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痛——”
沈映再一次睜眼,感受到的依舊是那鑽心的疼痛。
然而,這一次不一樣的是,沈映並沒有躺在荒涼的野外,而是在床上。
少年抬頭看了看四周,確定了這裏就是沈府,就是他的房間……
終於,一根緊繃著的弦放鬆了下來。
這時,沈映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床邊靠著一個昏昏欲睡的女子。
是蘭萱。
沈映動了動,蘭萱也緩緩睜開了雙眼,她見狀瞬間起身,有些激動地說道,
“少爺你醒了?”
“萱兒,扶我坐起來。”
沈映有些虛弱地說道,但此刻他需要頭腦清醒。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體內(nèi)的傷勢,現(xiàn)在自己體內(nèi)的氣息恢複了些,但是寒氣還沒有完全壓製住。
所以現(xiàn)在沈映全身比較冷,但並不致命。
他的外傷已經(jīng)擦了不少藥膏,目前的狀態(tài)來講,沈映還算是比較樂觀。
但是……到底發(fā)生了什麼,沈映已經(jīng)完全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他用那道印記把狼妖給殺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萱兒,我是怎麼迴來的?”
蘭萱輕聲迴應(yīng)道,
“少爺,你是被梁大人背迴城裏的,當時你傷得極重!
沈映默然,果然還是她。
蘭萱繼續(xù)說道,
“少爺,你消失了兩天兩夜,老爺也是心大,說你一定沒事的……”
“但小姐她不放心,原本已經(jīng)派人出城了,結(jié)果天亮我們的人剛出城門的時候,梁大人就背著您迴來了……”
也是,所有威脅都已經(jīng)解決了,就算梁飛雪丟下他,找到自己也是時間問題。
不過她還是將自己帶迴來了。
沈映緩了一下,看著外麵的晴空萬裏,繼續(xù)問道,
“萱兒,我昏迷了有多久了?”
“已經(jīng)一天了!
“婉清姐呢?”
“大小姐她看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去和老爺鬧了……說要不是他攔著,少爺你也不會出這種事情!
沈映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最關(guān)心她的還是沈婉清。
但是這件事情,沈家沒有參與進來是對的。
而周家和葉家作為參與者,這下場,恐怕要比自己想的還要慘重。
於是沈映繼續(xù)問道,
“萱兒,這幾天林州城有發(fā)生什麼大事嗎?”
“有!”
蘭萱有些激動地說道,“少爺你是不知道,真的出了很嚴重的大事!”
“就在今天上午,城主府的人忽然闖進了周家,把周家的所有人都帶走了……”
“外麵的人都在說,周家被抄了。”
沈映一愣,沒想到梁飛雪的速度這麼快。
雖然來江南玄天司已經(jīng)折了大部分戰(zhàn)力,但梁飛雪能調(diào)動城主府的力量,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速度如此之快,梁飛雪的雷厲風行,確實符合她的性格。
周宸和周逸已經(jīng)死了,周家已經(jīng)相當於沒有了,所以出手這麼快,其實並沒有必要。
隻是周婉書……沈映的內(nèi)心忽然想到了他的這位未婚妻。
出了這檔子事兒,恐怕成親也成不了了。
不知為何,沈映內(nèi)心卻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周婉書呢?”
沈映抬頭問道。
蘭萱擔憂地說道,
“早在前夜,周小姐好像就已經(jīng)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對,來我沈府求助。”
“然後她就一直沒迴去,結(jié)果今日周家小姐聽到周家被抄的時候,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她沒被帶走?”沈映問道。
蘭萱搖頭道,“沒有,城主府的人還沒有到我沈府來……”
沈映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他在思考。
這次應(yīng)該是梁飛雪的指示,既然她雷厲風行地滅了周家,就不可能不知道周婉書的下落。
隻是她沒有急著來沈府,這或許是因為沈映的緣故。
這時,蘭萱繼續(xù)說道,
“少爺,除了周家之外,葉家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閉門不見客了,他們好似也出了什麼事情……”
沈映點了點頭,這一次葉家也是元氣大傷。
他們本打算爭一爭那七訣圖的,但是結(jié)果沒被玄天司幹掉,半路殺出來一個周家。
葉南已經(jīng)被沈映幹掉了,相當於葉家的繼承人已經(jīng)沒了。
葉斐那玩意完全不堪大用,之後江南葉家的未來便是下坡路。
但至少葉家保住是沒問題,他們進場之後還沒有對玄天司和梁飛雪出手,就被周宸陰了。
而且葉家畢竟京城有後臺,梁飛雪要抄了他們,困難也不小。
而隻有沈家,這一次按兵不動,便獲得了最大的利益。
原本林州城的三大世家,周葉兩家因為錯誤的選擇,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原本三家相互製衡的局勢完全被打破,如今沈家或?qū)⒁患要毚蟆?br />
說實話,沈映也沒有想過這種局麵,短短三天時間,打破了江南維持了幾十年的格局。
這一切都是源自那張七訣圖……
還有那個道士逸塵子,這個家夥,在沈映看來越來越不簡單了。
一張符籙,以身為餌,一夜時間,攪得江南天翻地覆……
而他神秘的麵紗,依舊沒有被撕破。
沈映一度懷疑,當夜那個老道士找到自己,將七訣圖托付給自己,會不會也是她他計劃的一部分……
他的計劃,到底有沒有結(jié)束,誰也不得而知。
但是逸塵子這個人,已經(jīng)在沈映心裏成為重點提防的人了。
七訣圖還在他的手中,沈映有預(yù)感,他們還會再相見。
……
此刻,某處河岸邊
逸塵子緩緩順著河流朝著林州城的北麵走去。
走了一會兒,這個老道忽然頓住腳步,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州城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在自言自語說道,
“也不知把七訣圖交給那小子究竟是對是錯。”
隨後老道士好像有自己迴答了自己。
“也罷,緣分……就是這麼奇妙,既然路都已經(jīng)鋪好了,又何必在意是對是錯呢……”
“走咯,走咯,周國這個鬼地方,老夫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嘍……”
逸塵子的身形漸漸遠去,這次江南之行,雖然隻有短短幾天,但是他卻做出了一次巨大的賭注。
成或敗,已經(jīng)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