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已過子時,襄州府也安靜了下來。
靠近城邊的區域,一道虛幻的影子在房簷之間飄舞。
虛影暗淡模糊,渾身又被鬼氣包裹,看不清真實樣貌,隻能依稀分辨似乎是個俏麗的女子,或者說女鬼。
但這女鬼卻沒有一般鬼物那種怨氣與暴戾,反而透露出些許縹緲靈動的感覺,正是林瀟。
“這鬼族還挺好用的,靈力消耗不高,夜色下還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存在感,還可以在空中飛行。現在還沒練習禦劍,這能力來的剛剛好。”林瀟對這能力很是滿意。
鬼物如果不主動施展詭術,或是遭遇專克製鬼物的術法,十分不容易被發現,是非常理想的潛行方式。而且本身靈魂體狀態下,幾乎沒有重量的鬼物本身就可以飄飛,雖然速度不快,但總好過騎乘蝙蝠,那家夥動靜太大了,隔得老遠就會被發現。
不隻是為了測試新能力,林瀟也打算在城中找家成衣鋪,弄幾套男裝。
到雷澤以後的這段時間,她前前後後數場戰鬥,又是受傷又是吐血,衣服都毀得差不多了,剛才最後一套男裝還被她親手撕成了兩半。穿女裝到處逛,實在讓她太難受。
這時間,商鋪基本都關門歇業了,但這自然難不住作為修士的她,所以她現在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偷感十足。
當然,偷是不會偷的,畢竟一個剛入3品的修士跑凡俗店鋪偷衣服,這太丟修士的臉。她還是會在櫃臺上留下些許銀兩。
不多時,林瀟鎖定了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商鋪,不算高檔,看上去是針對普通凡人百姓的,卻十分符合她的要求。
落在店鋪屋頂上,林瀟將鬼氣送入屋內,確定店鋪中並沒有人。
心中一喜,就要將自身身軀穿透屋頂,忽然,莫名的警兆大盛。
草,被神識鎖定了!
林瀟大驚,她現在突破了3品,對方卻能在自己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將氣機鎖定自己,修為之高可想而知。
“何方邪祟!膽敢趁夜行兇!”
一聲男子暴喝,比這個聲音更快的,是一道鋒銳無匹的金色刀芒!
林瀟瞳孔巨震,這金色的刀芒上似有強烈的雷霆之力,專克製鬼物邪祟,林瀟確信,這一刀,可破她鬼物之軀!
尼瑪,老子就想買幾件衣服,至於拿刀砍嗎?
刀芒降臨,來不及多想,林瀟立即退出鬼族形態,同時抬手召喚出一塊碩大的石碑,堪堪擋在刀芒之前。
金色刀芒被石碑阻擋一息,卻繼續透過石碑向林瀟斬來。
靈力飛速流逝,從無字碑消耗的靈力來看,這一刀已經達到了4品上!
林瀟不敢大意,身形翻飛,避開刀芒,飛舞的霓裳卻被這鋒銳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一條大長腿露了出來。
“草!老子的衣服!”林瀟真的無語了,出來找衣服,衣服還沒找到,反倒又折了一件。
巨大石碑,加上林瀟的動作帶來的餘波,這普通凡人建築哪能承受,屋頂當即被砸出一個大洞。失去著力點,林瀟帶著無字碑一起掉進屋內,砸得裏麵布匹衣料一片狼藉。
於此同時,兩道身影快速掠來,撞開店鋪大門,看向四仰八叉摔在地麵的林瀟。
四目相對,雙方都愣住了。
“師妹!”
“臥槽,四眼仔,怎麼是你?”
……
半個時辰前。
一輛馬車從官道駛來。馬車看上去奢華無比,拉車的更是兩匹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落蹄間隱隱有靈氣流轉,竟是靈獸。
但奇怪的是,這看上去就不凡的馬車,居然孤零零的,沒有一個護衛隨從,就連車夫都沒有。
不遠處,原本已經宵禁的城池,此時卻打開了城門,似乎就是在等待這輛馬車。
車內,坐著兩個年輕的俊秀公子。一個身著勁裝,手拄一柄八卦金刀,看上去約莫20歲,身材高大,麵龐剛毅,英武不凡。另一個年紀看上去要小上幾歲,一襲錦袍,劍眉星目,氣度高貴,赫然正是夏國七皇子,姒彥載。
撩開簾子,姒彥載看了城門方向一眼,又放了下來,笑著對那勁裝公子說道:“金兄,沒想到你們金刀門在這襄州府裏也有勢力。”
“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小姐在此地,我自然不可能不重視啊。倒是你,堂堂夏國皇子,居然趁夜孤身溜過邊境,也不怕被華國當奸細抓起來?”勁裝公子很是隨和,笑著玩笑道。
“有你這4品高手在,華國難不成會派出城主、刺史來抓我?而且你以為我真是一個人能過來的?想必我在動身的時候,父皇早已經知道了。先前過邊境的時候,既然沒有阻攔我,說明現在兩國都默許了這件事,對我是視而不見的狀態。”
“你都知道了,那還跑過來?”
“這不,明天是金兄大事,做兄弟的怎麼可能不過來捧場?”
“捧場?怕不是專門過來看我笑話的?我可是記得,上次我拜堂的時候,你小子可是笑得最歡樂的那個!”勁裝公子挑著眉,有些不滿地看著他
似乎想到了什麼畫麵,姒彥載咧開嘴角笑了起來:“那能怪我嗎?看著你跟一頭母豬拜堂,用我師妹的話說,這畫麵太辣眼睛,不敢看!”
狠狠瞪了姒彥載一眼,勁裝公子轉移著話題:“這一路上,聽你提師妹二字都十多遍了,這個師妹,恐怕不是司徒家的那小姑娘吧?”
“這個可別在其他人麵前說!師妹要是發起火來……嘶……”想到林瀟揍他時的樣子,姒彥載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小子行啊,這麼大方承認了?不過我聽說你在靈虛山似乎豔福不淺,連妖族的公主都投懷送抱了。”
“你就別笑話我了,外人不知道,你作為金刀門少門主能不知道?那分明就是妙香和妖妖在給我下套利用!你說我招誰惹誰了?”姒彥載一臉無奈。
他這副表情倒是讓勁裝公子有些意外:“你自己知道?那你為什麼沒有報複呢?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報複?我找誰報複?這件事幕後黑手……就是我那師妹,我找誰說理去?”
“喲?看樣子你小子也陷得不淺啊,上次夏國在雷澤那邊動作頻繁,你七皇子府最是積極,難道就是因為那位師妹?我倒是好奇起來,你那師妹是怎樣的一個妙人了。你家裏那關過的去?”
似乎說到了他的難處,姒彥載的神色有些落寞:“唉……師妹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居於人下的,何況,她跟妙香還是最好的閨蜜。我跟她,不可能的。”
“放你娘的屁!沒去爭取怎麼就不可能了?不就是一場聯姻嗎?老子和三小姐也是聯姻,你看看她是怎麼拒絕我的?也不知道學學?”
“這話居然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別人都說你癡情,我看你就單純的臉皮厚!人家都這樣羞辱你了,你還死纏爛打的,兄弟我佩服!”
“臉皮厚咋的,追求三小姐,不寒磣!倒是這次,三小姐跟我的對局中,怕是會讓那一位會插手,你們倆,不尷尬?”
“男人還能被女人欺負了不成?”
“那你那位師妹呢?”
“咱能不聊這個話題嗎?這次賞寶大會,你沒打算動些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