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本意是想拉閨女,閨女嫁去薑家吃了多少苦頭,讓那薑家二郎吃點苦頭也是應當的,這點刁難又算得什麼。
可是她年紀大了動作沒閨女快,等她伸手去拉的時候,她閨女已經出門了。
李老太搖搖頭,起身也跟了出去。
“大哥,二哥,三哥。”
聽到小妹的聲音,兄弟三人全部看了過去,看到小妹的模樣,兄弟三人眼裏隻有心疼。
吳老三狠狠的瞪了薑二郎一眼,便不再搭理他,跟自家小妹說話去了,吳老大跟吳老二也是一樣,把薑二郎晾在一邊。
薑二郎心裏反而鬆了口氣,趕緊拎著東西進了堂屋,這院子他是不敢在待了。
一進屋子,就看到嶽父跟兒子坐在火盆前烤火,兩人正說著話,見到他進來,吳老頭理也沒理。
薑文今年十一歲,也到了知事的年紀,知道他外公在生他爹的氣,他又不好替他爹說話,隻能是盡量哄著他外公。
其實在家裏麵他娘有多辛苦,這些年他都是看在眼裏的,可是家裏曆來都是他奶做主,他在家的時候還好,能夠幫著他娘說兩句好話,他奶也不會做的太過。
可這些年他去書院念書,在家的時間就少了,他爹又是個不頂事的,他娘肉眼可見的一年比一年憔悴,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他奶是長輩,他也不能說的太過,總之,薑文心中也難啊。
其實對他爹,薑文也是有點嫌棄的,娘好歹是爹的妻子,當丈夫的竟然護不住自己妻子,他算什麼男人,但這人是他爹,他也隻能在心裏嫌棄。
“文兒,你現在念書念的咋樣?”
吳老頭是知道薑文在鎮上書院念書的,雖然不怎麼見外孫,但是老兩口對薑文的關注可不少。
“外公,我現在在書院念書還行吧,夫子說讓我再過兩年下場試試,看能不能考個童生。”
吳老頭一聽,心裏大喜。
“你夫子真是這麼說的。”
“嗯,夫子是這麼說的。”
“既然你夫子都這麼說了,那考童生這事就有門,你好好念,等以後你出人頭地了,就沒人敢再欺負你娘了。”
“嗯。”
薑文也是這麼想的,他要是考中童生,他奶欺負他娘也不會欺負的太過,好歹也會顧及他的麵子。
薑二郎默默坐在旁邊聽著一老一小講話,好幾次想插進去,但是吳老頭沒給他插話的機會,顯然就是不想搭理他。
院子裏,兄妹四人在一起說話,妯娌三個從屋子裏出來,見到多年不見的小姑子,三人打了招唿之後,便去灶間忙活去了。
今兒小姑子迴娘家過年,她們可得整些好的。
楊氏在起床的時候就把閨女搖醒,喊她去喊幾個哥起床。
經過了那天晚上的事,楊氏對於唯一的閨女沒了先前的輕視。
有時候楊氏總在想,那天晚上要是一家人真就這麼去了,她最對不起的就是閨女,這些年閨女吃的不多,活卻幹的不少。
所以自打那晚的事過後,楊氏慢慢就轉變了態度,大妞臉上也有了笑容,不會像先前那樣怯懦,她也發現娘對她比以前好了不少,心裏當然高興。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吳維扯過被子蒙住頭,昨天晚上睡的時候已經不早,他這會感覺才剛躺下。
大妞已經把三個哥給叫起來了,可是這會兒來敲四郎的門,卻不見裏頭有人應。
又敲了兩次之後還沒人應,大妞隻能在外頭喊。
“四郎快醒醒,小姑迴來了。”
吳維扯了蒙在頭上的被子。
“你說誰迴來了?”
“小姑迴來了。”
顯而易見,大妞的聲音裏都帶著歡喜。
“四郎你快起來,小姑迴來了,可是帶了不少好吃的。”
確定真是他那沒見過麵的小姑迴來了,吳維這才慢悠悠的起床。
自打他出生之後,他就沒見過這位小姑,不過老聽爺奶說,小姑在薑家日子過得很是艱難,他們家的人平時也不上小姑家的門,隻是有時候家裏有啥好東西,爺奶都會想著讓人給小姑送點過去。
家裏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個小姑,但對於吳維來說,也就是沒見過麵的陌生人而已,所以她對於小姑沒多大感情,也不知道人咋樣。
不過能夠被薑家欺負得幾年不迴娘家,想來性子還真是隨了他們老吳家,隻有被別人欺負的份。
說到這兒,吳維倒是欣慰不少,自打他來了老吳家,在他的潛移默化影響下,老吳家在村子裏,已經漸漸擺脫了軟蛋這個名聲,他現在在村裏,很少聽到村裏人在背後曲曲他們家的人。
等吳維收拾好來到堂屋,一眼就注意到坐在他奶旁邊的中年女子,顯而易見,這人就是他的小姑。
家裏幾個郎還有大妞,已經跟吳大妹見過禮了,此時見四郎進來,吳老頭趕緊招唿吳維。
“四郎,還不快過來見見你小姑跟小姑父。”
吳維上前,朝吳大妹行了一禮。
“見過小姑。”
又對著薑二郎行了一禮。
“見過小姑父。”
“呀,這就是四郎啊,都長這麼大小姑都沒見過。”
說著,吳大妹從身上摸出一個紅包遞給吳維。
“這是小姑的一點心意,四郎可別嫌少。”
“隻要是小姑給的,四郎都喜歡。”
吳大妹捂著嘴笑,跟一旁的李老太說道:“娘,咱們老吳家一大家子都是鋸嘴葫蘆,就三哥嘴巴溜一些,沒想到四郎倒是隨了他爹,瞧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李老太雙手比劃。
“可不是,四郎就隨了他爹。”
“聽說四郎在四山書院念書,這事是不是真的?”
薑二郎這話一落,吳大妹臉上的笑就收了。
今年婆婆為什麼讓她迴娘家過年,還不是因為聽說四郎在四山書院念書的事,今年讓她迴娘家過年,可不單單隻是迴娘家過年這麼簡單。
來的時候婆婆可是說了的,要讓四郎把文兒說進四山書院念書,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四山書院又不是他們家開的,想讓誰去就讓誰去。
總之,這個口她是不會開的,卻沒想到她沒打算提,她的好丈夫卻是提了。
此時的老吳家人,除了吳維,誰也沒聽出薑二郎話中的意思。