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莫大的動靜同樣影響到了城內。
原本正在屠殺的燕軍也都震撼於那副景象。
燕國大將軍武辰砍死一個周國士兵之後,他的目光同樣放到了那裏。
武辰也沒有見過這一幕,他的眼光變得銳利起來,緩緩開口道,
“那是……”
隻是,不等他思考,隻見一道身影從重圍中殺出。
這道身影的身上沾滿了鮮血,披頭散發。
此人正是永寧公主。
她沒有退,選擇了死戰。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她錯失了最佳的戰機,已經退不了了。
她的目光對上武辰,眼中竟是悔恨。
武辰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他身後大批燕軍衝殺了上去。
而永寧公主身邊不過幾個受傷的護衛,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片刻後,永寧公主身邊,隻剩她一人。
“我輸了……”
永寧公主將手中的武器放下,閉上了眼睛。
“大周公主,不過如此。”
武辰淡淡說道,語氣之中盡顯高傲。
其實,這次兵敗,看似令人意想不到,但仔細想想……背後的一切似乎都有定數。
永寧公主身為女子之身,能夠統兵守城,又怎麼能夠說她能力不夠?
但她的對手是大燕的大將軍,軍神武辰。
武辰何許人也?
他的謀略,決絕,以及部署都是無可匹敵。
甚至,這一次拒絕了女帝的旨意,依舊為了燕國而屠城。
不是永寧公主太弱,而是她的對手太過強大。
整個周國,能和武辰匹敵之人寥寥無幾。
京城的那位梁軍算一個,但永寧公主絕對不在這幾人之內。
況且陳升的背叛,誰也意想不到。
攻城先攻心,殺人不眨眼。
這就是武辰真正的可怕之處。
眼見永寧公主將武器扔掉,她周圍的燕軍都愣了一下,以為對方要投降。
誰料,永寧公主速度極快,她忽然衝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這是她身為公主最後的一絲尊嚴。
然而,武辰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他忽然出手,一道殺氣擊打在永寧公主的手腕之上。
永寧公主手中的匕首脫落,隻聽見武辰冷冷說道,
“別讓她死了。”
反應過來的燕國士兵一擁而上,控製住了永寧公主。
武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他的目光朝著遠處的南方望去。
他知道,北塞城隻是開端,他的目光則是整個南方。
此刻,他的身後,火光四起。
慘叫聲和嘶吼聲不絕於耳。
北塞城,今夜終將進入殺戮之中……
……
與此同時
今夜
遠在萬裏之外的燕國首都上京城
皇宮中
女帝難以入眠,她知道今夜會有大事發生。
一直以來,她都以國家大事為重。
所慮之事,皆是關於燕國的事情。
所以今夜北塞城一役,她自當關注。
可是……
不知為何,她的內心卻充斥著一個人。
那個小家夥……
女帝從未如此擔憂過一個人,也不知這個小家夥今夜在哪裏?
此前,她已經破例將消息告訴了沈映。
而且她已經下了聖旨,破城之後不得屠城。
即使他在北塞城中,生存的機會也是很高的。
大不了就是被俘。
被燕軍俘虜,她身為一國之君,之後的事情定然不在話下。
隻是,她的內心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忽然間,女帝身上的圖錄赫然亮起,發出一道金光來。
女帝瞪大瞳孔,這是她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失色的樣子。
她的玉手死死地握著這張圖錄,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三息後,她睜開眼睛,身上氣息爆發,震動了宮內其他人!
她的貼身侍女感受到了氣息,迅速來到女帝身邊。
侍女見到女帝安然無恙,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跪倒在地上,呢喃道,
“陛下……”
女帝的壓迫感籠罩著整座皇宮,她看著侍女,一字一句地問道,
“朕問你,當初朕的那道聖旨……有沒有傳到武辰那裏?”
不準屠城,是為了保護他……
然而,現在他卻陷入了絕境,乾元圖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這不是女帝要看到的。
侍女內心大驚,她顫顫巍巍道,
“武將軍接到了陛下的旨意……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奴婢剛剛才接到武將軍傳來的話,令奴婢告訴陛下……”
“說。”
“武將軍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當侍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瞬間感覺到了窒息。
令人難以唿吸。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的女帝。
就在侍女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這股氣息才漸漸消失。
“陛下……饒命……”
女帝的臉色陰沉似水,她絕美的臉上布滿陰霾。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她,這一次是真的失態了。
“武辰……好一個武辰……”
女帝緩緩開口。
她知道,如今的北塞城已經破了。
屆時,那裏將會是絕對的殺戮。
而那個小家夥,如今生死不明,觸動了乾元圖……也不知最後能夠保下一條性命。
女帝看著她手中的圖錄,雖然她的殺氣已經緩緩降了下去,但是地上的侍女卻不敢抬頭。
她跟在女帝身邊這麼多年,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觸怒了陛下……誰都活不了。
……
大周,雲州,太雲書院
一道蒼老的身軀緩緩從沉睡中醒來。
當代儒聖睜開他蒼老的眼眸,看著北方,思緒萬千。
這時,書聖有些失態地走了進來,他一見到儒聖便開口問道,
“老師,剛剛北方的那道光芒是……”
“七訣現世。”
儒聖發出了蒼老的聲音,他也知道七訣圖。
書聖的眼眸微閃,他沉聲道,
“老師,七訣圖現世,對於這個世間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是好是壞,尚未可知。”
儒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他的心境重新迴到寧靜之中,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老師,我們該如何做?”
書聖請示道,他對於七訣圖有著不一樣的看法。
但他知道,自己看的定然沒有老師遠。
“順其自然。”
書聖沉默。
此刻,不遠處。
周婉書同樣也注意到了那道來自北方的光芒。
她的美眸閃過一絲擔憂之色,隻聽見她輕聲說道,
“沈映……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