿內霧氣彌漫,視線受阻。
兩名天罡立刻警惕地護在雲昊兩側,黃雄則緊緊跟在雲昊身後,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
雲昊運轉體內龍象真氣,試圖煉化周圍的毒氣。
起初,毒氣如針紮般刺激著他的感官,但隨著真氣的運轉,漸漸感覺到毒氣似乎在被緩緩吞噬。
心中大喜,果然可以煉化。
“殿下,您沒事吧?”一名天罡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